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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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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溪要说的,当然不是神话故事。
王守固的事情,只有他跟杨树知道。
杨树不让他跟别人说这件事,他也懂得审时度势,那时他刚到这个世界,又是个没有根基的孤儿,自然自保为上。
现在他身边有了可以信任的朋友,为王守固讨回公道,是应该做的。
于是,林鹿溪将发现尸体,到西红柿自然生长这事都跟季繁临和陈平说了。
季繁临听后,若有所思。
陈平有些紧张,他从来不打听林鹿溪种子的来历,只是不可思议现在还有人敢做这样的恶事,“会不会是想多了?现在哪有人敢做这种恶事。”
“案子到现在还没破,也没找到真凶,应该不会错。”林鹿溪实话实说。
陈平向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官官相护吗?市农办跟警察还能沆瀣一气!”
林鹿溪不置可否,他对这个世界的体系不太了解。
应该说,在他以前的世界,强者为尊,能有这样强有力的约制人行为的措施很少。
“我既然养了大黄,这能健康的西红柿也是吸收了王守固身体的养肥成长,我们还他一个公道,是应该的。”
陈平面露难色,林鹿溪说要讨回公道,但该怎么做他不知道。
“等忙完夏收,你去派出所提供线索。”季繁临沉声开口。
白勾说的是最简单的做法,林鹿溪担忧,“没有证据也可以吗?”
季繁临顺着单向马路,轮胎贴着路边,小心将车开进村子里,等过了那条危险的单向道,季繁临认真看着林鹿溪,“你有没有想过从那个副乡长入手?人都是有私欲的,他在里面受苦,而陈江在外面逍遥快活,心里肯定不平衡。”
乱世用重典,监狱服刑可不像和平时代那样,还注重罪犯的人权。
涉及刑事犯罪,三代内直系亲属履历都会留下污点,影响亲人前途。
而入狱的服刑生活更苦。他们睡大通铺,24小时有人盯着,昼夜都要从事强体力劳动,没有娱乐放松时间,只能在规定的时间吃饭上厕所,加上睡眠时间,能属于服刑人员的时间只有八个小时。
这只是对待情节较轻的罪犯,要是十年往上的重犯,会被派去辐射地区砍伐树木,制作纸张,死刑犯体内会被嵌入电子追踪芯片,派他们观察辐射区野生动物情况,勘测十五年前炮火覆盖地区辐射浓度。
这要是以前,会被指责不人道的行为。
但现在,哪里都缺劳动力,这些具有危险性的苦力,交给重罪犯正合适。
林鹿溪觉得有道理,但转念一想,副乡长能把事情扛下来,陈江肯定许诺了好处,绝不会轻易松口。
况且副乡长现在只是贪污渎职,要是交代杀人一事,那犯罪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林鹿溪摇头:“我觉得不太好办。”
季繁临望着林鹿溪犯愁的脸,轻笑,“那就要看是怎么问了,而且也不一定尸体上就没有遗漏的证据。”
都一年了,有证据早找到了。
林鹿溪不再言语,他得再想想怎么找这起案件的突破口。
实在不行等他成功练气后,试着招一下王守固的残魂。
他也不是鬼修,只知道大概流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对了这个世界有没有鬼府都不知道。
想着想着,林鹿溪探究的目光再次落到白勾身上,白勾一个失忆的孤儿都如此聪睿,俞卫丰应该比他更有方法才是。
“要是可以,我想给这个西红柿起一个学名。”
“就叫守固西红柿,王守固失踪几个月都没人在意,孤零零躺在荒山,以后等这西红柿的种子在世界各地,大家都记得他是谁了。”
季繁临没说话,少年想给西红柿起名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想个由头就可以,只是这样,聪明的少年可能会起疑他的身份。
他还没确定少年秘密是什么,万一少年恼羞成怒把他赶出去,恐怕将来合作不好开展。
季繁临转念一想,少年并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就算恼怒应该也只是记恨他装失忆这事,该跟他们合作还是会合作。
想到少年可能会绷着一张脸,不冷不淡盯着他,季繁临险些笑出声。
逗孩子没什么好玩的,要是把小崽子逼急了,咬自己一口就不好了。
“你可以直接跟杨树商量,将来卖西红柿就说是守固西红柿,要是有人问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你再把这个案件说出去,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就都关注这个案子有没有破,至少公安那边会尽心尽力办这个案子。”
这是一个思路,林鹿溪点头,“你说的没错,可以试一下这样。”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车子很快在村口停下。
陈平的村子跟杨家岙不同,是个大村,这里人员固定,劳动力充足,很少有下放者被分配到这,彼此都熟悉。
陈平领着林鹿溪和季繁临去了忠叔家。
忠叔还在家里高兴地转悠,他家里许久没有打扫,玻璃窗上满是灰尘,大小物件随意摊着,家具都裹着一层厚厚的黑垢,家中即便开了灯,也觉得阴暗逼仄。
陈平显然习惯了忠叔家的情况,他让林鹿溪两人在门口等着,带着两个瓜进屋,藏到做饭的锅中,然后给婷婷发去讯息。
“忠叔,你在家不要去危险的地方,我要走了。”不管忠叔听不听得进去话,陈平依旧礼貌道别。
送过这一家,陈平又带他们去了别的基因病患者家,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病痛,但大多比忠叔体面。
接受了林鹿溪等人的好意,热情让他们进屋喝茶。
喝了两次茶水后,林鹿溪就不下车了,让陈平去送,他们认识,反而节省了客气的社交时间。
后面,陈平特地留了三个西瓜,带他们去了隔壁村一户人家。
按照陈平说的,那家只有一个失去劳动力的老人,是个特别贫困户。
忠叔家那样的,还有个十四岁的女儿可以照顾起居,而那位老人完全没人管,是那种领救济粮,都没办法把粮食拉回来的孤老。
他认识这位老人,是卖菜时见过几次,老人在寒风中等他收摊,问他要扔在地上的菜叶。
后来问得多了,陈平认识了老人,会送他一些菜。
今年的救济粮,还是他帮忙帮老人去拉的。
不过自从到林鹿溪家帮忙后,他已经几个月没来看过老人。
听陈平这么说,林鹿溪更不打算下车去见那位老人。
光是听人口述,就知道这位老人晚景凄惨,他看了会于心不忍,他也没有能力去赡养这位老人。
倒是白勾主动提出要去看一眼老人。
两人下车没多久,陈平便一脸恍惚地回来了。
“怎么了?”林鹿溪看出他神色不对。
跟在陈平身后的白勾神色不变,他看一眼陈平,声音平静,“我们找过去,邻居说老人没了。”
林鹿溪沉默,一个陌生人的离去,实在无法在他心里掀起多大波澜,“没了也好,活着遭罪。”
这样的年代,没有劳动力的老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活着也是无尽的痛苦。
陈平也知道是这个理,老人能遇到他已经是幸运。
平时生活,也有很多问题,他走了,说不定还能在天堂遇到过世的亲人,总比在这个苦难的地狱里苦苦熬着好。
虽说心里是那么想的,但回去的路上,林鹿溪和陈平兴致都不高。
三个瓜,也被他们带回去,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惊喜。
西瓜切开里面竟然是红瓤,一切开特属于西瓜的果香立刻弥漫出来,鲜红果肉如玉石般无暇,连籽都没有。
陈平傻眼了,他从来没尝过西瓜的味道,红色的果肉香味竟然这么诱人,“这难道是无籽瓜?”
季繁临神色淡定,他对少年种植技术很有信心,少年能种出红壤西瓜不意外。
林鹿溪心里有数,他玉露滋养过的西瓜种子,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西瓜生的那么袖珍,应该是种子本身的缺陷。
“这个瓜你们分了吧!我拿一个去找杨叔。”林鹿溪拿起一个瓜就去找杨树,跟他商量一下王守固的事情。
陈延被叫进陈晋办公室的时候,怒气消得差不多了,他装出受了很多委屈的样子,在陈晋面前垂眉低目,等着陈晋批评他。
陈晋看他一副知错受罚的样子,语重心长说,“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毛躁?这是单位办公的地方,你要是生气发火,会被有心人看去的。”
“大伯,部长因为我说你了吗?”陈延先关心陈晋转移话题。
“有什么可说不说的,我专门让你办事,肯定是有我的道理。”陈晋碍于保密机制不能说太多,“你也不用说了,看你的样子也没办成。”
陈延下班都住在陈晋家里,知道陈晋神神秘秘地有任务,没想到刚才陈晋派他去的是跟任务有关,看陈晋的意思,是想把他安排进这个任务。
“没办成不是我的问题,我按照您说的地方找过去了,也确实找到了卖西瓜的人,可他们太无理,还口口声声说要举报我,我没完成任务就回来了。”陈延将自己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陈延的话太带有主观情绪,陈晋是不会全信他的话的。
他跟部长接到的红字任务,所有事务都要为这个机密任务让路。
但他们却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他们就是上头的驱动的一只小虫,上面有什么吩咐,他们无条件去做。
他私心支开助理,让侄子去跑一趟,也是为了侄子在上头面前刷刷存在感。
但是侄子还是过得太顺了,经不起激。
侄子是家里唯一的男孩,陈晋还是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侄子身上,“你还是要多磨练性子,有时候不要跟平头百姓计较,你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他们什么眼光,你什么眼光,他们什么未来,你什么未来,不要随便和人置气,也不要让人看清你的为人。”
陈延胡乱点头,至少陈晋是不会害他的。
比起他爸陈江,陈晋这个大伯更像爸爸,至少他爸从来不会教他做作业,也不会陪他玩。
“大伯,您放心,我肯定不给您丢脸,不过这次我瓜没买回来,没事吗?”陈延没忘了任务,他敢没完成任务就气冲冲回来,就是吃准了大伯不会责怪他。
“这你就不用管了。”陈晋看了眼时间,他身居高位也是要干实事的,上班时间处理什么事务都安排好了,“接下来要到夏收了,这几天你准备好我随时叫你,回家不要乱说,也不要和任何人透露这件事,你出去吧!”
杨家岙那边的西红柿要熟了,市农科院跟他对接的安腾最近整个人兴奋地像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整日围着那几株西红柿转,他也猜到那些西红柿的独特之处。
杨家岙那边的人能培育出这么成功的西红柿种子,自然是一件大事,到时候他就带着陈延一起过去,多刷脸总是好的。
陈延应了一声好,离开的时候,他想起小白脸说的他爸被撸,有他陈晋包庇的事情,犹豫了一下开口,“大伯,我想问一下,我爸被撸的事,他真的不是主谋吗?”
陈晋脸色一沉,这话戳他心管子里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的前途是跟外星人打出来的,在战场上他是英雄,退役到工作中,他也是干实事的好公仆。
但偏偏摊上了一个偏心眼的妈,挑拨是非的弟媳和累赘弟弟。
因为他们,他不得不在人生的履历上,填上不可磨灭的污点。
从前言巧在家里面横就算了,后面竟然挑唆弟弟犯罪,更甚的做出杀人埋尸的滔天错事。
他有什么办法?家里的老母亲不能不管,亲弟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入狱判刑。
而且,为了自己和妻女,他也只能选择帮弟弟善后,不然他这个部长也当不下去了。
陈晋身居高位后,很少喜形于色,陈延突然看陈晋变脸,心道还真是他大伯从中保了他爸。
可从那个小白脸的意思,明显是知道这事的,留着是个隐患,该不会影响到他吧?
“大伯,我就是听那么西瓜佬说的,你说该不会别人都那么想的吧?”
陈晋看一眼侄子:“他们怎么想随他们,话是堵不住的,没有证据,去哪儿也告不了我。”
生怕侄子年轻气盛去重揭旧时,陈晋语气加重,“这件事情比你想象的严重,你就什么都不知道。”
被人怀疑他包庇弟弟总比被人顺藤摸瓜,查出弟弟杀人藏尸要好。
毕竟谁不知道他有个拖后腿的弟弟,他格外照顾弟弟这事,大家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