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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111话 你看啊,春日的蝴蝶 ...


  •   两人在欧洲的生活就这样展开了,清子完全属于生活不能自理型,甚尔被逼着对着菜谱开始学做饭。谁知道这位大小姐不会做,但是在吃上却极为讲究。不仅要求食物好吃,还要好看,甚尔无师自通还学会了摆盘。再被清子磨炼一阵,也许他能去当个厨师了。

      此时,甚尔刚将煎好的小羊排摆盘,满意地擦了擦手,正想着差不多该去叫那个等着被伺候的大小姐吃饭了,就听到后院传来清子充满嫌弃的尖叫。

      “甚尔甚尔!”

      甚尔眉心一跳,这几天,他对这个缺乏各种生活常识的大小姐的一惊一乍快无语了。脏一点乱一点都无法忍受,还有着各种奇怪的挑剔。

      不过今天她的大惊小怪倒也不无道理。后院中,清子正捂着鼻子,一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的模样。在她面前,一个红紫色,长得像巨型鼻涕虫的咒灵,被一个简易禁锢符咒困在原地,只能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

      “甚尔你快来看!这里怎么也会有诅咒?还是这么丑的!”

      甚尔看着那只被吓得缩成一团的咒灵,太阳穴突突直跳,“啊,这个……是我的。”

      “哈?”清子以往绝对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但显然她在这里也放飞自我。只有这声能反应她复杂的心情,三分震惊,三分难以置信,还有四分对他审美的质疑,“你的?你怎么会有咒灵?而且为什么这么丑啊!”

      重点是丑吗?甚尔无语,上前直接伸手捏碎了那个脆弱的禁锢,将那只瑟瑟发抖的咒灵拎了起来,“签了个主仆契约而已。”

      清子惊叫,向后弹开几米远,那敏捷的身手,甚尔怀疑她那点体术可能就全用在这了,“啊!你你你!竟然用手碰它!脏死了!我不要吃你做的饭了!”

      清子气鼓鼓跺了跺脚,她现在合理怀疑自己平时吃的饭,他做的饭,会不会是摸了咒灵后做的。

      甚尔看着她真情实感的厌恶,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我把它收起来,给它找个房间待着。”

      “才不要!”清子立刻反对,娇声娇气,“它长得那么丑,待在屋子里我会做噩梦的!而且它肯定很脏!”

      甚尔看着她那副“你不处理好就别想我理你”的骄纵模样,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和她一起生活后,他才真正明白,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以前总挂在嘴边的“恶心”、“脏死了”,真的只是她客观的感受,并非刻意针对他。回想当年还为此暗自神伤,只觉得过去的自己像个傻瓜。

      “这是我存放武器的咒灵,”他发现自己此刻耐心好得出奇,一边解释,还一边演示,他让咒灵张嘴,露出了里面寒光闪闪的几把咒具。

      “你看,它肚子里能装很多东西,相当于一个便携的……”

      谁知道清子一看,更是花容失色,“啊啊啊!你竟然把我送你的咒具都放在它嘴里?甚尔你是魔鬼吗?太恶心了吧!都给我扔了!!”

      甚尔闭上嘴,关于他平时为了方便,甚至会把这咒灵吞进肚子里的事……他觉得这辈子都不要让这位大小姐知道为好。

      最后,他认命地将那只无辜又丑陋的咒灵流放到了阴暗的地下室,并严令它除非天塌了否则绝不许现身。

      好歹大小姐没有再挑剔什么,吃完饭,这位大小姐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开始指挥刚刚刷完碗的家庭煮夫。

      “甚尔,我想吃水果。”

      “篮子里有苹果。”

      “我要吃石榴,剥好的,一粒一粒的。”她娇气地补充道,理所当然,“我之前都没自己弄过嘛,我不会。”

      甚尔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被气笑了,她为什么还骄傲上了。就见她对着他嫣然一笑,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就是喜欢看甚尔你干活的样子哦。你认真做事的时候,最帅了!”

      “……”甚尔认命地拿起石榴,心里忍不住想,这女人幸好嘴巴甜,也幸好出生在皇室,要是生在普通人家,就这样子,早不知道被人套麻袋打多少回了。

      他一边剥着石榴,一边低声吐槽,“我做饭、洗衣、做家务,现在还要给你剥石榴……真成了你养的小白脸了。”

      清子闻言,笑得更甜了,她像只猫一样钻进甚尔的怀抱,搂住甚尔的脖子,“那甚尔先生,请继续喂我吧。”

      *

      清子很喜欢拉着甚尔去小镇广场逛逛。广场充满了闲适的生活气息。喷泉旁有艺术家在拉手风琴,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刚出炉面包的香气。

      甚尔高大的身形和东方特色的俊朗面孔,在这异国小镇非常吸睛,回头率很高。甚至有位同样漂亮的法国男人,对着甚尔就是一通热情洋溢的法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让甚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甚尔完全听不懂,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把自己美丽面容画得乱七八糟而显得有点稚气笨拙的清子上前一步,挽住甚尔的手臂,对着那位法国男人,用流利法语回应道,“先生,他是我的。”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皇室特有的那种傲慢,法国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又遗憾地笑了笑。甚尔听不懂,但清子那副趾高气扬的小模样,让他把刚才发生了什么猜得七七八八。

      虽然很高兴她的在意,但是他还是有些无奈。清子因为皇室的身份,外出时怕被人认出或者拍照,把自己乔装打扮,这个他能理解。但谁能告诉他,她恶趣味非要打扮成个男生是什么意思。一路上还要跟他搂搂抱抱,刚才那个法国男人看他的眼神,绝对是误会了什么吧!

      回到家,甚尔在厨房准备晚餐。清子悄悄走过去,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感受着那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轻轻地说,是她一贯温柔的嗓音,却又带了点霸道,“Mon fauve.”

      甚尔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和依恋。他牢牢记住了这个发音。他没有回头,只是任由她抱着,继续手上的动作。

      夜晚,清子洗漱完毕,穿着睡裙坐在床边。甚尔走过去,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秀发。他刚刚拿着辞典出去请人告诉他清子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他凑到她耳边,回应她那时的话。

      “Bonne nuit……ma Princesse.”

      清子在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只有他和她。

      仿佛可以这样,直到永远。

      *

      甚尔提着装满食材的纸袋,里边还装着她随口说想吃的柠檬挞。回到家推开门,迎接他的不是清子的“你回来啦”,只有窗外夕阳将家具拉出长长的影子。

      巨大的恐慌瞬间浸透四肢百骸。这些天,他们形影不离。清子绝不会不留下任何讯息就独自出门。

      他强迫自己冷静,天与咒缚赋予的极致感官在这一刻全开。屋内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咒力残秽,来者非常专业。

      清子已是一级咒术师,能对她构成威胁,要么是人数绝对压制,要么是她信任的人。后者被他迅速排除。他们共同信任的只有平野神社的庵静美,而静美此刻正身陷日本国内焦头烂额的任务中。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很多人,且有备而来。

      追踪,并非只能依赖咒力。那些人也许会为低估了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零咒力而后悔。空气中残留的一般人无法察觉的气味,地板尘埃的流动分布,他冷静地观察着。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地下室,放出了那只一直无法露面的储物咒灵。丑陋的咒灵蠕动着爬上他的肩头,吐出他的咒具。

      找到了,是一家酿酒厂。地下酒窖内,眼前的景象让甚尔瞬间失控。

      清子倒在血泊中,白色的连衣裙被染成刺目的暗红。她身上不仅有普通的枪伤和利器伤,更有皮肉翻卷却不见鲜血流出的伤口,是诅咒造成的。

      酒窖里很多人,有持枪的雇佣兵,也有诅咒师们,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一些,还有不少站着。但下一瞬间,站着也好,躺着也好,所有还能喘气的,都成了甚尔屠杀的目标。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杀的了,咒具的寒光,拳骨撞击□□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声……

      “不要杀人哦,甚尔。一旦跨过那条线,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个温柔清冷的声音,那双按住他持刀的白皙双手,那些心底残留的东西,随着世界在他眼中渐渐褪去所有颜色,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血红,全部消失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如果这个世界要伤害你……那我就把这个世界杀干净。只有这一个念头了。

      他此刻还不是后来那个令咒术界闻风丧胆,杀人如麻的咒术师杀手,但这一天,却的确是他人生中,最为血腥的一天。

      当他终于停手,酒窖内已再无活物。他踉跄着跪倒在清子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两人浑身浸透,他温热的血,她冰冷的血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必须救她。而诅咒的伤,只有会使用“反转术式”的术师才能治疗。回日本。立刻,马上。

      私人飞机是让静美联系大宫司紧急安排的。机舱内,甚尔紧紧握着清子冰凉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

      “诅咒师们,混在黑手党里……”前来接应的静美依然在抽泣。她在见到清子那一刹,泪水就夺眶而出,这会才稍微稳定下来,说出得到的消息。

      “目标明确,下手狠毒,分明是有备而来……”

      甚尔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清子,他甚至听不清静美在说什么。

      “甚尔哥,你应该留个活口问问的。”静美忍不住指责,但看着他满身尚未干涸的血迹,闻着那浓重的血腥气,又不忍再说什么。

      甚尔直到现在脑子里还是空空,他记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他那时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飞行途中,气流颠簸。清子似乎感受到震动,缓缓睁开眼,她感受到甚尔紧握她的手,也明白了他们的去向。

      “不……不要回去……”她气若游丝,眼里都是哀求。回去,意味着这一切都是笑话,再也不能一起骑自行车了,可能再也无法尝到自由的味道。

      甚尔凝视着她苍白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听话……你要活着。”

      是他不好,是他不该提议出来,他什么都不要了,他只要她活着。

      清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呵”声,她闭上眼,与其这样……不如就死在自由的风里。

      这一瞬间,甚尔感觉到掌心中她的脉搏迅速地衰弱下去,她在主动放弃求生的意志。

      不要!他紧紧抱住她,从不向人低头的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清子……清子,求求你,活下去!不是说好了吗……你成为最强,我们就离开,约定好的!约定好的!清子,求你……”

      他语无伦次,一遍遍重复着那些苍白的承诺和无力的哀求。他发疯般地将静美带来的那些封存着祝由术的咒符,胡乱地,毫无章法地往清子身上贴去,仿佛只要贴得足够多,就能堵住那不断流逝的生命力。

      一旁的静美早已别过头去,捂着脸痛哭起来。

      万米高空,甚尔所有的力量,天与咒缚的最强天赋,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他只能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逐渐冰冷的身体。

      他从没有如此恐惧过。他本不怕死,甚至对活着本身也并无太多执念。可此刻,他害怕极了。害怕到灵魂都在战栗。

      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她。他甚至不敢让这个念头完全浮现。

      不!她必须活着!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不论变成什么样子,不论未来如何……

      只要她活着就好!

      绝望中,从不信神佛的他,在内心最深处,向着那虚无缥缈的存在,给出了卑微的祈求。

      神明啊,我将她还给你。求你……

      救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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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别经年,不知旧友是否还在? 期待重逢,也期待新的相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