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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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溪防备不及，下意识去接那具人影，身体却因重力后移往后摔去，好在俞未丰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让他避免了第一次和季繁临见面就屁股开花的悲剧。
不过季繁临就没那么好运了，林鹿溪只拉住他一条胳膊，他另外半个身子砸到地上，幸亏林鹿溪拉着他卸了向下摔的力，人才没摔出毛病。
季繁临倒下去的那一瞬，林鹿溪眼睛直盯着他的脸，看他季繁临眉头都没皱下，一时摸不准这人是不是碰瓷。
陈平傻眼了，这人怎么就突然晕倒了，“怎么办？”
“先抬回去看看，我去跟杨叔说一声，后面看他处理。”林鹿溪目光依旧没从季繁临脸上挪开，这人说倒就倒，没什么预兆，晕倒后也看不出伪装的痕迹，但他总觉得被算计了一把。
按照原身记忆，这个世界都是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怕疼怕一惊一乍，虽然也有专业的暴力集团，但都是隶属于国家的执法部门，他们日常生活中是见不到这类人的。
而怀里这个人，只是个不健康的青年。
林鹿溪压下心中疑窦，只能先将这个高挑却消瘦异常的男人带回家。
这人别看着瘦，却还是蛮有分量。
他们将人安排在林鹿溪土屋的次卧。
“小鹿，你去叫杨树。”俞卫丰冷眸微眯，忌惮地打量床上的青年。
“我去吧！”陈平二话没说向楼下跑，这个青年是跟他来的，还是别给小鹿和俞哥添麻烦。
林鹿溪没阻止陈平，他心里的违和感一直压不下。
按理说人有千万种相貌，虽然五官各有差异，但组合起来总能协调，而这个青年五官总让人有种刚看懂一篇故事脉络，剧情便戛然而止急转直下的感觉。
青年是无疑是英俊，凤眼直鼻，可林鹿溪看不懂青年的面相。
可能是他粗通相面之术，能力不济。
“你看着，我去做饭，等会儿可能还要把人送去市里医院看看。”俞卫丰语气冷淡，要不是林鹿溪提出把人抬回来，他根本不会把人带回来。
林鹿溪没忘记嘱咐：“把陈平带回来的菜先烧了。”
俞卫丰闻言，头也不回走出房间。
没一会儿，杨树便匆匆赶来，他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季繁临，“要么报警等警察来，让警察送医院，要么现在我就开车送医院，但贡献点就要我们出了。”
出于对青年身体状况着想，应当是第一时间把人送去医院。
但贡献点掐着大部分普通人的脖子，平时他们生活用品都是以物易物，没人舍得使用贡献点。
更何况是给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使用。
不是村里的人，杨树对他没责任，过来处理这事，也只是看着林鹿溪面子，“你要想好，要是送医院是要花贡献点的，最好是报警，人带走了就跟我们没关系了，但后面他送什么地方就没人管了，像他这样没贡献卡的人，不一定能找到家人，到时候还是会流浪的。”
十几年前，他们身边的疯子可多了，不是谁都有强大的接受能力和心理调节能力。
好端端的亲人走了，安稳的生活没了，还要生活在外星人的炮火威胁下，朝不保夕的，很多人直接就奔溃了。
这样的人，根本管不了，也管不过来。
“报警。”俞卫丰直接道。
杨树看俞卫丰一眼，见林鹿溪没反对，点头，“行，我去联系。”
陈平想到青年可怜的命运，叹了口气。
林鹿溪则淡淡收回目光，但很快他发现青年睫毛动了一下，下一秒那双像是蒙了一层灰翳的眼睛缓缓睁开，如直觉最敏锐的野兽，目光准确无误落在林鹿溪脸上。
林鹿溪只跟着对视了一瞬，判断道，“不是傻子。”
俞卫丰：“你叫什么名字？知道家住在什么地方吗？”
陈平看到人醒来，担忧问，“你是哑巴吗？”
季繁临只是短暂失去了一会儿意识，也不能说全无知觉，他是可以隐约察觉到周围的变化。
他很快收回目光，保持沉默。
问题没有回应，俞卫丰索性不管了，下楼将剩下的菜烧了。
林鹿溪对人没有泛滥的爱心，加上季繁临奇奇怪怪，也没有打算再陪他身边，“你在这安静等着，我们要下去吃饭，如果你想走可以直接走，但我劝你还是留下来等警察过来。”
“别走。”季繁临却拉住了他，清冽的嗓音透着超乎寻常的镇静。
林鹿溪就停下来，等着眼前的男人下一句，然后就听到一句贯穿古今难以回答的哲学问题。
“我是谁？”
“没有贡献卡又失忆了，这怎么找人？他之前要是正常人突然失忆，家里人也想不到家人出变故了，要是真的被丢掉你觉得家人还会来找吗？”
半个小时后，林鹿溪再次见到有过一面之缘的两名警察。
距离上次王守固案子无果后，回乡派出所被市里通报批评，但后面案件就没有下文了。
“那人你们带回去吗？”
“带回去也只能在拘留室住一晚，第二天他还是要走，我们能帮的也有限，要是知道身份还能去联系一下亲戚朋友。”
“你们应该可以调查监控，沿途找，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吧？”杨树还在交涉。
“这我们空下来肯定会找，但希望肯定不大，仙桃市沿途监控都是十几年前了，这里治安好，维修不及时的。”
杨树没法子：“那我问问乡里怎么解决。”
“要我看，你们人道一点，直接收留了，反正村子里每年都收劳动力，我看他瘦是瘦了点，种田的力气应该还是有的。”
杨树没搭茬，客客气气把人送走了。
杨家岙就剩一间空屋子，还不知道明年会送几个劳动者下来，不会平白无故收新人，而且晚稻都种下去了，要他们村白养一个身体不好的人，太亏了。
林鹿溪知道这个情况，跟俞卫丰交涉了一下，“我看人是清醒的，这几天种白菜种子，让他先住下来帮忙，等警察那边有消息了，再送回去。”
俞卫丰不赞同：“我们人手足够，警察要是没线索，一直不管，你要一直养着他吗？”
这当然不可能，要不是青年被割断的面相依旧能看出身负气运，林鹿溪根本不会多管闲事。
“把他赶走了也只会在村里晃荡。”
俞卫丰看他还是想把人留下来，讽刺一笑，“对我一直凶巴巴，对陌生人倒是心善的很。”
林鹿溪失笑，感情这人还一直记得他们刚认识那会儿的样子。
他对俞卫丰没好气，还不是俞卫丰先对他凶的。
两人商量没结果，杨树倒是先开口，打算去乡里派出所开个证明，再去弄个暂住证。
“要是短期暂住证的，应该可以申请下来，总不能真让人一直流浪，要是身体过得去，让他留下来也可以。”
陈平插不上话，就在饭桌上默默听着，林鹿溪跟俞卫丰没上桌，他也不动筷子。
而确认身体外表没有受伤的青年也被叫了下来，跟陈平面对面坐着，他垂着头，一言不发，像等待大人宣判命运的孩子。
陈平看他样子，觉得可怜，要是能暂时留下来也好，杨家岙的人都心善，只要肯卖力干活，至少饿不死。
“杨叔，来了吃了饭再走吧！”
杨叔连忙拒绝：“你王阿姨饭都做好了，你们慢慢吃，我会向乡里申请一点粮食下来。”
把杨树送出门口，林鹿溪跟俞卫丰宣布会让季繁临留下来住几天，但是要季繁临出劳力换伙食，他们不养闲人。
然后林鹿溪问季繁临要叫什么名字。
季繁临脸上一片茫然：“你家狗叫大黄，正好我脑子一片空白，不如就叫我小白。”
“噗！”陈平险些喷出米饭，他不说大黄名字还好，一说大黄名字，他就觉得他把自己跟小鹿家的狗放一个位置了。
林鹿溪也忍俊不禁：“还是不要这样，你好好给自己取个名。”
俞卫丰则是眸中泛寒，这个小白晕倒他是信的，除非是经过专业训练，不然人本能会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可能是呼吸加重，睫毛颤抖或者肌肉绷紧，但他在搬运小白的过程中，小白全程没有反应，应当是真晕了。
但是小白说自己失忆了，他是保留意见的。
毕竟不是哪个失忆的人，还能想着逗人发笑。
正想着，俞卫丰察觉到一道目光向自己看来，抬眼向目光看去，就见小白含笑看着他。
俞卫丰心中冷笑，这人还真不是一般敏锐。
俞卫丰对小白警惕没有错，他发现小白吃饭慢条斯理，根本不像长时间没吃东西的样子。
季繁临大致猜出俞卫丰心中想法，但他依旧动作优雅，并未将俞卫丰放在眼里。
现在他可以确认了，吸引他到这地方来的，就是这些蔬菜。
看这样子，那个陈平带回去的菜，也是从这个地方来的。
他不着痕迹打量了对面还没抽条的少年一眼，怀疑那些菜到底是出自那个俞哥还是少年的手？
这个问题肯定不是现在能弄清楚的。
季繁临很有眼力见地做出寄人篱下，低调做人的卑微模样，饭都只吃了半饱。
还宣布了自己的新名字，叫白勾。
勾是他之前在组织的代号，他执行任务潜入敌人内部的时候，也真如钩子般死死勾住任务目标的命脉。
“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啊？”陈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之前还把青年当傻子和哑巴，没想到眨眼就跟他吃住在一起了。
季繁临笑笑，岔开话题，“明天我要跟你们一起播种了，可以教我一下怎么操作吗？”
“哦！这个不难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子话，季繁临一直认真聆听，时不时还有反馈。
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林鹿溪身上。
晚上，林鹿溪收拾出了次卧，让季繁临暂住。
一些简单生活用品，林鹿溪还有备用，但是换洗的衣服只能向跟他身高差不多的俞卫丰的。
“早点睡，明天四点多要起床干活。”林鹿溪对季繁临态度算不上笼络。
“好。”季繁临冲着林鹿溪露出一个笑脸，“谢谢你能收留我。”
“你能不能留下来，要看村长可不可以帮你申请到居住证，跟我没关系。”
季繁临依旧是有针对性地散发善意：“那还是要谢谢你。”
可惜林鹿溪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孩，会轻易相信人。
“明天多刨地比谢谢有用。”
这一晚，季繁临入睡的很快。
隔壁有收留他的陌生人，楼下还有大黄在叫。
但这一切都是自由的，带有生活气息。
这样的记忆，他只能在有限的童年时期翻找，但记忆中最多的还是钢筋水泥和大片反光的玻璃。
接着是冲天的炮火，几乎覆盖整个天空的母舰。
一架架人类引以为豪的战斗机像下雨一样坠落。
残骸和尸骨遍地，小孩子也忘了哭泣。
防空洞里空气好像被凝固，爆炸声随时会砸到头上。
这些记忆太过震撼，以至于过了十五年，忆富足的童年，想到的都是残垣断壁还有绝望。
实际上，他在抚幼院逃出来，向人“借了”张贡献卡直接入伍后，亲自跟外星人对轰场景可比在地上看的时候激烈多了。
第二天，季繁临准时睁开眼。
他推开门，楼下的狗兴奋地跟人打招呼。
下楼的时候，陈平正在炒饭，往水壶里灌开水。
昨天的少年还没起，那个俞卫丰倒是施施然走进土屋。
俞卫丰看到他，眉头皱了一下。
季繁临挑眉，回以一个灿烂的笑脸。
俞卫丰本来就紧缩的眉宇皱得更深了。
陈平絮絮叨叨清点东西：“还是要先翻地刨土机不能忘了，早饭要吃饱点，中午才能回来休息，水不能忘，多带两壶，等会还要两个塑料桶，还好我们开荒的时候选了水潭边上的，不然还得来回打水。”
他看到季繁临下来，热情笑了一下，“白勾，等会儿我们一起去领菜籽，顺便带你认认路。”
季繁临点头：“你在这里很长时间了吗？也是这个村里的人吗？”
陈平解释：“不是，我是来帮忙...”
话没说完，就被俞卫丰打断，“陈平，叫小鹿吃饭。”
“哦，好。”
季繁临眨了下眼，仿佛没看到俞卫丰的敌意，“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呢？”
俞卫丰凉凉看他一眼，眼中没有一分笑意，“俞卫丰。”
“俞大哥。”季繁临笑着叫人。
之后一早上他都很安分，一直默默跟着几人干活。
这些农活对他不难，只是身体虚弱，有些吃力。
只是，忙碌没一会儿，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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