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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三年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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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宇智波佐助虽然也是身形矫健,却终归是个少年。如今他二十岁,身体经过大战的淬炼,完完全全是钢铁臂膀,贴在身侧的硬度不可忽视。
正子太久没有和男性有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鼻息之间尽是他人气息。即便这位是宇智波佐助,她也有些不适。
想要拉开距离又不好意思,她干脆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今天你是在街上看到我,晚上才找过来的吧?我看你妻子好像这几天就要生了,你不守着没问题吗?”
“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觉得像。”佐助顿了顿,垂眼看向她的手腕,“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正子低头瞥见腕间的铃铛笑了笑,故意摇了几下叮叮当当:“我的陪嫁可没几样了,大部分都——”她噎了一下,“都被我卖了,哈哈哈。”
佐助想说什么,却又收了回去,转而问:“你现在在哪里生活?”
从头到尾完全没理会关于妻子的话题。
这家伙。
“我也在火之国,一个小村啦。”正子没细说,“四战之后那里也挺凄惨的,我到那里时正好赶上了户籍重制。所以我现在是可以活在阳光下的雅子小姐哦~有身份卡的!”
雅子和正子,读音相同,却代表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她快乐得甚至都要忘记,自己本名正姬,曾是一位公主。
从以前到现在,无论正子怎样活泼搞怪,宇智波佐助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也不知是懒得理她还是当真处事不惊。
他端详了她几眼,语气很轻,随风飘来:“这几年,过得不好吗?”
正子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怔。
正常的问法都会是“过得好吗”,他却直接问“过得不好吗”。仿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能探听到她的一切。
不过也是,如果过得好,她干嘛要离开夫家呢?大名府的生活可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
“总归都有烦恼吧。”正子草草带过,不想过多诉苦,“人家没短了我吃穿,是我自己想要自由。”
正姬一直都想要自由,想要过不被人掌控的人生。这一点他知道。
佐助闭上眼,夜风微微吹动他的黑发。半晌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做大名夫人是已经苦到、等不到我去接你了,是吗?”
大脑当机,哑口无言。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好似翻起许多回忆,杂七杂八的思绪汹涌而来。正子胡乱地捋出中间最重要的一条,哑然失笑:
“……你居然记得。”
他居然记得那个约定。
本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言许下的空头支票。就算被铭记,也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佐助听后淡淡地将目光转向她,平缓地说出每一个字:“‘三年之后,我来接你’。这个约定,我从来没忘过。”
一字一句敲击在心上,正子怔怔地望着单瞳之中的平静,仿佛要被那片漆黑吸进去。
怔忡之后,她干涩地开口:“所以,一年前,你去找我了?”
约定的那个时间,她却已经不在了。
说完之后正子立刻自己否认了:“不,你肯定没去找我。要不然的话——”
佐助没去找过她,不然他今日在木叶见到她不会这般冷静。
因为——
“我去了。在大名府外,见到了你的坟墓。”
“……”
墓碑之上只有正姬二字,依旧没有她终其一生都在苦苦寻求的一个能容身的姓氏。
公主的宿命,生来无姓,死后无名。
三年之期到达,已长成大人的宇智波佐助如约而至,却只看到了她的坟墓。孤零零的,连墓园都没有进。
他以为她死了,是她失约,没能“活到那个时候”。这几年大陆上死了太多太多人,而她只是其中小小的一个。
他游历各国,看遍世界,却再也没有去想过有朝一日能再遇见这个名叫正子的人。
直到今天自花店门口的一声铃响和转身后的惊鸿一瞥,他无法形容清楚那一刻心头的震撼。
……
“如果早知道,是你夫家把你折磨到不得不死盾离开,一年前必定屠了川之国大名府。”
宇智波佐助毕竟是当过叛忍做过大反派的人,说起阴狠的话来毫不留情,字字狠辣。正子不怀疑其真实性,只觉毛骨悚然。
“没那么夸张啦……”她讪讪地笑,试图缓和气氛,“那段日子是难熬了点,但好在我逃出来了呀。而且你看我现在活着,不是比我死去要好?”
在正子看来,这应当是一件好事。两人不过是晚了一年相见,却都还好好活在人世。她重获新生,他也有了妻儿……
“如果你能在大名府等足三年,或许一切会不一样。”漆黑的瞳孔攫住她,吐息阴冷,“他要付出代价。”
如果她能等足三年,就能等到他来。
可这一年的时间差,又能怎样呢?
……
一个荒唐的想法翩然而至。刹那间,正子福至心灵。
身侧的体温似乎已经成了刑罚,折磨着她的意识。
半晌,她缓缓垂下眼睑,静静开口:“佐助君,不要再提这些事了。”
“三年之约,错过就是错过。是我没有那个福气来你的家族。”
如今他已成婚,妻子生产在即,正子身为一名公主的自尊也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违背道德之事。
“你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这两天就不要乱跑了。佐助君还是回家去吧。”
没有顾及男人的目光,她撑着地起身,衣角却被身旁人坐住,她重心不稳歪了过去,果不其然跌入那个怀抱。
触电一般地迅速推开,正子调整呼吸,心中大乱。
“下去的路在哪里?——我要自己走下去,不用你抱。”
佐助也跟着她站起身,对于她的推拒之意全无反应,依旧上前伸出手臂揽过她的肩膀,平静地说:“用你的脚程走回去,大概要天亮了。”
……看不起她?可恶!
*
宇智波佐助从来都是个强势的人。即便他小时候也是个温柔的大眼萌仔,多年的淬炼也早就变成了冷硬如铁的心性。
也不知是不是他特殊——忍者这个群体似乎天生对男女距离认知有问题,正子有些怀疑人生。回忆起四年前两人仅有的相处,自然也有过类似“抱她登高”的情形。
正子觉得,如果非说十几岁的自己曾对宇智波佐助这个人有过什么朦胧旖旎的想法,定然也是从那几次肢体接触开始。
年轻女孩嘛,总会为异性的身体迷晕了眼。
然而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桥归桥路归路,没必要对路过的风景恋恋不舍。
回到旅店后,正子虽是重新躺下,却再未睡着。清醒状态之下的记忆有条理有线条,几乎是完完整整把出嫁路上的点点滴滴都想了起来。
——“宇智波君有想过、完成夙愿之后,要去做些什么吗?”
那时两人站在高处遥望木叶,在山风和铃响之中她听到了飘忽而至的男声:“这种事,就到那时再说吧。”
十六岁的宇智波佐助满脑子都是复仇,其余任何杂事都入不了他的心。正子很羡慕他还有未来,而彼时距离她到达川之国仅剩三天的路程。对她而言,这是最后的自由。
她尽可能用轻松的语气:“我来帮你想——完成夙愿之后,娶妻、生子,壮大家族……嘛,要我说妻子也没必要只娶一个,反正宇智波君长相这么优越,实力还这么强,肯定有很多小姑娘贴上来……”
正子回忆到此处,猛然一顿,几乎要呛笑出声。
她好像,是说过这种话吧?
难不成宇智波佐助真的以为可以开后宫、要把她收进去?
笑到头掉。
他肯定没有这样的土皇帝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