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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盲点 ...

  •   将军府中,几人在院中等待着。

      刘舞起最是坐不住,几次想要冲出去,都被沈清识按住了。

      “萧老,如是立下军令状之事为何不早说?”刘舞起急眼道。

      萧若竹垂眸不语,神情淡淡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与其计较这些,不如想想陛下若真降罪下来,应该如何应对。”

      明心的一句话瞬间让刘舞起消停下来。

      炉上煮水咕隆翻腾着热气,明心不慌不忙地将热汤注入杯盏之中,顿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饮茶?”

      刘舞起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你们都围在这里作甚?”

      所有人的目光一齐向外看去,只见应如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走过来,顺手接过明心递出的茶盏。

      “小心烫!”明心轻言道。

      应如是啜饮了一口后落座,周围人皆是一惊。

      “你……没事吧?陛下没有怪罪你?”刘舞起问道。

      应如是苦笑道:“御前立下军令状岂能全身而退?我还有半个月的光景。”

      众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就连明心的脸上也添了一丝忧愁。

      “不如我们现在就收拾行李,能跑多远是多远。”刘舞起提议。

      “瞧你这点出息!”应如是将茶水一饮而尽,心里顿觉畅快了不少,“只要能在半个月内查出真相,陛下还是会饶我一命的。”

      “那不还是一样吗?”刘舞起小声嘀咕着,“不行,今晚就得离开,路上要多备点干粮……”

      应如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要往杯中添水,却发现已被人抢先一步,于是抿了一口,再次开口:“舞起,莫急,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你是不是想到法子了?”刘舞起一脸期待地问道,与此同时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们高看我了,查案哪有这么容易?”应如是回道。

      “有几成把握?”沈清识问道。

      “我一个人或许不行,但有你们在,便多了几成把握。”

      “你想要怎么查?”

      “可有头绪?”

      萧若竹和明心同时问道。

      “贾恒行凶案疑点重重,但都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暂且搁置……”应如是沉吟了片刻,忽然看向明心问道,“离京之前,让你调查的另一件事可有着落了?”

      明心回道:“就算将军不问,在下原也想说的。官家的矿山并无异动,方圆百里也无私矿开采的痕迹,应该可以排除这条门路。”

      “那他们是如何得到那些东西的?”应如是忍不住反思道,“难道是我想错了?”

      萧若竹从他们的话语中渐渐明白了什么,接着道:“还有可能从民间收购。”

      “萧老所言甚是,但在下让人翻阅了十几年前京中几家杂货铺以及一些铁匠铺、铜铺的账簿,并未发现可疑之处,所以暂且也能排除这条门路。”

      明心的话让三人都陷入了苦思,只有沈清识和刘舞起二人面面相觑,尚不知发生了何事。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应如是眼中是说不出的沉重。

      二人同样无言以对,良久萧若竹忽然一拳重重地落在石桌上。

      “官吏贪蠹至此,国之倾覆不远矣。”

      自定安年间施行矿法以来,民间不得再开私矿,一切矿材皆有官府掌管。商贾只能从官府采买矿材,不仅价格昂贵,而且受到严格管制。

      应如是想在饷银造假的矿材上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但明心的话却让她意识到,饷银案的背后或许有一个巨大的利益网。

      “监守自盗。”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也难怪萧若竹会悲愤地说出那句话。

      应如是对此仍然心存疑虑,想要证实说易也难,去查一查工部的账册便可。因着矿材由工部管辖,所有进出矿材皆会一一登记造册。

      只是此事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极为困难:先不说查账一事任务繁重,并非一两天能完成,更遑论还要从账册中找出疑点。

      眼看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应如是心中自然忧急,但巧合的是,最近日头正盛,各部都陆续将本部留存的纸书拿出来翻晒。

      若能混进工部,冒充翻书小吏倒也不难,只是即便如此,查起来依旧困难重重。

      明心竟然主动揽下此事,应如是先前见识到他的本事,自然相信他言出必行,但免不了再次感叹:此人究竟手眼通天到何种地步!

      除此之外,应如是心中还有一个疑惑未曾解开,那便是贾恒死后府中人一夜消失。

      她自是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能想到的便是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只是,如何让人凭空消失,不留下一丝痕迹,应如是想了许久都没有头绪。

      直到一次机缘巧合,应如是忽然撞破其中的机密,如同天光乍现,案情终于迎来了拨云见日的一天。

      自从迎春宴上刘舞起仗义相助后,许悠宁便记下了她的恩德,加上先前应如是混进兵部尚书府一事,刘舞起也对她颇为感激,于是二人渐渐有了私交,常常相邀结伴同游,一来二去间,许悠宁这个养在深闺的女子也沾染了她的一些“野性”,为此许汝成如同防贼一般,不仅加强了府中的防卫,还明令禁止刘舞起出现在刑部尚书府。

      即便如此,二人依旧有法子会面:既然刘舞起进不去,但许悠宁可以出来。

      许汝成万万没有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自己向来乖顺的女儿竟也有叛逆的一面。

      这日,许悠宁在约定之地没有等来刘舞起,于是便去到将军府上。

      门口小厮看她眼生,于是先去通禀了蒋管家。蒋管家将信将疑地出门迎接,见一个戴着帷帽、温婉端庄的女子站在府门前,立马恭敬地迎上去。

      “许小姐。”

      “刘校尉可在府中?”许悠宁问道。

      蒋管家回道:“先前说要出府的,应该不在府中。”

      眼见外面日头正毒,门口人来人往,蒋管家便自作主张将人请入府中。

      应如是碰巧撞见二人,于是引她来东院小坐。

      “上次之事,还没来得及感谢小姐相助之恩,在下以茶代酒,敬小姐一杯。”应如是亲自为她倒上茶水。

      “将军言重了。”许悠宁浅啜了一口问道,“将军可知刘校尉现在何处?”

      “舞起应该一早便出府了。”应如是回道,“莫不是去赴许小姐之约?”

      “那就奇怪了……”

      正是相顾无言之时,一只手穿过二人之间,端起石桌上的茶盏。

      二人同时看向来人,异口同声道:“你怎会在此?”

      刘舞起猛灌一口茶水道:“本是要出府的,萧老说要晒书,叫我去帮忙,所以耽搁了时间。”

      “蒋管家以为你出府去了,还叫人去寻你。”应如是叹道,“许小姐久等不见人,担心你出事,还亲自找上门来。”

      刘舞起一脸歉疚道:“悠宁,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担心了。”

      应如是尚在思索二人何时变得如此亲密之时,忽然刘舞起的一句话如一道惊雷乍起。

      “为何你们都认为我出府了?可我明明一直在府中啊!”

      应如是霎时变了脸色,身体僵直地站起来,许、刘二人皆被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方才说了什么?”应如是的目光炽热且专注。

      刘舞起不明所以,但还是重复了那句话。

      应如是脸上掠过惊喜之色,双手紧紧按住她的肩膀,雀跃道:“我就说你是个福星,现在看来果真不假!”

      “你又想到什么?”

      “贾恒的案子,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其中的奥秘了。”

      刘舞起急切地想听她说完,但许悠宁还在一旁等候,一时间有些摇摆不定。

      许悠宁识趣地起身:“若舞起有事,那妾便先告辞了,我们改日再约。”

      “许小姐要是不着急离开,留下也不打紧,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应如是说道。

      “早先便听闻将军断案如神,如今能亲眼一见,是妾之幸也。”

      “许小姐过誉了。”

      刘舞起见二人寒暄不止,不耐地说道:“你们都先坐下!”

      应如是这才娓娓道来:“其实案子并不复杂,只是我们当时都被迷惑了,你且说说看我们所知的案情如何。”

      刘舞起回道:“贾恒那日去春满楼找青柳姑娘,谁知被人捷足先登,于是便以银票将人打发,一夜之后青柳死了,贾恒满身是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应如是接着道:“贾恒成为本案首要疑犯的原因是从他进屋到翌日尸体被发现的这期间只有他和青柳二人。”

      “确实,当时在场很多人都能做见证。”刘舞起问道,“这有何不妥?”

      应如是没有回答,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还记得当时我们看到的那道可疑的血痕吗?”

      “那道拖痕周围过于干净,看上去十分可疑。”

      “我当时推论了两种情况,一是避开,一是被人拭过,但都无法解释贾恒此举的用意。”应如是继续道,“故而你之后断言贾恒并非凶手,我并未回应。”

      “原来如此,所以现在你想明白了?”刘舞起问道。

      “方才你的话点醒了我,让我意识到其实我们都忽略了一点,那便是房中是否自始至终只有他们二人。”

      刘舞起愣住了,看了一眼一脸懵懂的许悠宁后问道:“难道还有其他人?可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莫非房中还有其它出口?”

      “我们当时检查过屋子,虽有两扇窗户,但后面也是一条长街,人来人往的,若有人从窗户翻上二楼,定然会引起注意。”

      “那……他是如何进入屋中的?”

      就在刘舞起冥思苦想之时,许悠宁忽然轻声细语道:“或许那人自一开始便在屋中,就像今日舞起一样,大家都以为她出府了,实则从未离开。 ”

      应如是看向她,眼中是掩不住的赞许之色:“许小姐真是个妙人!确实如你所言,众人都以为看着他们进屋,就论定房中只有他们二人,却从未想过或许一直有另一个人待在房中。”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难道没有一个人发现吗?”刘舞起依旧一脸困惑。

      “他存着歹意而来,自然会避开众人视线……”应如是说到此处忽然停了下来,眼神渐渐变得凝滞——

      就像是再次来到春满楼的那个房间,屋中的陈设早已刻入她的脑海。

      一个山水屏风,一张圆桌,一张软榻,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屋中并无明显的可供藏身之处,唯一的可能便是床榻之下。

      那么,问题来了:青柳姑娘是否知道他的存在?

      之前去云香楼发现,一般青楼妓子是没有自己的房间的,只有地位最高的花魁才会有,而且花魁的房间不是谁都能进的。

      故而,花魁房间藏有一人不被发现,其实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应如是更相信青柳姑娘知道此人存在,既是这样,那此人便是与她相熟之人。如若不然,她定然不会让人藏在房中。

      思及此,应如是眸光一闪:“我还要去一趟春满楼。”

      于是在二人惊异的目光中应如是匆匆离开,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刘舞起看向许悠宁:“我们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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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个悲伤的消息,没存稿了,现在每天哄着自己写写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