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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点到为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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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曙公园占地面积还挺大,陈戈说上面有一些自然景观,可以做观光车上去,也可以走上去,选择权交给魏以宁。
“那走呗,就当是锻炼身体了。”魏以宁也不问路,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走,“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两个人并排走,边看风景边聊几句,倒也惬意。其实陈戈觉得魏以宁挺有意思的,说她懒吧,这种可以坐车上去的时候,她倒选择走路上去,说她勤快吧,有时候她还真挺不爱动弹的。
“回家养了几斤回来?”
“结束后就没称呢,回家后也没锻炼,”魏以宁低头左右看看,“比之前拍摄胖很多吗?”
“一点也不胖。拍摄是特殊要求,现在这样就挺好的,甚至你还可以再多涨点。”
“这么说我可是会膨胀的哈哈。”
越往上走越能感觉到空气的清新,连陈戈也不由自主地深呼吸,感觉连日的疲惫被自然的力量涤荡了一番。旁边有个小卖部,两人就决定先停一会,坐下喝口水。魏以宁靠在石头桌上,拿手撑着头,看见陈戈拿着两瓶矿泉水出来,陈戈顺手给她开了盖,她也很习惯地接了过来。
“哟,改喝水了?”
“跟某人学的呗,说喝水好。”
“其实是因为这里没有咖啡吧?”
“看破不说破好吧。”
可能因为在山上,树显得格外葱郁,没半点秋意。魏以宁想起陈戈之前微信里说的,有点好奇:“不是说在别的组吗?怎么有空出来?”
“那个结束了,挺快的。最近在赶海妖的片子,催得急,他们想凑上国庆假期。”陈戈翻翻手机,疑惑,“我没和你说吗?”
“没有诶。”
好吧,的确是忘了。剪片子太耗精力了,他这段时间过得不知日月为何物,除了吃饭睡觉,改了无数次。睁眼闭眼都是工程文件,正好剪了一版就想着约魏以宁出来,一是想见见她,二是也给自己透透气。
有一个半月没见了。
“出来了吗?”魏以宁好奇。
“初版暂时定了,不过细节肯定还要修改。”陈戈话说一半,故意钓她胃口。
明知道他姜太公钓鱼,可鱼儿还是马上咬了钩:“那我可以看看吗?”
“等到山顶再给你看。”
“好。”
话是这么说,但魏以宁也知道横竖陈戈都会给她看的,就不着急登顶。继续往上走的时候,碰见了几对情侣,因为山上不止一条路,所以也有从对面走过来的。一对年纪比他们大的情侣面对面走过来,见她们从对面走过来,就问他们:“你们走过来有什么好玩的吗?”
魏以宁看了眼他女朋友,也只如实回答:“都是自然风景,树啊花草这些,好玩的好像没怎么看见。”但想想这话好像有点扫兴,又加了一句,“要不你们去看看呗?风景还可以的。”
那对情侣道了谢也就继续往前走了,陈戈在旁边偷笑被魏以宁抓包。
“笑什么?”
“问你的那个男人估计对风景没意思,如果你没补那句话,他可能就顺坡下驴叫他女朋友回去了。”
“可是他们反正是要走出去的,走那边也能出去啊。”
该怎么说呢,魏以宁身上有学生式的天真,这不是坏事,甚至很稀缺,是一打眼看过去就能感觉到。
陈戈想到刚刚走过来的长廊,因为是石头垒的,所以上面有很多小朋友的涂鸦。随处可见的普通涂鸦,他自己也没注意到,但魏以宁一个一个,特别认真地看过去。
“你看,这个画的小猫、小狗,还有小鲸鱼。”
“这个画的什么?小狐狸?”
“小鸡旁边那个脖子这么长?鹅嘛哈哈哈哈。”
“哇这个怎么乱七八糟的?”
对于很多工作了的人来说,繁琐的工作带走了很多耐心,以致于有时候停下脚步也看不见大自然的美感。
但这个论不上哪一方对错。
在小屿海拍摄的时候,魏以宁就很喜欢看自然风景,间隙里,陈戈总能看见魏以宁坐那不动,就光看风景,或者拍几张照片记录。
风景自然很美,但看风景的人也很美。
当然魏以宁自己也不纠结,她喜欢看风景和别人不爱看,一点也不冲突,就继续和陈戈往山上走。沿途有辆观光车路过他们,魏以宁指着车远去的背影,问陈戈:“你累不累?要不要搭顺风?”
陈戈斜了她一眼:“你故意的?车都没影了。”
魏以宁就搁那笑。
山顶果然没什么人,陈戈随便靠在围栏上,背后是棵大树,招呼魏以宁过来休息,魏以宁摇摇头,倒还走远了些。
“有虫子。”
好吧,他忘了。魏以宁可招蚊虫爱了,暑假里那一个个大包,有她这个人形移动吸蚊机在,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个保障。
陈戈离开围栏,特地还抖了抖身上,再过去:“是我忘了,小英雄。”
“啊?什么小英雄?”
“有你在,可不就是我们的小英雄吗?都不用担心蚊子了。”
魏以宁突然来的骄傲,叉腰说:“那现在小英雄要求你把片子拿出来。”
“遵命。”
陈戈把自己的手机拿给她。
“外放吗?”
“你没带耳机?”
“我没有。”
“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回答。”然后认命地打开自己的耳机盒,问魏以宁拿过一张纸巾擦擦,“难怪暑假都没怎么看过你戴耳机,还以为你是没带。”
“戴耳机我就听不见别的声了,过马路很危险,而且也很少需要耳机的时候。”
“行吧,就简单擦擦,你先凑活用。”
魏以宁看起东西来很认真,找了张椅子坐一起。当然了,陈戈自己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片头就是黑幕,耳机里传来有人压抑着的说话声,很低,听起来是三个中年男人在争吵。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略带口音,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和水声,隐约听见什么“钱”、“不够”、“吞”之类的字眼。很快,吵架的声音有些大了,似乎还动起手来,有推搡的声音、拳头的破风声、挨了一下的闷哼声,一片混乱。
有重物倒在地上、磕碰声、脚步声、商量声、最后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噗通。
画面变成黑压压的天空,月亮隐在其中,只有一盏高挂着在船杆的小黄灯,光亮微弱。
接着转为白天,刺眼的阳光。依旧是仰视的角度,看不见人,但声音变得更多,哭丧声、辩解声和新一轮的吵架声。
“海里有妖怪!”
“他被妖怪蛊惑了!非要开过去!”
尖叫声:“骗人!是不是你!”
“他也看见了,你说!”
怯懦声:“是真的,船都撞坏了。”
画面又沉于黑暗。闲言碎语从四面八方传出来,叠在一起,基本都是谁谁谁也死了、开到哪又触礁了以及真的有妖怪?
海妖这个陌生的词,从村头到村尾,每个角落里都被人讨论过,从一开始的不信,到后来的笃定,还被大人拿来恐吓小孩不睡觉。
一个天阴的清晨,视角从天空慢慢俯视下来,落在一块大礁石上的一颗光秃秃的树下。那躺了个人,正安静地睡着,蓬松的多重白纱裙,上绣不规则的海蓝色蕾丝边,碎钻宽手环,中扣宝石的珍珠项链,两层式头纱和挽起的黑发,配上精巧的王冠。阴云投下的阴影罩在她脸上,一点点消退,阳光正在占领上风,较好的面容逐渐熠熠生辉。
忽而她长睫轻颤,细眉微蹙,像是要醒来。
就在她睁开眼后,画面猛地上抬,配合着背景音效,天空已是满目晴朗。
上书两字。
海妖。
魏以宁暂停画面,拿下一边耳机,人很兴奋。
“哇,这看起来也太高级了吧!”
“声音耳熟不?”
“有点,是你们自己配的吗?”
陈戈点点头,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中指攒在一起,比了个钱的手势,搓了搓,说:“减少支出,得身体力行啊。”
魏以宁憋笑:“可以的,其实是不错的,还注意到了口音这种细节哈哈哈。”
好吧,他也不管魏以宁笑,其实他们录的时候也忍不住。
魏以宁还没把耳机塞回去继续看,突然头一扭,变得严肃起来。两人正凑在一起,她看的方向正好是陈戈的背面。
“怎么了?”陈戈问。
魏以宁也没回答,很是自然地一把握住陈戈的左手,站起来就跑。
陈戈:诶?
他头也没来得及回,身体没半点反抗地被魏以宁带着往山下跑。
跑了有几分钟,魏以宁才停下来喘气。
“不是,我说怎么了?”要搁平时陈戈根本就不带喘的,但最近的确忙得也没锻炼,乍一下也没匀过来气,“你家里人在啊?”
魏以宁摇摇头,带着他靠在另一张椅子上,给自己顺气。
“刚刚有个老头在旁边抽烟,烟味飘过来了,我闻不得这个,难受。”魏以宁看了眼紧紧捏在自己手里的陈戈的手机,冲他晃晃,“幸好花在你那里,不然我可拿不了这么多。”
“那我还挺有先见之明的。”魏以宁喝水喝得快,再加上他买的水是小瓶的,喝完魏以宁就把花暂时插在了瓶子里,刚刚看手机的时候,顺手递给了陈戈。
“手机和花,哪个都不能丢啊。”
“丢了怎么办?”
“那我再跑回去,一路找呗。”
陈戈的手机已经黑屏,需要解锁,魏以宁递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她还一直握着陈戈的手,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一下放开了。陈戈面上不显什么神色,像是根本就没察觉到,解完锁给她继续看。
魏以宁刚准备塞上耳机,又放下。
“怎么了?不是大爷跟着过来了吧?”
“哈,那倒不是。陈戈,我有个问题要跟你确认一下。”
“你说。”
“你抽烟吗?”
“不抽。”
“那你以后都不抽吗?”
陈戈看着魏以宁拖长了音:“嗯,没这个打算。”
魏以宁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
“很在意这个?”
“嗯,很讨厌抽烟的味道,而且抽完之后味道还会残留在嘴里、衣服上、或者是周围的环境里。户外还好,有风可以吹散,家里就不行了,甚至都可能会留在沙发上。说话不说话都能闻到,太难受了。”魏以宁小脸皱成一团,“我没办法去约束别人,但朋友总还是可以选择的吧,所以我非常不喜欢会抽烟的,甚至不能抽烟都在择偶标准里。就,这是原则,要是抽,我根本都不会考虑,就算帅得惊天地泣鬼神也不行。”
说完她自己还想了一下,“帅得惊天地泣鬼神好像也不会看上我。哎呀,反正我就是那个意思。”
“我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事儿多啊?”
“没有。”陈戈勾了勾她的小拇指,“这本来就是不好的事情,我不去做。”
“真的吗?”魏以宁一点也不抗拒他的动作,认真地看着他,“你做导演以后要应酬什么的,应该免不了这些吧,我这么说对你好像有点太苛刻了。”
都想到以后了?陈戈察觉到魏以宁的用词。
“我也不喜欢抽烟,”陈戈晃晃两人相勾的手,“这有什么苛刻的,我答应你。”
然后他话音一转:“要是别人传给我的烟味,那我回家岂不是得分房睡?”
咳,什么回家分房不分房的,什么进展速度啊。
魏以宁不接他话茬,借着带耳机的动作表示自己要继续看。
点到为止,陈戈很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