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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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未确认这位暮气沉沉的青年身份，但没人会小瞧青年，光是绉明对他的态度，足以说明青年身份不简单。
病房是医生们的战场，初见的寒暄过后，由大佬组成的专项小组，开始对陈阿公会诊。
医院方面只能交给专家，但是对陈阿公平时生活的排查，由绉明带来的人经手。
陈平被请了出去，离去前，他极快地瞥了眼季繁临，好奇青年是否也是基因病。
“上将，您要回去休息吗？医生的事咱们也不懂，有结果肯定会汇报给我的。”绉明压低声音说，如果季繁临基因病并发症是神经枯萎，头痛，感觉缺失之类的也就算了，偏偏季繁临基因病并发症少见又脆弱，明明是强悍到可以不用生物外壳就能进入最新战斗机的体质，现在却像个易碎的瓷娃娃，所有人都恨不得他天天躺在床上，不要磕碰才好。
季繁临收回落在病床的目光，深深看一眼绉明，这个曾经的下属，是恨不得把他圈养起来吗？
“上将...”绉明被看的头皮发麻，觉得自己都快要变成老妈子了，他那么紧张上将身体，可上将自己显然没太当回事，他忍不住磨牙，“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这里可是我全权负责，专机还没走，你要是不听话，我可就把您绑回去了。”
这段话不知道是威胁还是哀求，季繁临眼尾轻轻挑起，“你想绑我？”
“怎么会！您这是曲解我的话！”绉明给下属使了个眼色，机器人般面无表情的下属们立刻有意无意将季繁临围住，他们态度几乎谦卑到土里，“隔壁病房收拾出来了，请您先去休息。”
季繁临看他们一眼，最后目光落在绉明身上，点头，配合道，“好。”
先迷惑这个老下属几天，免得他不够坚强的心脏碎裂。
季繁临浅浅勾起唇角，露出个苍白的笑。
八月出头，烈日如织。
趁着日头还没完全爬起来，回乡新来的汪乡长坐着专车来了杨家岙。
林鹿溪一早起来给稻子番茄浇了水，从后门回家的时候，俞卫丰打散了两只鸡蛋炒成金黄色，滚烫的开水倒入锅中，带着油香的开水滚起来。
俞卫丰把剥好皮的南瓜藤叶撒进水中，南瓜藤立刻呈现出像被清水洗森林的颜色。
不等水再次烧开，俞卫丰又把干硬的米面放入锅中，面条立刻软了下来，倒入简单的调料品，水开了，面也煮好了。
此时面软，菜嫩，面汤浓稠醇厚。
林鹿溪食指大动，他觉得自己可以吃下两碗面。
但实际情况是，他的胃口只允许一碗汤，汤都喝不完。
“承包合同汪乡长会带来，九点钟他们应该会到。”承包土地的事情最有热情的是汪乡长，他在得到林鹿溪确切的答复后，便大包大揽，让秘书做好一切细节。
林鹿溪和俞卫丰只要保证后续的种植就可以。
至于汪乡长特地带来记者来，林鹿溪跟俞卫丰都没放心上。
一个乡村的记者，真谈不上什么阵仗。
九点整，乡长专车和一辆五座太阳能商务车一起在村办公室门前空地停下。
林鹿溪和俞卫丰一早和杨树在大门等候。
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村里男人会去附近山里种点想要的蔬菜，女人更多是闲在家里。
不少女人看到有车开进来，纷纷走出来聊天看戏。
车停稳，商务车上率先下来记者和摄影师，他们对着黑色轿车拍摄，摄影师转了一圈取完景后，黑色轿车驾驶座才下来一个司机，小跑着到后座拉开车门。
林鹿溪这才看到一身正装的新乡长，气派地从车上下来。
这位新乡长果然很年轻，看上去不到二十五岁，举手投足间已经很老练，很有领导的派头，就跟杨树说的一样，新乡长有没有能力不说，腔调学了十成十。
“汪乡长，你可算来了。”杨树迎上去，给新乡长介绍林鹿溪和俞卫丰，“这是小鹿，那是小俞，就是他们两个要承包荒山。”
汪题海顺着杨树的介绍，看了他们一眼，在镜头前摆好姿势，“小俞，我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你不要太拘谨。小鹿，没想到你那么年轻。你们的想法我知道，乡里知道你们的打算，都很支持。一直以来基因病患者只要病发，国家就给予补偿，很少有基因病患者还想着自己创造价值，你们是好样的。”
并没有拘谨的俞卫丰面无表情看着滔滔不绝的汪题海，活了数百年的林小友也等着汪题海的演讲完毕。
汪题海打着官腔，又让杨树跟村民们沟通一下，摆出热闹欢笑的表情把他簇拥在中间，让摄影师把画面录下。
等做完宣传，汪题海带头进办公室跟俞卫丰签合同。
昨晚林鹿溪和俞卫丰商量过，主要负责人还是让俞卫丰来当，林鹿溪不管怎么说年龄太小，又来杨家岙没多久，太扎眼反而不好。
没人围观了，汪题海没再打官腔，“杨村长，之前的要求你应该已经跟小俞他们说过了，既然都同意了，直接签字就行，乡里提供的秋收集市菜摊肯定会兑现，就是有一点，也是我昨天再三说过的，必须要用我研究的菜种种植。”
杨树老成些，汪题海想要推广自己参与研究的菜种，可以想到是为了自己的名利，他不能一味顺着上司，毕竟要是汪题海研究成果很厉害，这种高端人才肯定会被学校留用，也不至于到穷乡僻壤当乡长。
他看人还是准的，汪题海目标可不是为了什么造福底层农民，人家给自己营销造势，那是为了往上爬。
“汪乡长，首都农业大学那是联合国最顶尖的农学院之一，您是农院出来的高级人才，您参与研究的项目，肯定是还有其他很多人才的智慧结晶，小俞他们有机会种你们的种子，是他们的福气。”杨树不轻不重把人捧了起来，很快他话锋一转，“不过他们没有种植经验，尤其小鹿，上个月刚来，我怕他们会糟蹋你的种子，要我说还是给他们一半种子，剩下的就用本来的种子凑合吧！”
汪题海年纪虽轻，但已经是个人精了，他怎么听不出杨树的深意，“这种子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正常种就行，我知道你担心种子存活率和适应率的问题，我敢拿来给你们种，那就是经过实验的，品质要保证的。”
他仗着这边偏僻，没几个人懂农作物正规研究流程，开口道，“这些在实验室里种过，收成还是很不错的。”
杨树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这也叫经过实验的？
现在联合国下发的种子都是两年前三年前就温室，干涸地，盐碱地，沙地各种土质尝试种植，测算过收成的，选了最优一批会发给农民。
它一个在适宜植物生长的实验室里的菜种，还没有在辐射地里种过，也敢当优品出来祸害人。
杨树装作为难：“小乡长，你看我这嘴，昨天你不是同意给荒田了吗？你也知道我跟市农办陈部长认识，还跟他说了几句，你看我这，是我嘴巴多了，要不我还是去跟市里申请一下这件事吧？”
汪题海没想到合同都拟好了，两个当事人都没意见，杨树竟然横插一杠子，被搅了好事有点恼怒，但是脸上没露出半分，“没必要麻烦去市里，这样吧！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一半的种子也行，签合同签合同。”
杨树这才不情不愿看了汪题海一眼，不再说去跟市里谈了。
他给俞卫丰递过去一个眼色，让俞卫丰当着所有人的面修改了细节。
等到一切都谈完，签完后，记者和摄像师才又进来拍摄。
“我只能帮你们想到那么多，你们先种官方下的种子，到时候找两亩空地，随便撒点他的菜籽就行，什么破种子，连实验都没做过，真是想出名想疯了！”杨树脸色乌沉沉的，幸亏他多了个心眼，不然这两孩子被姓汪的坑死。
俞卫丰看一眼生气的杨树，冷着脸给林鹿溪使了个眼色。
林鹿溪看了眼汪题海的背影，压低声音，“杨叔，你家鸭有受精蛋吗？我跟你换两只小鸭。”
杨叔没想到林鹿溪会问这个：“这个我得问一下你姨。”
他眼里林鹿溪一直是个蛮聪明的孩子，刚才他跟汪题海暗地里交锋，林鹿溪应该看得懂才对，结果林鹿溪只惦记着小鸭。
“那成，菜种喂鸡鸭应该没事，到时候我就用乡长给的种子跟你换小鸭。”
“？”杨叔反应过来，“你不种？”
林鹿溪如实说：“我跟俞卫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种他的种子，他还能找人看着我们播种不成？”
杨树能想到就是跟汪题海讨价还价，没想到林鹿溪直接来个阳奉阴违，根本不搭理这个打自己算盘的新乡长。
这虽然不符合契约精神，但也是汪题海先别有目的在先，怨不得林鹿溪他们不讲信用。
“这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杨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个人说完小话，从办公室出来，汪题海已经拍完要用的片子，正要走。
杨树又跟汪题海说了会儿，目送汪题海离开。
“小哥！”
边上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林鹿溪下意识往声音方向看去，一个瘦的过分的青年正洋溢着笑意向他打招呼。
“小平？”
陈平笑得更加惊喜，两条纤细的腿摇晃着走过来，“是我！小哥，你还记得我名字啊？”
俞卫丰目光落在陈平畸形的腿上。
林鹿溪向他介绍：“这是我在集市上遇到的小伙，他应该也是基因病患者。”
陈平不好意思挠挠头：“大哥你好，你长得真帅真精神啊！我今天跟小哥约好，特地来换菜的。”
俞卫丰想起被收割的生菜，看向陈平的目光便有了实质。
“小哥，你们是要大规模种蔬菜了吗？”陈平运气好，一路搭了两趟顺风车，第一辆到回乡，另一辆就是搭的摄影组的车。
不过一开始有拍摄任务，他在车上没有下来。
但路上他听说是杨家岙有基因病患者要自己承包荒田，乡长特地过去洽谈的。
然后他就在车上看到了林鹿溪。
他没想到看上去那么年轻健康的小哥竟然也是基因病患者。
像他们有基因病的人，应该一起扶持才对。
而且，陈平不好意思地看向林鹿溪，笑得尤为腼腆。
他吃过林鹿溪种的生菜有多美味，只要能保持这个水准，肯定能在市里卖出去。
市里比不上农村，他们有稳定贡献点来源，但又没有足够的土地自己种植蔬菜。
人又不能一直只吃米饭和营养糕过日子，他们是乐意花粮食换新鲜蔬菜的。
他相信，只要小哥的蔬菜进入市面，肯定能成为大部分市民首选。
以前他要时时刻刻陪在外公身边，现在外公有更专业的人照顾，他也该为自己和外公多存点贡献点。
陈平脸难为情发红，想着该怎么跟林鹿溪开口。
林鹿溪看着陈平的神色，眼神动了一下，“走，我带你去看生菜，再顺便带你看看我种的菜。”
陈平眼前一亮：“好啊！”
由林鹿溪带头，陈平进屋看了种在土坯盆里的生菜，陈平这才知道林鹿溪跟他换的生菜几乎是全部的收获。
“你种的菜都在这里？”陈平打量了一眼生菜，生菜叶子被剥过几轮，已经没有一开始那样生的大，但依旧是脆生生的，看上去就有清甜。
要不是主人在这，陈平恐怕会上去摘一片下来尝尝味道。
“后门还有，不过不着急，你现在想听听我承包荒田的计划？”林鹿溪盯着陈平局促的脸，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势在必得的猎物。
陈平这人，孝顺纯良，这样的人，有自己的底线，他该得到好报。
陈平虽然腿上不算方便，但是还能正常行走，要是预估没错，他腿上的不便，也会慢慢变好。
而且他住在市边的村里，把菜卖给同样有基因病的患者，比他们方便。
“什么计划？”陈平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其实他算是能说会道，但是在建立平等交易的基础上，他可以吃亏，但不能占别人便宜。
所以，他一时半会儿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他行动不便，林鹿溪随便找一个人都比他强。
但是听林鹿溪的意思，好像是想有招揽他的意思。
林鹿溪笑了一下，扭头看了拧眉的俞卫丰一眼，“还是先吃饭，吃完我再给你说。”
现在毕竟不是单干，还是征求一下俞卫丰的意见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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