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们的地老天荒》歌姬幻夜

28、第二十七章 反省进行式

　　苏翼出现在新天地广告公司门口时，策划部女员工小林正在前台和总台窃窃私语。一看到他，小林既惊讶又开心：“苏翼你来了啊！”没想到昨晚才为他送行，这么快又能见上面！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小林随即注意到苏翼的脸色很差，走路的姿势也有点别扭。
　　“喝多了，头疼。”苏翼淡淡地解释，“邢总在吗？我找他。”
　　“邢总啊……”小林的神情立时黯淡了，“邢总早上进医院了。”
　　苏翼有些意外：“进医院？”
　　“是啊，我们也吓了一跳！”小林压低了嗓音，“听说是被绑架了呢！邢总伤得很重，还好逃出来了。”
　　一旁总台女孩汪佳儿的眼眶再度红了起来，泫然欲泣。
　　小林随即搂住汪佳儿的肩：“别哭啊佳儿，都说他不会有事的……”
　　苏翼想起了早上打到邢浩天家的电话，沉默片刻：“我先走了。”
　　“哎，这么快就走了啊？……再见！”小林看着他转身离开，心想今天真是个衰日子，大家都怪怪的！
　　出了写字楼站在午后灿烂的阳光下，苏翼仰头向天，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是恶有恶报，如果不是那混蛋先躺进了医院，自己也会亲手卸了他。
　　他最好从此消失，自己再也不想看到那张脸了！
　　正躺在病床上吊点滴的邢浩天突然打了个喷嚏，痛得直抽抽。是谁说我坏话呐？TT
　　浩天身上缠着绷带，右腿还打着厚厚的石膏。腿骨被那帮家伙用凶器打断了，尧子上午给自己动完手术，还说至少得住院1个月。麻药劲儿一过，那痛感就源源不断冒出来，浩天疼得面色惨白不得已打了杜冷丁。
　　“邢总，喝水吧？”杜子藤体贴地把水杯送到他嘴边。
　　浩天正喝着温水，穿着白大褂的罗尧文进了单人病房：“感觉怎么样？”
　　“还成，不过尧子哎，真得躺一个月吗？”浩天抬起头苦笑。
　　罗尧文斜了他一眼：“你要想以后还能蹦跶，就给我老实躺着。需要什么跟我说。”
　　浩天没辙，在这儿尧子是绝对的权威，而且尧子也是为了自个好。
　　“邢总，东西我拿来了！”
　　行政部经理刘权回到了病房，方才浩天把钥匙卡给刘权让他帮忙跑一趟拿点换洗衣物，顺便看看家里的情况。
　　刘权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随即俯身在浩天耳边：“四处我都看过了，您家里除了卧室破了面镜子，电话机被摔坏了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家里……没人了吧？”明知道苏翼不可能还在那儿，浩天低声问。
　　“没有。”刚才瞧见卧室里的凌乱场面，刘权隐隐明白了一些，联想起昨天晚上分别的情景，刘权很快猜出了早上在邢总家接电话的男人是谁。
　　邢总先是大清早被冒充保安的电话骗来公司，遭遇严重的伤害事件还不同意报案，很可能是在顾忌什么。但刘权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身为公司元老的他向来行事谨慎、口风很严，浩天也正是看中了这点才敢把私事托付给他。
　　“刘权，我没事了你们先回吧，你记得用公司电话跟苏翼联系下，不管什么借口，问问他在哪。”
　　“好的，您安心养伤。”刘权心领神会。
　　刘权和杜子藤离开了病房，浩天注意到医生正蹙眉盯着自己，不由咧嘴：“干嘛这表情，想问啥就问呗。”
　　医生却将手插进白大褂口袋，转身径直向门口走去：“我去查房，一会儿过来。”
　　吊完点滴，护士来帮浩天拔了针头，除了右腿，身上其他部位也还是很疼。剩下独自一人时，浩天扭头望向窗外。
　　外面天高云淡，阳光正好，自己却躺在这病床上活受罪。浩天自嘲地勾起嘴角，这算是报应吗？
　　那伙人警告自己远离苏翼，就证明幕后主使同苏翼的关系不一般。但对方似乎不知道自己昨晚对苏翼做了什么，发生那种事，以苏翼的个性打死也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吧。否则的话，自己恐怕就不只是断条腿了。
　　这回真可以算是捡回条命咯……
　　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浩天心有余悸之余，也开始自我反省。
　　七年来的恣意放纵、沉沦于夜店，已经让自己迷失了方向。今后的路还很漫长，到底该怎么走下去？
　　正望着窗外发呆，手机响了，见是刘权打来的浩天按了接听键。
　　“邢总，我刚跟苏翼联系过，他回到学校了。”
　　浩天略一迟疑：“他情绪咋样？”
　　“嗯……电话里听起来挺正常的，和平时差不多吧！”
　　“好，那没事了。”
　　嘴上说着，浩天的心头却无法释然。苏翼和自个一样是善于掩饰内心的人，听起来没事未必真的没事。一想到早上独自醒来的苏翼会是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发生的一切，浩天的面色凝重。苏翼曾经很信赖自己，这回是真的把他伤透了。
　　下班后，不少新天地的员工涌到医院看浩天，小小的病房一下子热闹起来，营养品、水果篮、各式鲜花摆了一地。
　　浩天故意皱眉：“干嘛啊你们，来就来了还买这些，钱多得没处花是吧？”
　　销售部小陈机灵地接嘴：“那倒不是，难得有机会巴结巴结您，我们还指望着月底每人多拿点奖/金嘛！”
　　大家笑声一片。胡侃闲聊了一会儿，站在边上的总台汪佳儿欲言又止。
　　“佳儿，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邢总说吧，脸红啥啊！”知道她心思的小林怂恿道。
　　话一出口汪佳儿的脸更红了：“嗯……邢总，是这样的啦，苏翼下午来公司找过您。我们说了您在医院，他就走了，不知道啥事。”
　　浩天心头一动，仍旧若无其事地扬着嘴角：“是吗？他没跟我联系啊，估计是怕吵我休息吧。那傻小子还是这么见外……”
　　大伙嘻嘻哈哈了一阵纷纷告辞，好让浩天早点休息。
　　汪佳儿出了病房又折回来，飞快地将一样东西搁在浩天床头：“这是平安符，送给您的！”
　　看着佳儿逃也似地离开，浩天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噢，谢了啊！”
　　这小丫头今天是咋了？
　　人一下子走得干干净净，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浩天呆坐在病床上，手里下意识地把玩着手机，犹豫片刻，终于拨了个号码。
　　彩铃声响了很久，最后出现的是个没有感情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过5分钟再拨，还是同样的回应。
　　过10分钟……过半个小时……仍是如此。
　　浩天明白苏翼是不会接自己的电话了。好想听听他的声音，就算被臭骂一顿也值，反正自己脸皮厚。
　　晚上10点，当罗尧文再次进入病房，浩天仍然靠在病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发愣。身体满是伤痛和疲倦，但浩天不想睡。万一苏翼回电话了没听到咋办？
　　医生默不作声地搬了张椅子，在浩天身旁坐下。
　　浩天头也不抬，声音低沉：“尧子，你咋就不问我为啥会被整成这样？”
　　医生的语气平静：“你那些破事，不问也知道。”
　　浩天失笑，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他：“还记得高一那年吗？我的胳膊断了，你抱着我哭得什么似的。”
　　医生的神情便有些复杂。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医生移开目光毫不客气地回应：“那时候可不比现在。现在的你就是自作自受。”
　　浩天沉默片刻，又笑了：“你说的没错，我是自作自受。……尧子，我好像真喜欢上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