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豪门孤女之后》清溪鹅卵石

47、狠人

　　“姑娘？”绣巧走后，甘草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怎么忽然这么不干脆了。”

　　“姑娘自打回来除了要回夫人的嫁妆，也没得罪二夫人啊，她们二房怎么就这么狠毒，几次三番害姑娘？”

　　甘草提起来就有些忿忿：“那个四姑娘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初在栖霞寺她还帮着大姑娘欺负姑娘呢！要我说姑娘就不该答应帮她，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甘草一想到那些人的勾当就恨得牙根痒痒，真当他们都是死人啊，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坑害她们姑娘，妄想吃绝户，我呸！什么东西！

　　江瑶勾勾唇角：“想不到咱们这么心善的甘草姑娘，也有说这种话的一天。”

　　甘草被笑的红了脸，有些羞恼的跺了跺脚：“姑娘越发促狭了，人家担心你，你倒没事人似的取笑我。”

　　说完了又劝江瑶不该答应帮忙，由着他们自己窝里斗去好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江瑶正色点点头：“我知道的，不白帮忙，我有条件的！”

　　甘草有些不解，一个失宠的姨娘，一个没有话语权的庶姑娘，能帮什么忙？

　　江瑶还真有件事用得上方姨娘母女，确切的说是用得上方姨娘。原本她正愁无处着手，谁料这人就自己撞到她手里。

　　江瑶想到此不由得翘起嘴角，真是上天都在帮她呢，要不是江二夫人母女作的一手好死，她还真愁如何才能破局。

　　通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她得知父亲出事时，发现自己管辖的军械，除去本次之外很可能前两次也出现过问题。

　　这是绝不可能的，因为这些货必要经过他的手，他在入库之前都仔细查验过，绝无问题。可是兵士手中粗制滥造的军械又明明白白摆在那，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问题呢？

　　之前江父不是没怀疑过自己身边人有问题，只是还没等他查出真像，就出了意外。到后面江瑶着手的时候一切都乱糟糟的，终于到最近才有了一点头绪。

　　江父之前的关注点一直在军中之人身上，自己身边的小厮倒是忽略掉了。这也难怪，他身边的人都是自小跟在身边的家生子，跟江父几乎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实在没有理由背主。

　　而现在江瑶找到理由了。

　　如果那人一开始就知道父亲将会失去家主的位置呢？若果有人威逼利诱许以重利呢？会不会就可以在父亲身边撬开一道裂缝？

　　更何况江父身边的小厮虽说自幼跟随于他，可是这些人也都是江家的人，他们也都有父母兄弟骨肉亲人，而这些人又各自认了江家其他各房的爷们做主子。

　　也许有人会说，大户人家谁家又不是这样呢？若是这样说，难不成家里给的人倒不如外头来的可靠。

　　那倒也不是，只是江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江老夫人治家无方，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本来江瑶也想不到这一层的，她久居宁州，生活环境相对简单，哪里知道大户人家这些勾心斗角的事。

　　还是伯夫人身边丫鬟的事情给她提了个醒。江董两家的情形其实是有点相似的，首先都是家中治家不严，其次都有利益冲突。

　　既然董家大公子能在嫡母身边放钉子，那么江家弟弟当然也有可能在哥哥身边安眼线了。

　　江瑶怀疑的人有两个，只是她在江家根基太浅，很多事无从知晓，实在没法下结论。方姨娘却是江家的家生子，又在江二老爷身边服侍多年，知道点什么太正常不过。即便不知道，从她嘴里打听些江家的旧事也是好的。

　　更何况江琉本身也还算无辜，伸手拉一把，也没什么！诸多事情交织到一起，才有了江瑶对绣巧说的那番话。

　　甘草还是有点顾虑：“姑娘，那方姨娘说的话，也未必可信啊？”

　　“平时她或许会说谎，可是事关自己唯一女儿的前途性命，除非她对江二老爷真的情深似海，否则是绝不会冒险的，那你觉得方姨娘像是那样的吗？”

　　甘草摇摇头；“要是真那样，她就去求二老爷而不是来找姑娘了。”

　　“所以啊！她的话便是没有十分也有七八分可信了，而这对我已经足够了。”说道最后江瑶的声音逐渐放低，这就是他父亲心心念念，努力供养的家人啊！

　　江瑶和方姨娘终是约着偷偷见了一次面，江瑶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方姨娘也顺利从江瑶手上拿到了一个药包。

　　她的手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微微有些颤抖，说话也带着颤音：“二姑娘，这药？”

　　江瑶道：“放心这不是毒药，吃了死不了人的，只是会产生些许幻觉，我相信凭着姨娘的智慧定能妥善加以利用的。”

　　江瑶无比庆幸自己曾经苦学医术，要是没有这一身的本事，只怕她如今的境遇会更加艰难。别说替父母报仇了，能不能在江家立足都难说。

　　***

　　方姨娘的确能干，没过几天江二老爷就频频出事。先是出门踏空摔伤了腿，紧接着又开始夜夜梦魇，最后大白天都开始出现幻觉，总嚷嚷有人要害他！

　　请了几个大夫都不中用，后来还是方姨娘提醒，“老爷是不是冲撞了什么，是不是请人来祛祛邪祟？”

　　江二夫人最近被家中事弄得焦头烂额，病急乱投医之下竟也同意了。

　　一番乌烟瘴气的做法之后，香岸上的桃木小人直直挺立而那边由几个小厮半是搀扶半是钳制，刚才还大喊大叫说有人要害他的江二老爷，便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术一般，乖觉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那道士得意的一捋下颌长髯：“果然不出老夫所料。”

　　本来还将信将疑的江二夫人，顿时对这位道长大为折服：“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请道长救命才是！若道长能治好我家老爷，妾身定当重谢。”

　　那道人双目微米，老神在在：“方外之人，不爱黄白之物，只为除暴安良产出妖孽而已。”

　　“是，是，道长高义，是小妇人狭隘了，道长若是能救了拙夫，小妇人必定要为贵观重新庙宇再塑金身。以扬浩然之名。”江二夫人忙不迭的表现着自己的诚意。

　　那老道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拿着桃木剑展闪腾挪故弄了一番玄虚，这才缓缓说出：江二老爷这是冲撞了地下的阴灵，要被拿替身呢！而今之计唯有以阳刻阴。要三牲祭天，五禽祭地，又要找出一个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门的人，在午时面朝东南方向，替江二老爷祝祷三日方可破解此难。

　　江二夫人一听就难住了，祭品不算什么，难的是祝祷的人，一时之间上哪去找那样生辰的人呢，若是时间充裕慢慢寻找倒也不是不可能，可是看江二老爷的样子哪里还能等得？

　　若是江二老爷有个不好，那他们这房才是真的在没有指望了！

　　于是江二夫人又对着道长苦苦哀求，言道不论花费多少金银，只要能救回江二老爷她都愿意双手奉上。

　　那老道沉吟片刻说道：“倒是不需金银，只要有一颗贤孝之心也可。”

　　江二夫人又追问老道此话何解？

　　那道士便说，若是有至亲之人，生日不论是在阳年或是阳月，阳日，阳时的，至少要占一样，当然占得越多越好，虔诚吃斋念佛苦修，为江二老爷祈福或许也能替得。

　　江二夫人为了李代桃僵的婚事刚刚查过江琉的生辰，闻言立刻便说：“琉姐儿，我记得你是阳时生日，对吧？”后面那句问的是方姨娘。

　　母女两个齐齐面色一僵，到底不敢不答话，硬着头皮点了头。

　　“那为了老爷的安康，你一定是愿意的吧？”江二夫人气势骇人，直直的盯着江琉。

　　然后很快江家四姑娘很快就收拾了一些随身的行李，坐上马车头头也不回的去了家庙。

　　***

　　“四姑娘也是个狠人呢！”甘草感叹道。

　　好好一个妙龄少女就这么着常伴青灯古佛，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毕竟请来的高人只说需要至亲之人祈福，却并没说需祈福多久，自此一去不回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狠，也没法在二房长起来了！你当二夫人真那么愚蠢，端看二老爷纳了那么多姬妾却并无太多儿女出生，就知道二夫人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菩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