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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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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回到府中,刘舞起这才问起旨意一事。
应如是一脸平静:“陛下仁慈,并未褫夺我镇南将军的封号,但收回了兵权。”
“这也太气人了!没有兵权还算什么将军?”刘舞起听完埋怨道。
萧若竹在一旁皱了眉头:“慎言!这可是欺君之罪,阿棠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了。”
“不知陛下是如何改变心意的?”应如是并不知晓广泽一事,故而问道。
“这多亏了明心,此番你能出狱,他出力不少。”萧若竹说到此处,忽然悄声问道,“实话告诉外祖父,你与他之间有何纠葛?”
应如是也压低了声音,在他一脸期盼之下缓缓回道:“自然是……唉,此事说来话长,以后外祖父会知晓的。”
萧若竹脸上难掩失望之色,应如是却是得意地笑了。
正是其乐融融之际,蒋管家忽然赶来递上拜帖,称大理寺卿薛茗求见萧老先生。
萧若竹顷刻间收敛了笑容,应如是看着他的神色,斟酌开口道:“外祖父若是不愿见他,可以让蒋管家请他离开。”
“不必,请他去前厅吧。”萧若竹吩咐道。
应如是之后去了西院,明心似是早已预料到她会前来,已经在屋中备好茶水点心。
二人多日不见,应如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心面色如常,举起茶杯,说出的话让人如沐春风:“在下便以茶代酒,愿将军遭此一难后一切顺遂、喜乐无忧。”
“承你吉言。”两杯相撞,发出清脆之音。
应如是心情顿时畅快了不少,似乎在他这里,自己总能忘却眼前烦忧,回归自在本性。
“这次多亏你倾力相助,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应如是郑重言道。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明心说得风轻云淡,但其中艰辛应如是早已从刘舞起口中知晓。
“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明心问道。
“继续查下去!”应如是想起江明渊死前的那句话,心绪再次翻腾。
“若将军不介意,可否细细说来。”
应如是自是不会介意,况且就算自己不说,相信他也有法子知晓。
明心听完后沉默了许久才慎重道:“在下认可将军的想法,只是这股势力在京中扎根已久,怕是牵连甚广,将军若想撼动,便要做好与大半个朝廷为敌的打算。”
应如是自知此话并非危言耸听,只是这些天她思来想去,若是对此视而不见,怕是日后夜夜难安。与其如此,不如搏上一搏,纵然身死魂消,至少问心无愧。
“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句话曾在书中翻阅过,也曾在口中吟诵过,只是如今听来心境却如此不同,宛如一道霹雳乍现天际,随之而来的隆隆雷声在心中久久震颤难以平息。
明心失神地望着她,目光是如此温柔,却暗含浓烈的情绪,不易被人察觉。
应如是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
明心移开视线,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渴的咽喉:“将军想从何处查起?”
应如是忽然想起那个消失无踪的梅香,她应该是“组织”里的一员。
“若从母亲的案子着手怕是不易……”应如是沉思道,“但我总感觉他们不会就此罢休,日后还会挑起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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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薛茗局促地站在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萧若竹的脸色:这么多年未见,他依旧还是肃着一张脸,叫人难辨喜怒。
“薛大人今日来此所为何事?”萧若竹淡淡地开口道。
“得知老师回京,学生特来拜谒。”
薛茗躬身一揖,却被萧若竹扶住了:“草民可受不了大理寺卿此等大礼。”
薛茗神色黯淡,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这般冷淡疏离的态度还是让他伤了心。
“老师还在记恨当年那件事?”薛茗反握住他的手不放,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萧若竹见他这般模样,语气冷了下来:“你我师徒情分已尽,薛大人莫要攀扯关系,有话不妨直言。”
薛茗显然没想到他竟如此绝情,面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扯出一抹笑意,渐而松开了手。
“不知老师在京中可有落脚之处?”
萧若竹不语,只是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学生在京中有一处闲宅,若老师不嫌弃,明日便可迁次,就当成全了学生的一点孝心。”薛茗一脸恳切,言语中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怕是要辜负薛大人的一番好意了,有我这个亲外甥女在,怎敢劳烦薛大人费心安排,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应如是突然出现,朗声道。
见到应如是后萧若竹脸上终于有了悦色,而薛茗却是一脸深意地看着她。
“薛大人初次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薛茗同样回以礼数,应如是笑道:“怎么还站着?快请落座。”
三人各自坐定,薛茗后知后觉地说道:“下官还未恭贺将军大仇得报,重获君恩。”
应如是一脸诚挚:“是天恩浩荡,陛下仁德,给了在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萧若竹看着她与薛茗二人有来有回,言语皆是滴水不漏,顿觉有趣。
一番寒暄之后,薛茗正要开口,却被应如是抢了先机:“其实,薛大人来的正是时候,在下刚好有一事相询。”
“将军但说无妨。”
“当年为家母之死作证的那个侍女梅香,大人可还记得?”
薛茗听到“梅香”二字后眼皮一跳:“怎么忽然问起此人?”
“既然当年她为人证,便是作了伪,说明此人也是与案情有所牵连的。”
“主犯都已伏法,将军还想继续追究从犯的罪责吗?”薛茗试问道。
“薛大人如此笃定此人便是从犯?”应如是反诘道。
薛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为了脸面,还是梗着脖子辩驳:“区区一个侍女,难道还能是主犯不成?”
应如是不可置否地看了他一眼,忽又说道:“若在下没有记错,案情了结后没多久,梅香便不知所踪了。”
“将军记得没错。”
“官府为何不派人去寻?”
“自是无人报案。”
萧若竹在一旁坐不住了,脸上隐有怒气,语气也颇为严厉:“按照我朝规制,大理寺审结的案件卷宗一月后被封送架阁库,轻案三年检简后封存,重案则是五年。凡涉重人员,五年不得离京。梅香身为本案重要人证无故失踪,官府不去追查,竟扯出‘无人报案’此等荒谬之言,简直可笑至极!”
这一番责问让薛茗冷汗涔涔,不敢抬头回话。
应如是也没打算放过他,追问道:“究竟是大理寺的疏漏还是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薛茗更是惊得瞪大双眼,他再也顾不上来意,胡乱应了几句后便要告辞。
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祖孙二人对视一眼后皆会心一笑。
“你怎会来前厅?”
“当然是怕外祖父受人欺负。”应如是眨了眨眼。
萧若竹脸上浮现出又惊又喜却又伤感的神色:“外祖父不在的这些年,阿棠真的长大了。”
见他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应如是赶忙找了一个话头:“外祖父可知他今日前来真正的目的为何。”
萧若竹见她脸上并无疑色,反问道:“莫非阿棠知晓?”
自家人也不藏着掖着了,应如是直言道:“只是有几分猜测。”
“说来听听。”萧若竹一脸慈爱。
“外祖父当初因为母亲一案据理力争不成而挂冠离京,经此一事,真相大白于世间,外祖父的声望不减反增,加之陛下惜才又念旧情,未尝没有起复之意。若外祖父被再起,职务定然还是与大理寺相有关,薛茗身为现任大理寺卿,自然倍感威胁。”应如是继续道,“这样看来,他此番前来应是试探,借用宅邸一事,一则可以探知陛下有无私下授命,二则可以得知外祖父有无留任之心,以便提前筹谋。”
萧若竹眼中满是欣赏:“阿棠见微知著的本事倒是见长。”
“都是外祖父教得好。”玩笑过后应如是正色道, “若陛下真有此意,外祖父该当如何?”
“阿棠以为呢?”
应如是想起江明渊背后之人,心中立马有了决断,笑道:“外祖父虽说身体康健,但毕竟年事已高,阿棠不希望您过度操劳,能够安心颐养天年便好。”
萧若竹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总觉得她言语间似是有所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