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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凤桐镇19 你永远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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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若和在边上看着,脸上有了不耐烦的色彩。
还没到摊上,无姜塞了硬硬的东西进他手里。
“给你。”
蓝色晶石亮亮的,无姜的眼神也是亮亮的。
“走吧。”
“好雅致。”
周舟手里拿着支素钗,看了看阿若和手中的花,不咸不淡地同他们打招呼。
“周捕快,你?”
无姜话说到一半闭上嘴。周舟身为凤桐镇捕快,护卫巡视是她应尽的责任。自己的问题倒是显得低级了些。
好在周舟没仔细琢磨,只盯着阿若和不挪开视线。
无姜只好往前走了走,挡住阿若和肩膀。
“周捕快公务繁忙,不必陪我们闲逛。”
“魔界之人都如此厚脸皮么,我就不能来镇上逛逛?怎地就是陪你。”
话已说到这份上,再纠缠便没了意思。
无姜不好多说什么,抓着阿若和继续向前走。
周舟放下手中玉簪,掏了碎银付了素钗的钱,隔了人群跟在他们后面。
“还不是跟我么。”
“这路是你家开的了?”
周舟气急,却仍站在两步外的地方。
“周捕快该是想知道叶栖棋下落。”
阿若和出声,果然周舟变了神色,前了几步。
“你知道她在哪,她怎么样了。”
阿若和摇头,“不知,但我们约好,在泠河水底汇合。”
他看了眼周舟,“周捕快下不去。”
无姜手指被捏得生疼,见周舟闻言失了力道,后跌两步。
一会,她恢复气色,“不用你管,只消告知我时间,我自有方法。”
“什么时候约好的?”
周舟走后,无姜拉拉阿若和衣袖。
阿若和低头,“我诓她的。”
“你,这样不太好吧。”
无姜一惊。
周舟跟叶栖棋,他总觉得是那种关系,但这两人从不肯明说。当事人都不说,那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生的。
无论从哪个方面,她二人都未做过出格之事。
不过阿若和也没有害她。
无姜又不知该说什么。
骗人是不对的。
阿若和投了道视线,无姜思忖他又能觉察了,想着在心里说人也不好,着急地胡乱想着旁的。
周舟对叶栖棋,就同叶栖棋对周舟一样吧。
那日夜里,风吹来她的询问。
无姜听见叶栖棋的声音——
周舟也能听清。
泠河寂静,一如既往。除却两道人影,面上再无其他。
孟君看着袖上云纹,“你怎么又来了。”
“找人。”
“别以为你帮了我,我就得感激你。”
无姜看看孟君,又看看傅姑,“她……”
“还活着,但也不完全活着。”
阿若和像是顾及孟君心思,压低了声音,也没有明说。
无姜不好再问:蜉蝣朝生暮死,孟君虽有道行但寿命极短。许是借了魔尊方印和那不知名的人的帮助,加上他对傅姑的执念。
这种渴望不知道是不是善,它困住傅姑,也束缚了孟君自己。
孟君说傅姑画地为牢,他何尝不是。
无姜觉得阿若和又看了自己一眼。
他不知阿若和怎么帮助孟君,竟让这油盐不进的人心甘情愿低头。
孟君冷脸,犟了会闪烁着言辞,“你上次说的话,是真的么,她真能留下?”
“嗯。”
他们何时见过。
阿若和不为所动,恍惚刚才并不是他在说话。
无姜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答案,只好在旁边不做声。
周舟赶到泠河畔时,无姜已经站累了。
孟君还是臭着张脸,“她在下面。”
话音未落,孟君率先踏进水中。周舟二话不说,跟着进去。
泠河又分为两瓣,等他们进入,合二为一。
还是那座石壁,不过变了透明,叶栖棋手搭腹上,安静地卧在那里。
周舟扑上去,被光挡回来。
“好歹是我的地盘,不知会声,兀自动手,成何体统。”
“你想怎么做。”
周舟敛了神色,抗拒意味明显。
“只是想让周捕快懂些规矩。”
孟君扯着袖子。
“你?”
“他怎么知道周舟?”
“我们与镇主初遇时便见过他。”
周舟与孟君对立而视,无姜趁机和阿若和咬耳朵。两人贴得近,无姜伸长脖子就能够着阿若和脸颊。
他拂开坠在他耳边的发。
“他是……”
“阴时女那日,潜入人家的也是他。”
无姜想起那次看不清的影像,“他做什么呢。”
“大约是替傅姑寻魂吧。他让朱掌柜,哦,就是假河伯弄阴时女,报的就是傅姑生辰。”
阿若和看向傅姑,黄衫女子恬静地站在孟君身侧。
孟君注意到视线,往边上挪了挪,将傅姑挡在后面,瞪了阿若和一眼。
“我们打断他的计划,他放我们走,提的要求是要我给傅姑找个躯壳。”
“他之前……”
害过很多人么。
无姜想问。
但对上孟君杀意腾腾的眼神他有些惶恐。
他想问阿若和惧怕孟君么,为什么要应下这事,明明可以冲出去。
傅姑并没有要求孟君做什么。
如果说逝者已矣,孟君所做,不过是妄图感动自己的闹剧。
“也许。我探过,泠河下没有冤魂是被他所拘。”
“啊。”
阿若和转头,眸光坚定。
“这躯壳,需得百年树木所化,心甘情愿,不伤身。”
“所以?”
无姜眼珠转动,“你把主意打在周捕快身上?”
按叶栖棋所说,周舟是凤凰喜爱的梧桐树。哪怕只是一段木根,也符合孟君所愿。
周舟对叶栖棋不明的情感,正是很好的利用武器。
若是以她为胁,要用周舟献出枝干,替傅姑塑造身体……
“倒没有那么血腥。”
阿若和见着无姜绞起手指,一眼明白他心中所想。
“只要她愿意,就可与她心爱之人相携与共,何乐不为。”
孟君不知何时到了他们边上。
“你怎知她愿意。”
“那你又怎知她不愿?”
无姜呛声,“阿若和你说说话呀。”
如今水下六人,傅姑失智,叶栖棋无气,二人同尸体一般,周舟拿不定主意,孟君与自己各执一词,却都做不得数。
无姜迫切想知道阿若和的看法。
虽说知道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让她自己决定。”
阿若和手朝周舟一点,蓝色光卷着泠河水,裹挟着周舟进入石壁。
石壁泛淡蓝色,轻易地接收了外来的进入。
“我们也过去。”
无姜拔腿要走,阿若和抓他后颈,“做什么呢,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阿若和摸无姜颈子,连着发根头皮。
无姜被弄得痒乎乎,靠上阿若和手心。
“可,是我们,她才来的。”
“她为的是凤凰,不关你事。”孟君走到石壁前,回头,“别把自己看太重了。”
阿若和歪着头,手上动作没停。
孟君没再废话,一个猛子扎进光晕。
“不行,我还是得去。”
“去吧。”
“你不拦我?”
无姜震惊地看向阿若和,眉头皱起来。
现下轻易地同意了,刚才为什么不出声。
阿若和走了几步,无姜没跟过来,回头去牵他的手。
手被握着,没等阿若和开口,无姜自己慌了神。
“她,周捕快,好歹一同救过大家,她,是朋友。”
阿若和在等自己继续,无姜一咬牙。
“不能看朋友身处险境。”
“好,那走吧。”
阿若和始终笑得温文尔雅,蓝衣青袂在无风的泠河上翩跹。
无姜揉揉眼睛,快步追上他。
还有个理由没说出口,他很想知道叶栖棋和周舟的故事,凤凰和木头的。
蓝光在他们进入后消失。
大雾弥漫,无姜遮眼,另一只手缠着阿若和衣角。
雾逐渐散去,无姜看清前方是一片密林,刚要朝里走,阿若和反手抓住他,念诀。
光把前路照得明澈,惊鸟横飞,扑扇着翅膀。
阿若和又画了个圈,透明的保护罩展现在他们眼前。
“小心无碍。”
一到幻境或是别的,阿若和便谨慎起来,连着语气也凉了三分。
无姜想活跃气氛,见他冷脸,只得跟在后面,不敢大口喘气。
“怎么?”
阿若和以法术探路,得闲问无姜。
“好厉害……”
“你若想学,回去教你。”
“倒也不用……”
“若有一门技艺傍身,也不至于让我担心。”
阿若和瞧着无姜,闭了闭目。
“有你嘛。”
无姜摘了树下小花,递到阿若和脸前,耳根发红。
“你担心我?”
“嗯。”
“担心我呀。”
“对,你有了护着自己的能力,不会让我分心。”
阿若和朝前走。他还有半句话没说,有了能力,可以帮助想帮助的人。
无姜耷拉着脸,走得也快,看起来不大高兴。
“你们没旁的事要做么,总跟着我干什么。”
孟君弄着衣袖,在两棵树中间站着。
“你,怎么……”
他们是跟着他进来的。无姜恍然,那周舟也在附近?
他向更远的地方望。雾已散尽,树露出全貌,直插云霄,一眼看不到顶。也有些许矮的,潜伏在高林之间,张牙舞爪地杈着树干。
四下没有周舟的痕迹。
无姜忘却自己还在同阿若和赌气,要寻求对方帮助。
阿若和摆摆手让无姜退后,指尖凝气为剑。
长剑破风,发出细碎的声音。阿若和单手一挥,孟君身后的树顷刻倒下。
阿若和顺势搂起无姜,疾步离去。
无姜直到落地都没反应过来,他们这算和好了么。
眼下的情况不支持他问阿若和,周舟如同刚刚的孟君一样,只是赤手空拳,站在路中。
“周……捕快?”
无姜试探,周舟表情木讷,又垂着头,看不太清情绪。
“你干什么?叶栖棋呢?”
他问题多,周舟只是沉默,转身向密林深处走。
无姜从阿若和怀里挣扎起身,追在周舟后面。
阿若和手下一松,无姜已只剩个模糊影子。
孟君鬼魅般出现在一旁,自说自话。
“天帝啊,堂堂神界天帝,跟在个小鬼后面跑来跑去,真是笑话。”
他语气轻浮,全然不在意对方是否听见。
阿若和皱了皱眉,没理会孟君揶揄。
无姜消失在视野里,阿若和想找到他。
“不说话?不敢说?”
孟君贴近,不得已仰头,对上阿若和下巴。
“哼,没意思。”他见状不对,后退两步,“素闻八天帝冷若玄冰,我瞧着,却不是那么回事。不也挺会怜香惜玉的,对吧。”
被拦了路,阿若和停住脚步,心音无姜,让他等等,别盲目闯入陷阱不自知,半天得不到回应。
“傅姑其事,吾已应允。汝之何为?”
“也不必这般端着,原先那样多好。那位令我在此处等,八天帝见了,自然会懂。”
孟君抬手作揖,手心化出一个与魔尊方印相似的金块。
阿若和挥手一抹,那金印如灰散去。
孟君没料到他有此举动,一愣,“好啊,好……”
他正欲指责,阿若和平淡抬眼,“大哥那里,我自会去说。现在。”
阿若和顿了顿,周身威压释放。孟君横剑,双手抵挡,后退半步用腿支撑。
“可以让路么。”
阿若和找到无姜时,后者面如土色,问他怎么了,只会摇头,半个字说不出来。
阿若和抱着他缓了会,无姜抬头,手指前面,“周舟,叶栖棋,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