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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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病分院近些日子和往常无异，但不知什么时候起，看病的人想要进入医院多了一道不算复杂的手续。
医护们虽然还像以前一样忙碌，但气压总有些严肃，他们井然有序的安静工作着，有时见到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庞，很快别过眼，只当作没看到。
并非他们不认识这些声名显赫的老前辈，而是被院长特地交代过，不允许外传。
至于具体什么原因，他们是不知道的，但隐约能猜到应当是院里正在从事某项重要的研究。
此时，搬入仙桃市基因病分院内某间宿舍的顶级医学家李云才陷入一筹莫展的境地。
他们小组成员涵盖了各个科室的顶尖大佬，从不同角度研判分析陈建德的身体状况，但进展十分缓慢，或者说根本无从下手。
唯一能确认的一点就是陈建德细胞修复速度变快，但细胞死亡数量变少。
人体的细胞总数一般维持在一个特定的平衡点，当细胞不再死亡，就不会有新的细胞顶替死亡的细胞，那理论上就延长了生物的寿命。
陈建德一些病变的细胞源源不断修复，可在十天前，细胞修复停滞了。
李云才看着一份份报告，实在摸不透陈建德身体到底哪里出现了他们没有察觉到的变故。
“会不会。”一位肿瘤医学家犹豫开口，“就是他身体发生了异变，或许就是细胞的原因，他的异变到达了某个顶点，要等到延迟细胞死亡新的细胞顶替上来，新生的病变细胞才会自动修复，他的基因病才会再一次逆转？”
陈建德年纪大，生活条件也艰苦，内脏有不同程度的营养不良，甚至有一些被他自己刻意隐瞒下来的基础病。
但这些都是现在的医学手段可以解决的小毛病，可解决了陈建德本身就有的毛病后，他基因病逆转也停止了。
医生们甚至怀疑，是不是陈建德身体因为各种小问题正好起到了他们难以理解的作用，促使病情逆转了。
“也可能是陈建德之前接触到了某样特殊物质，说实话，以目前来看，除了他的细胞看不出还有哪里不一样。”另一位面容威严的专家锁眉道。
李云才目光在两位好友间辗转：“让基因病逆转的外在原因可能是某样很微小的细节，只是还没被我们发现，你们也知道这活意义重大，但压力也很大，不瞒你们说，我这半个月是没睡好一个安稳觉。”
在李云才宿舍单独开小会的两位专家没有搭理他的抱怨，谁不是压力重的难以入眠？
“要我看，还是再等等，至少看看陈建德新生细胞能不能彻底修复坏死细胞。”肿瘤专家还是倾向于陈建德的逆转原因来自细胞。
另一位专家则看了眼陷入沉思的李云才：“要不先排除法？隔绝陈建德对外面的联系，把他送进无菌病房看看陈建德逆转是不是和外界有关，如果陈建德后来再次发生逆转，至少可以说明他的病情跟仙桃市无关，把他带回首都，那里的条件可比仙桃市好多了。”
小组里的每个专家都是自己专业的权威，对陈建德的病情都有自己的理解。
想要统筹一批站在顶端的天之骄子，可不是光靠强迫可以执行的。
“明天早上开会表决吧，或许他们有更好的发现。”
“好。”
第二天，开会结果出来，陈建德被转入无菌病房。
他们要证明陈建德的逆转跟仙桃这个地方并没有关联，他们要把陈建德转回首都总院，那里有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器械，不能再在仙桃市耗费时间了。
“进无菌病房可以！那我们需要验证的是什么？”李云才目光扫过各个面色沉重的同事。
“在无菌病房期间，不接触外人和外来事物，如果发生逆转，那就是陈建德本身发生了逆转，只证明这一点，至少我们可以替绉部长排除了外部事务影响基因病的可能。”
——
陈平到家的时天色擦黑，半个月没有住人的房子染上不少尘气。
他第一时间打扫好卫生，炒了一盘韭菜和南瓜藤装好，带去医院看外公。
外公馋生菜馋的紧，但陈平这次故意没做生菜，韭菜和南瓜藤也一样好吃，也给外公换换口味。
陈平拎着盒饭，紧赶慢赶往医院跑，外公病房八点后就不让人探望了。
可没想到，他正好撞上医护把外公转到无菌病房的场景。
陈平心脏立刻悬了起来：“这是怎么了？你们要带我外公去哪儿？”
负责这一操作的绉明看到陈平，认出这人是和他有一面之缘的病患家属，“你放心，只是换到更安全无菌的病房。”
陈平脸色不大好看，但他天生在气势强悍的绉明前面矮一截，质问也没什么底气，“怎么突然要换病房？”
绉明对任务目标的家属还算客气，毕竟这虽然是不公开的研究，但并非惨无人道的实验，在这个国家，普通人民的基本权力是受到尊重的。
“只是换到无菌病房，你外公身体没有任务问题，换病房也是专家讨论出来结果，具体的原因你可以去问李院士，相信他会给你满意的答案。”
陈平看着绉明严厉板正的，冷静下来。
像他们这样的大人物，真要对外公怎么样，他一个没用的基因病人，也阻止不了。
“那我还可以去给外公送饭吗？”无菌病房，探望时间应该更加严格了。
绉明不带感情看陈平一眼：“不行。”
陈平脸上满是失落：“那饭菜可以送进去吗？”
不行！绉明扫了眼已经蒙上一层灰，早已不是锃光发亮的不锈钢饭盒一眼。
这个饭盒不知道用了多久，即便每次尽力清洗，总感觉有脏兮兮的油污渗进饭盒表层。
拒绝的两个字没有第一时间吐出，绉明改变了主意，“这一次我给你送，陈建德现在三餐都有专门的营养师搭配，食材都是在太空站培育出来的无辐射品，你做的饭菜食材都带有辐射，也不适合给你外公吃。”
陈平微张嘴巴，他给外公送饭的次数不少，之前医生林院长不赞同他送饭，但也没阻止，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外公在医院吃的食材竟然是太空食品。
建造太空站花费极高，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人类太空探索，空间站种植农作物只是其中一项副业，农作物虽然没有受到辐射，但数量不多，都是紧着各国首脑和联合国重要人物，陈平做梦都没想到，他外公饮食已经严格到这个程度了。
相比起来，他从小鹿那里换来的蔬菜，真的拿不出手了。
毕竟都是辐射过的农产品，怎么比得过太空站的食物。
“谢谢，这是外公一直想吃的，这一次就麻烦您了。”陈平知道好歹，也歇了以后给外公送饭菜的心思，只要外公完全康复，他见外公的机会多得是。
很快调理好心态，陈平勉强笑了一下，冲着绉明鞠了一下躬，转身去找林院长，打算问问外公新的治疗方向。
至于那天见到的李院士，陈平是不敢去找他的，光是跟林院士交流他都觉得听不懂吃力，要是再丢脸到李院士那去，他怕是会脑子都短路了。
“部长，真给他送去啊？李院士可刚下达了任务目标的医疗标准，那就带头违规？”绉明一旁的王杰见陈平走了，满脸不赞同。
任务目标的家境贫寒，孙子虽然一片孝心，但是吃的方面比不上医院特殊做的营养餐，而且这次把任务目标转到无菌病房，任务目标平时接触到的衣物和吃食，只会更严格，现在贸贸然把一个脏兮兮的饭盒送进去，恐怕不妥吧？
绉明瞥王杰一眼。
王杰是跟他从联合国一起退下来的，现在跟他一起在秘密处，是他的属下。
王杰身上也有军功，跟部里一看到他板着脸就吓得大气不敢出的下属比起来，王杰一点不怕他，当初怕被俘虏这狠人打算把匕首往心脏捅。
“一个饭盒应该没事吧？”要是别人说，绉明可能会不屑一顾，但兄弟的提醒他还是会认真考虑。
王杰也比较糙：“去问问？”
“问了就肯定不行。”绉明心里有答案，不过既然答应了人家孙子，绉明还是亲自去问了李云才，回来还能顺便给下属做做工作。
结果没想到，绉明跟李云才交流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高挑清瘦的男人正在打开那个灰蒙蒙的不锈钢饭盒。
“季哥？”绉明叫了一声。
季繁临病房就在隔壁，出来看个新鲜很正常，但是坐在别人病床上，拿着别人孙子特地送的饭盒，那就不太合适了。
季繁临微微挑起眉毛：“给吃吗？”
他问的是这饭盒可以送进无菌病房给任务目标这事。
“不可以。”绉明说，“我先收着。”
季繁临“哦”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掀开铁盒盖，当着绉明的面，快速捏起一根绿油油的南瓜藤举到半空。
“季哥...”绉明欲言又止，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这样的行为有些不够稳重，在他面前也就算了，被别人看到有损形象，他正想出声提醒一下，就见季繁临将南瓜藤塞进嘴里，面无表情细细咀嚼起来。
绉明：“……”
季繁临仿佛没看到绉明龟裂的表情，无辜看他，“怎么了？”
“...没事。”绉明只能把吐槽咽回肚子。
季繁临挑眼看了绉明一眼，“那你还不给我拿筷子？”
他如黑珠般眼眸打磨蒙灰，但斜长的眼睛依旧漂亮，失去了光泽的眼球让人透露出别样的诡异美感。
这一眼透着凌人的气势。
绉明吞了口唾沫，让身边装假人的下属去找一双干净的筷子。
都已经吃了一口了，也没必要再送回去。
筷子到手后，季繁临就若无旁人进食，他动作优雅，动作慢条斯理，即便起色不好，依旧赏心悦目。
只是进食的速度不慢，短短两三分钟，两个菜就消灭干净，而边上的米饭却一口未动。
吃完后，季繁临眼中闪过一丝餍足。
绉明目瞪口呆，上将竟然把菜全部吃完了，一点渣都没留。
当着那么多精英下属的面，真是没打算给自己留一点高大上的颜面。
绉明心里吐槽，脸上却要轻描淡写，把这件有些尴尬的事揭过，“好吃吗？”
作为精锐部队，从前做任务时，再艰苦的环境也能适应，有时候正常的食物都是奢求。
季繁临徒手揪响尾蛇跟他们分着生啃都能办到，吃正常陈平做的正常食物，自然不会嫌弃。
听到曾经下属的询问，季繁临垂眸思索了半瞬，还是如是答，“很一般。”
“……”那你还吃得那么干净！
“你忙吧！”季繁临抬起眼，面无表情看向绉明，但态度可谓算得上和蔼，“我先去休息。”
“好。”绉明自然巴不得季繁临安生点。
没想到前一秒还说要休息的季繁临突然又道，“陈平还没走吧？我把饭盒送去。”
绉明脸色一僵，笑得比哭还难看，“季哥，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你可让我省点心。”
谁知道季繁临到底是送饭盒还是去干点别的什么。
“那你可别忘了。”
绉明满是怨念，声音却有些怀念，“放心，给你擦屁股，我是专业的，会给他相应的补偿...”
闻言，不等绉明说完，季繁临深深看了他一眼，回了隔壁病房。
绉明看他配合，松口气，不禁又开始后悔当初不该由着上将性子，把他带出来，现在是操不完的心。
设身处地想想，要是他跟上将身份对换。
让他整天呆在病房里，即便好吃好喝供着，他也会憋闷，会不爽，甚至会暴躁的想，为什么被严重辐射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但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上将好。
往昔九死一生的回忆让绉明心中一紧，绉明推开季繁临病房门缝，从外向里看了一眼。
柔和灯光下，雪白的被子微微隆起，从绉明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季繁临消瘦的下巴。
绉明关上门，让下属将人看紧点。
“部长，您这位朋友一直很配合，就算不用看的那么紧，也不会跑的。”直属于绉明秘密调查部的下属看他那么紧张，不解道。
绉明凉凉看他一眼：“做好你的本分工作。”
下属面上一紧：“是！”
绉明瞟了一眼铁门，摸出一根烟点上，“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下属被绉明看的一愣，如实说出这半个月来对季繁临的印象，“应当是个安分的病人？”
“呵——”绉明嗤笑，眼中闪过一道戾气，“你才认识他多久？你知道我跟着他多久了吗？别松懈，发现不对劲，不管什么时间都给我汇报，他比我，重要多了。”
告诫完下属，绉明吐出一圈白雾，才回自己宿舍休息。
第二天，他就发现一直让自己不放心的上将，悄无声息跑了。
“季繁临！”绉明气的直咬牙，就说不该把他带出来，本来季繁临在首都基因病总院，层层士兵把守，就算他插上翅膀也逃不出来。
现在他到仙桃市才装乖半个月就溜了。
“中将，去找吗？”曾经跟绉明同属季繁临麾下的王杰开口。
“他现在不能开战斗机，仙桃市弄个汽车都够呛，肯定没跑远。”绉明哈着粗气。
王杰却皱了皱眉：“我觉得，现在上将跑了反而对他有利。他虽然被国家保护起来，但终归是有迹可循，现在华国高层对上将身份严格保密，知道上将踪迹的也只有我们几个知情人，但有人通过联合国调查，渗入我们内部，找到上将只是时间问题，要是连我们都不知道上将具体位置，那或许对上将的安全更有利。”
绉明暴躁地直跺脚，王杰说的有道理，他们谁都把季繁临生命安全当作第一位。
但季繁临那个性子，注定不会当一只笼中鸟，他之前估计就有了逃的意图，只是没有找到机会。
这不机会来了吗？不能坑的兄弟不是好兄弟，就逮着他一只小绵羊祸害。
绉明深吸一口气：“还是得找，他的身体，禁不起折腾。”
王杰似是想到什么，脸色沉重起来。
“你去找？他想玩就让他在外面玩几天，跟我保持联系。”
王杰点头：“好。”
另一边，时间回溯几个小时前。
月华高束，万籁俱寂。
季繁临缓缓睁开眼，扫了一眼铁门，放轻动作，直接走到焊了杆子的窗前，用外套将两根杆子拧开。
钢制杆子其实很坚固，季繁临徒手掰肯定掰不断，但前几夜，他用小刀沿着焊接口磨出了几个口子，今晚就顺利掰弯了杆子。
季繁临动作轻盈而熟练，费力将脑袋钻过铁杆，头过了，身体就方便了，他整个身子没两分钟就从窗户处爬出。
病房在五楼，他顺着外体墙，窗户和楼层连接的部分轻松攀爬下来，全程没有一点声音，灵活的像只小猫。
脚落到实地，季繁临就按照观察好的路线，直接摸出了基因病分院。
他离开根本没惊动守在外面的人，天亮前可以随意走在无人的街上，观察仙桃市的环境。
生活环境，确实挺糟糕的。
但是比起一些小国居民，一些至今不愿意搬离高辐射区的人类，仙桃市的生活又是安宁的。
季繁临打量四周的同时，回想那个基因病逆转病例的孙子的住址。
绉明不在办公室的时候，他极快瞥过一眼那家人的住址。
扫了眼附近街道的名字，季繁临掏出地图，给自己找了个大致方向，往陈平家里走去。
原本，他在首都就已经找好了离开的路线，但是听说仙桃市有基因病逆转病例，才临时改变主意。
今天他就打算出去看看，没想到离开前让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季繁临唇角勾了勾，他边走，边熟练地将生物改妆贴到脸上，这玩意儿是秘密开发的黑科技，通过简单调整五官，让自己变成另一个有些相似的人，在特殊作战部队里广受好评。
细长凌厉的眼角变得柔和，直挺的鼻子看上去肉了两份，两颊凹进去的肉再次丰盈起来。
他这副样子，已经只和季繁临三分像了，如果不把他和原来身份联系起来，不会有人认出他的脸。
做完这一切后，季繁临利落的脱下薄外套，将贴在衣领后方，只有针眼大的追踪器黏在停靠的太阳能汽车上，至于汽车会开往什么地方，那不关他的事。
等到了陈平村口附近，季繁临停下脚步，找了块平坦的石块坐着。
天蒙蒙亮，已经有在市里上班的职工赶着上班，看到村口坐着散发着病气的青年，都无视走过了。
村子苏醒，季繁临跟一波本地人打过照面了，他才看到那个走路不方便的陈平背着一袋子往村外走。
季繁临等他走出机密，才站起来，跟了上去。
十几天艰苦卓绝的开荒告一段落，林鹿溪给大家放了一天假好好休息，尤其是陈平，他让陈平回去好好陪陪陈阿公。
陈平不爱说话，干活下力气，回去的时候，林鹿溪特地让他多带了点蔬菜。
现在陈平又把这些菜背回来了，外公吃不到这些菜，不知道会不会想念，但医院里给外公吃的食材都是太空站的，医院肯定看不上他们这些平平无奇的韭菜南瓜藤。
虽然陈平觉得，太空站种的蔬菜不一定比小鹿种的好。
不管怎么样，陈平还是决定把菜背回去，白菜要开始种了，他还会在小鹿家吃住一段时间，蔬菜放在家里也是烂掉，不能浪费，带回去他们还能吃。
他跟林鹿溪说了，中午就能到杨家岙，就背着蔬菜徒步走过去。
不过他今天运气好，搭到一辆去朱家岭的拖拉机，那车主听说是去杨家岙帮忙的，好心地说朱家岭和杨家岙很近，可以送他到杨家坳村口。
陈平再三感谢，爬上车后兜，还没等他坐稳，一个病气的青年三两步蹿上了后兜，直接找了个空位坐下。
陈平看了车主一眼，车主也愣愣看他一眼，都没说话。
可能是车主的朋友或者亲人，于是陈平冲着车主和青年笑了一下。
车主看陈平冲他抱歉地笑，也便没说什么，发动车往回乡开。
一路上，陈平和车主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青年全程没坑声，陈平从他的角度偷偷看了两眼青年，有张清俊的脸，只是被一身病气盖过去了，还有那双灰蒙蒙的眼有些眼熟，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到了，小哥。”司机叫了一声。
“好嘞！”陈平连忙站起来再三道谢。
他撑着车壁沿下车，正要拿自己袋子，就见那个病气青年利落地跳了下来。
陈平奇怪看他一眼，难不成他也是杨家岙的？他在这住了十几天，没见过这帅哥啊？
算了，也不关他的事，陈平就没管，拿着自己的东西往土坡上走。
路上，他总觉青年的目光有意无意望着他。
陈平再也忍不住，偷偷给林鹿溪发了个消息，找了块地方坐下来，看青年要干嘛！
青年半垂着头站在原地，目光确实一直随着自己。
“你要干嘛！”陈平想让自己语气听起来硬气点，但这声质问没由来显得底气不足。
他穷的叮当响，身上只有一袋子菜，也不值什么钱，这个人一路跟着自己，该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陈平咽了口唾沫，他看了眼村民房子跟自己的距离，也没那么怕了。
季繁临却沉默地看着他，用手指了一下那袋子。
从上车跟陈平拉近距离后，他就察觉到那袋子里散发着的特殊气息，让他想起昨晚的的韭菜。
——身体，想要。
“不是吧？”陈平眼中闪过挣扎，跟他那么久就看上点菜，怪不会真是脑子有问题吧？
陈平晃了一下袋子，指指自己，又指指袋子，“我，还是菜？”
季繁临默了一瞬，便收回目光，不再看陈平。
陈平到这个村子来干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去，他对陈平手里的菜感兴趣，不介意先混下来。
季繁临的反应，陈平又把他往哑巴上想，心里不禁产生同情，这人脑子似乎有点毛病，还不会说话，身体也有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脸虽然白，但却是像咽气的青白。
陈平怀疑这人不是走丢就是被家人扔了。
他往季繁临手腕看去，这个时代几乎每个人都有贡献卡，这个是从前的身份证，也是重要的通讯工具。
可青年手上空空如也。
恐怕是因为生病，加上脑子不清楚故意被丢掉的。
陈平放下戒心。
这时候，接到他求救信息的林鹿溪和俞未丰走出屋子。
他远远看到陈平前面有个高个子男人，两个人正在对峙。
俞卫丰眉头一锁，冷声道，“下去看看。”
林鹿溪点头，跟在俞卫丰身后下去。
俞卫丰带头，年轻力壮的男人，才会叫人忌惮。
这个高个子青年盯上陈平，恐怕也是看他行动不便，以为好欺负。
等林鹿溪走下去，才发现陈平前面的青年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只是眼如蒙灰，看着像是活不了几年的模样。
“小鹿，这人好像不会说话，脑子也有问题，应该是被家人扔出来自生自灭了。”
林鹿溪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叠满buff的流浪者。
“不用管了，这个事情让杨树报警吧！”林鹿溪不打算惹祸上身，要是这个青年真的脑子有问题，也不是他可以解决的。
别的病或许可以医治，但是人意识不清楚了，便是失了魂，很难救治回来。
俞卫丰见人没有威胁，冷冷道，“走吧！”
就在这时，只见那个神色冷淡的青年，灰蒙的眼珠似乎有一丝暗光闪过，目光落在了林鹿溪身上。
而后向他走来。
林鹿溪眉头一皱，正要呵斥。
一道人影直接冲着他，直挺挺倒了下来。
!
这一刻，林鹿溪想起了原主学过的，但很久没有用上了的词——碰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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