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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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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滩岸边的水很浅,也很清。晁霖赤脚蹚在沙石中,对面的孟康满脸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霖妹,你要那东西做甚?还一次要俩个?”
“自然是有用处的嘛。”晁霖挑眉一笑。
“这朝廷招安在即,你不会是要放在这里恶心他们的吧?”
“是与招安有关,不过不是恶心他们,而是给他们用的!”
晁霖笑得十分灿烂,孟康闻言舒展了面容,转过身,抄起手中铁锤继续修补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船板。
“好。你既如此说,那我给你赶出来两个就是。”
“要规格隆重一点的哦孟康哥哥。”晁霖的眼里闪过几丝狡黠,“要符合他们的身份!”
傍晚时分晁霖坐在吴用的书房里,摊开天书,一百一十个名号整整齐齐地隽在那卷原本空白的天书之中——世界天碑出世的第二日,名号也随之出现。
她细细抚摸过每一个名字,脑海里闪过他们书中的最后结局。心头一阵抽痛,双拳收紧。
招安?
休想!
“又在看名号了?”吴用端着两盏茶走来,绕过书桌,将其中一盏放在了晁霖面前。
“是啊。”晁霖垂下眼,将天书重新卷了起来。
“心情不好?”吴用目光淡淡地看着身前的人儿。
“加亮哥哥。”晁霖抬起头看他,咬重了语气:“明、知、故、问。”
吴用轻笑,“你放心。”
“放心什么?”晁霖歪头。
“你说呢?”吴用不答反问:“你当真以为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招安是你心中大忌,你却要隆重地迎朝廷的人进来,不就是为了杀鸡儆猴,以证决心吗?同时,又是在向朝廷宣告,你尊重他们,却不怕他们,不是吗?”
晁霖笑起来,“加亮哥哥,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也无需瞒我。”吴用看着她的目光变得认真,“无论你要如何,我都陪着你——永远都陪着你。”
堂上堂下,搭彩悬花。宋清、曹正准备筵席,柴进都管提调。宋江先使裴宣、萧让、吕方、郭盛预前下山,离二十里伏道迎接;水军头领准备大船迎接钦差。
宋江与大小头领在金沙滩迎接,晁霖和晁盖则并肩坐于忠义堂上首,等待众人归来。
时过半日,忠义堂前终于涌上来了人影。宋江引着陈太尉,一只脚刚刚迈入堂门,堂外林冲却突然攥住李虞候怀里的朴刀就不放手了。二人争执不下,晁霖与晁盖打过招呼,起身走向堂外。路过陈宗善时,只对他一点头,而后拨开人群,握上了刀柄。
晁霖对林冲轻轻一抬手,后者立即会意放手。她又看向李虞候,玩味一笑。
“虞候这把刀…不错。”
李虞候上下打量了一番晁霖,一开口,神情语气皆是轻蔑:“你是晁霖?”
“正是。”晁霖淡淡地笑着回看他。
“陈太尉是朝廷贵人!大臣来招安你们,非同小可!你和那晁盖,怎地不下山迎接!”
李虞候对晁霖装腔作煞,直呼晁盖姓名更是引得山寨众人皆俱愤懑。武松迈步上前,欲要讨个说法,却突见眼前寒光一闪,几缕碎发顺着李虞候颈侧悠悠飘落,寒铁归鞘,晁霖将刀拍回已然吓傻在原地的李虞候的怀里,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淡然一笑。
“确实是把好刀。”言罢,利落转身,回向堂内。
陈太尉已被卢俊义引着坐在了晁盖右侧,梁山众人纷纷落座,萧让叫点众头领,除阮小七在运送御酒外,独独不见了李逵。
晁霖不动声色地抬眼,横梁之间李逵藏得十分隐蔽;她又看向吴用,白衣军师对她微微一勾唇,一双眼里满是:
你放心。
宋江寻人无果,遂请读诏书,山寨众人需于堂前下跪接旨。众人皆不情愿,晁霖却很干脆地撩袍下跪,晁盖也跟于她的身侧。其余头领见状只得纷纷屈膝,最后只有武松和鲁智深还站在原地,不肯屈服。
李虞候见此情形两步上前,语气蛮横:“你们这些贼寇,竟敢不跪!想造反哪!”说完,还拔出刀以示威胁。
“你说什么!”
鲁智深这个暴脾气,冲上去就想揍他。武松刚要跟上,却被身旁的花容拽住了衣摆。宋江也回头示意他二人不要冲动。鲁智深心有不甘地望向晁霖,后者没有回头,只是垂头一声轻笑,抬头看向李虞候时,上挑的一双眼里满是轻蔑。
“我梁山,又没求着你们来招安。”
她的语气轻轻,却具有十分的压迫感。李虞候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默默收回了刀。
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晁霖的话纵是个傻子也能听出其中之意了——
梁山给朝廷面子,朝廷接不住的话,造反,又能如何?
晁霖回头给了鲁智深和武松一个眼神,二者会意,怎么也不能让朝廷拿住梁山的话柄。于是一个蹲下,一个单膝下跪,总是能糊弄过去的。
萧让于上首宣读诏书:
“制曰: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五帝凭礼乐而有封疆,三皇用杀伐而定天下。……
近为晁盖等辈,啸聚山林,劫掳郡邑。本欲用彰天讨,诚恐劳我生民。今差太尉陈宗善前来招安……”
萧让读到此时声音已变得迟疑,而随着他继续向下宣读,越来越多的梁山弟兄渐生愠色,或攥紧双拳,或咬牙忍耐。
“诏书到日,即将应有钱粮、军器,马匹、船只,目下纳官,拆毁巢穴,率领赴京,原免本罪。倘或仍昧良心,违戾诏制,天兵一至,龆龀不留。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宣和三年孟夏四月日诏示。”
堂前一片寂静,所有的弟兄都将目光投向了晁霖、晁盖和宋江。萧让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握着诏书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哪里是下诏书,分明是在下战书啊!
狗屎的封建社会,狗屎的昏君。
晁霖再次在心里骂了一遍宋徽宗,拍拍膝盖站起,只见李逵从横梁飞下,三下五除二就将那诏书撕得粉碎。李虞候上前想要拔刀,却被他拽着衣领就是一通老拳。几个兄弟上前假意劝阻,却实实在在地是将李虞候往李逵的腿前送。
晁霖忍不住笑,却也知道不合时宜,转过身想压制自己的笑意时却发现大部分的兄弟都在憋着笑。于是她终究没忍住笑了出来,吴用紧忙一怼她,将她藏进兄弟当中,看着拿着已被损坏的诏书的、颤颤巍巍的陈太尉,说道:
“快请御酒,以示皇恩浩荡啊!”
话音刚落阮小七就带着十坛御酒进了忠义堂。十坛酒入缸,时迁先试酒,阮小七在人群后和晁霖一起笑得快要缺氧了。
阮小七环着晁霖的脖子,脑袋靠在她的肩膀,“霖妹…”他一边说一边狂笑着比划,“你看着…一会…哈哈哈哈…都得急!”
“七哥。”晁霖也笑,“你是没看到刚才二哥和五哥拉偏架,那个狗官都快要被锤死了。”
时迁和武松相继喷酒,武松还将酒泼在了陈宗善的官袍上。御酒成了污水,梁山的弟兄们相继拔刀要杀掉陈宗善。
——很显然,忠义堂内快乐的就只有晁霖和阮小七二人。
宋江说这件事情一定是朝中奸臣所为。晁霖拍了拍阮小七,憋着笑小声道:
“七哥,你是奸臣了奥!”
“俺是奸臣他祖宗!”
阮小七和晁霖再次笑开,直至卢俊义护送着陈宗善和李虞候、张干办离开,李俊过来问晁霖一切是否按计划行事,晁霖点头,于是几人一起跟在宋江、卢俊义和陈宗善等人的身后出了忠义堂。
晁盖早在发现御酒被换时就坐回了主座,当起了甩手掌柜。他知道这次诏安晁霖一定会闹出些动静来,更何况朝廷的态度也实在是恶劣,是该与他们“礼尚往来”。
只要晁霖愿意,他由得她闹去。
下了南山三关,到达金沙滩前,宋江安抚着陈宗善,李虞候却骂骂咧咧地叫着陈宗善快些离开。
阮小二和阮小五发动楼船,晁霖笑着站在艞板前亲送他们上船,随后也跟了上去。楼船上只有陈宗善、李虞候和张干办三人,其余跟从全部分散在其他的大船,早早便离了金沙滩。李虞候见晁霖上船,十分不满地质问她为何也跟了上来。
“今日多有得罪,为表歉意,我理应代表梁山,亲自送几位大人离开。”
晁霖话应得不卑不亢,李虞候却不肯罢休。今日他在梁山丢了大面子,又被淹、又被吓、又被打,可不是一个“亲送”就能化解的。
于是他继续发难:
“你们梁山当真是一群山林土匪,竟然让一个女人主事?还真是不成体统!可笑至极!”
他的话音刚落,二层船舱处便飞跃下来一个身影,下一秒,闪着寒光的匕首便死死抵住了他的脖颈。
“注意你的舌头。”
——是阮小五。
阮小五穿着黑布衫衣,胸口大开,青郁郁的豹子刺青如同他此刻的脸色一般凶狠。李虞候吓得连连后退,最后紧紧贴靠在船板——船板与他的后腰齐平,为了躲避阮小五的刀锋,他几乎快要将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倾出了船身。
然而阮小五并没有放过他,匕首不曾离开他的脖颈一丝一毫。李虞候吓得神魂颠倒,求助似地看向陈宗善,后者刚要求情,晁霖便率先开口了:
“大人看不起我,可以;但看不起梁山,您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在哪里。”晁霖眼神轻蔑地看着他,“梁山聚义,不分男女,只论本领。至于您说的‘体统’——”
她唇角微扬,“朝廷派来的诏安使臣,被吓得落水求饶,挨打也求饶,毫无骨气可言,倒不知这算哪门子体统?可不可笑?”
“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
恼羞成怒。
李虞候心里笃定这群梁山贼匪不敢真的杀朝廷的使臣,于是也顾不得阮小五的死亡威胁,谩骂更甚:“等我回到东京,一定上书高太尉,将你们这群该死的反贼统统绞杀!”
晁霖笑了,从容抬手,示意阮小五放开他。
“死到临头还不知收敛。”她轻声自语,而后看向李虞候,朗声道:“我问你,这把刀,”她指着方才李虞候恐慌之间扔在船板上的朴刀,“是高俅那厮教你带来梁山的吗?”
没了生命的威胁,李虞候更加肆无忌惮:“是又怎样?高太尉就是不想诏安你们这群反贼!就是要我恶心死你们!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一群山野刁民,怎配入得皇城!”
晁霖一声冷笑,“这点我倒是从不怀疑他。”她的语气淡然:“我是不能拿你怎么样,不过…”
她看向李虞候,眼神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了。
“我梁山八百里水泊,风急浪高,失足溺毙是常有的事……”
她说着再次抬手,这次是告别——
“大人,永别了。”
下一秒,阮小五拎起李虞候的衣领就带他翻跃进了水中。
阮小五将李虞候的头死死按在水里,水中的人剧烈挣扎,激起水花肆意翻腾,甚至飞溅到了船上的人的衣襟和脸上。
陈宗善脸色苍白,目瞪口呆;张干事更是已然吓傻,瘫坐在船板上一动也不敢动——
梁山,竟然真的敢杀诏安使。
很快水里的人挣扎渐弱,阮小五力道不松,直到手底下的人不再挣扎,周围泛起了一圈气泡,他才猛然一提,回到船上时,手中的人已然成为了一具尸体。
“张干事。”晁霖看都没看被扔在一旁的尸体,而是转过身笑着看向张干事,“您现在,在何处高就啊?”
同僚被强行溺死在眼前所带来的视觉和心理冲击太大。猛然被叫到名字,晁霖的声音在他听来就如同索命的黑白双煞一般。心底的防线彻底崩裂,张干事如同精神崩溃般大声哭喊了起来——
他疯了。
甚至不用阮小五动手,他近乎痴狂地奔向船板——自己投了湖。
水中的人只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尸体逐渐下沉,荡起一圈圈涟漪。阮小五下水将他的尸身捞起,和李虞候共同摆在了陈宗善面前。
“你…你…你…”
陈宗善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惊恐地看着晁霖,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然而晁霖只是笑笑,神色如常,甚至更加淡然从容。
“陈太尉,真是抱歉,让您受惊了。”
她竟真的做出抱歉神色,“李虞候和张干事不慎落水,都是我们梁山照看不周。这样吧,二位大人的丧葬费,我们梁山出了;还有二位大人的棺椁,我梁山同样也出了!”
她说着给二层船舱的阮小二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拉响船笛,不一会儿另一艘大船便从后方驶近了楼船。
大船上不知道拉的是什么物件,用一块大大的黑色绒布包裹着。李俊站在船头,童威、童猛站在船尾;晁霖对他们点头,三人同时掀开绒布,两樽棺椁便现了出来。
陈宗善更加震惊。
这两樽棺椁便是晁霖向孟康讨要的物件,她从开始就没打算让李虞候和张干事活着离开梁山。
一个高俅的眼线,另一个在蔡京死后便投了童贯。
这两人只是警告,下一次,便是他二人了。
“晁头领,您这是何意啊!”陈宗善终于缓回了神,却仍惴惴不安,惊恐发问。
“没什么意思啊。”晁霖的眼神变得无辜,语气却充满了威胁与警告意味:“李、张二位大人,乃失足溺水身亡。此乃意外,而非人为。是否?”
面前的红袍官员满脸惶恐,却不予回答。大船的艞板搭上楼船,童猛端着一木箱走了过来。他在陈宗善面前打开木箱,金灿灿的一箱金子晃了后者的眼睛。
“丧葬费。”童猛冷冷开口,一双眼如同钩子一般紧紧盯着陈宗善,“该说什么、该如何说,陈太尉,无需我再教你吧?”
陈宗善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向梁山几人。“你们敢……你们竟然真的敢杀……”
“陈太尉。”晁霖打断了他的话语,声音冷硬:“告诉高俅和童贯,我梁山,等着他们。至于皇上面前…”她的语气柔了下来,威胁意味却不减:“还烦请您,多多美言几句了。”
“你家在哪,我知道。”阮小五摸上腰间匕首——赤裸裸的恐吓。
梁山确有翻天覆地的本领。这点陈宗善心中知晓;他更知晓,朝廷的军马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梁山并不想与朝廷撕破脸面,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如若梁山日后真的得势,顾着今日之情,他也可借其东风。
于是陈宗善点头称是。
晁盖站在忠义堂前,怀抱着晁斯年,指着忠义堂的牌匾正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他听。扈三娘站在一旁笑看着父子二人,偶尔还调笑晁盖几句。
——晁霖一回来,看到的就是如此温馨之场景。
幸福和满足感瞬间涌满她的胸膛,她在旗台处停住脚步,似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情。梁山与朝廷开战在即,这恬静闲适的时光,怕是要过许久,才再能得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忠义堂前,将几人的身影拉得悠长,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扈三娘率先看到晁霖,笑着招呼她过来;晁斯年闻声相望,便开始咿呀着要晁霖抱了。
从哥哥怀里接过晁斯年,晁霖抚了抚晁斯年的髫发,逗弄了他几下,惹得晁斯年咯咯笑个不停。
晁盖看着二人,开口笑道:“这小家伙,现在对你比对他亲爹都亲了。”
“是哥哥说的,斯年是要给我养老的,能跟我不亲吗。”晁霖佯装不满地对晁盖撇撇嘴。
“那是自然。”晁盖还是笑,“那群讨人厌的苍蝇可都送走了?”
晁霖点头,“解决了。”
“加亮已经吩咐山寨众兄弟做好应战准备,只等朝廷军马来到,必然打得他们做梦也怕!”
“苍…蝇…!打…!怕!”
晁斯年突然开始模仿晁盖的话语,晁霖这回是真的不满地瞪了晁盖一眼。
“知道了。哥哥以后别在斯年面前说这种话语,他还小,应学些好的。”她说完转过身,对着扈三娘一挑眉,“嫂嫂,我带斯年去教习场了。”
说罢,便抱着自己的侄子也不回地走了。
晁斯年周岁抓周,抓到的便是晁霖给他准备的一对鎏金双剑。自那以后,晁霖便时常带着他出入教习场。
晁斯年遗传了晁家练家子的基因,天赋异禀。如今只两岁,竟能将一套基础拳法打得有模有样;奶声奶气的童音咬字还不清楚,却能拳法的每一势都复述出来。
山寨的兄弟们都说,晁斯年,是取之于蓝,将来必定会青于蓝。
晁盖望着晁霖的背影,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晁斯年的性格和晁霖小时候一模一样,怕是等他老了,这一大一小还是会让他不得安宁。
可他甘愿。
这甜蜜的烦恼,他祈愿下辈子依然环绕在他身边,世世皆是如此。
陈宗善带着两樽棺椁,人还未到东京时,消息就已飘了回去。
高俅和童贯上书天子,说梁山草菅人命,目无天子、王法,应发兵讨伐。尽管陈宗善回来后坚持说李虞候和张干事是失足溺亡,与梁山无干;可宋徽宗还是发了大怒,下旨拜东厅枢密使童贯为大元帅,从各处选调军马,共十万天兵,择日出师伐梁。
消息传回梁山时吴用已排好了九宫八卦阵,晁盖、宋江稳坐中军;晁霖、卢俊义则各领一支马军,机动支援。
晁霖坐在马军营的观武台旁擦着双剑,马军营内正紧锣密鼓地演练着阵法的变幻。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求赐封,偏偏来诏安;杀了诏安使,朝廷还是要发兵。
童贯得死,高俅也得死。
那之后呢?
没了这三大奸臣之阻碍,她所求之自立,所求之平安,所求之生前身后名,能否得到呢?
“为何叹气?”
此问询语气淡定,晁霖循声去望,是一身道袍的公孙胜,从容地立于她的身侧。
晁霖微微惊讶,刚想问询他怎么来了,就听得公孙胜继续道:
“你的心怎地如此之乱?贫道都离你如此近了,你却一丝一毫都未有发觉?如此这般警惕,还如何上阵!”
公孙胜最后一句话声色俱厉,晁霖一怔,愣愣地望着他,一时忘了言语。
“莫要盯着贫道。”公孙胜微微眯眼,放缓了语气:“你在想什么?”
晁霖如梦初醒,低下头,声音不大:“道长许该知晓我在想什么。”
公孙胜一摇拂尘,神秘一笑。“你在想,所求之事能否得到。”
晁霖点头。
“贫道还是那句话,世间万物皆有其命数…”
他看着晁霖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沉默了一瞬:算了,这道行损就损吧。
“但是你所求…
“会的。”
公孙胜语气坚定,晁霖瞬间抬起头,望着他,只见他再次坚定地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话语: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