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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攻略傲娇第二十步 好甜 ...

  •   “那是谁?”

      “好像叫沈怀集,听说他是从A大附中转过来的……”

      “瞎了眼吧,从那么好的学校转到我们这个破地方。”

      “肯定是有什么内情呗,退学,逃课,打架,不外乎这些理由。”

      ……

      臭名昭著的西城十二中转来个新学生,这没什么奇怪的。

      转校生时刻把那青绿色的丑校服一丝不苟穿在身上,这有点奇怪。

      转校生上晚自习不逃课,作业按时交,这也有点奇怪。

      转校生在全市联考单枪匹马冲进了前十名,还把西城十二中的名气带了出去,让人家以为这是个好学校!

      这奇怪过头了!

      其他学生们忿忿不平,怎么泥潭里长出这棵小白杨?

      “沈怀集?”

      沈怀集的领子被一下子扯紧,扣到头的那颗扣子崩开,弹到教室地板缝里。

      “考这么好你不要命啊!十二中不需要好学生,尤其是你这样奴颜屈膝舔着老师的班狗!”

      他端起讲台上的粉笔,从沈怀集领子里倒进去,白的粉的灰裹了他一身,狼狈极了。

      但沈怀集还立在那不动,许久后,他蹲下来,把粉笔一根根捡起,放回粉笔盒子里。

      其他人围着看,自觉没趣就散了。

      打架斗殴都是幼稚的初中生才干的事,欺负一个人最好的方式莫过于直击灵魂的冷漠——

      孤立。

      班级分出泾渭分明的两条河来,一条是原班级的学生,另一条里面站着沈怀集,这个新来的转学生。

      他一个人上课,一个人交作业,一个人上晚自习。

      小组训练因为他没有搭档,他总是一圈又一圈的跑步。

      学校晚会也一个人坐在角落边,看台上的学生们摆着各种姿势表演唱歌。

      单薄的校服衬衫在夏夜的晚风里轻轻飘扬,那道清瘦的背影就一直坐在舞台最远处的角落里,随着其他人的欢呼而安静拍掌。

      他去图书馆借书,借到一本“新月杯”历年优秀获奖小说。

      “怎么,还想模仿别人得奖保送吗?”其他人嘲讽道。

      “老师的乖乖学生,这可不是把校服扣到最顶上一颗扣子,上课不开小差就能做到的事情呐。”有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脸,面带嗤笑。

      所有人都知道,沈开言作文写得烂,超级烂。

      全市联考的作文是原题,他背了一篇范文上去才勉强过关。

      极限偏科说的就是他这种人,用其余所有科的分数来把语文这一门拉到平均分。

      但西城也出过一个有名的人物,当年新月杯大赛,名流作家积极参与,选取他们之中创作的最优秀的短篇小说。

      谁也没想到这奖能落到一个学生头上。

      这场赛事的含金量直接让那位学生保送进了顶级学府。

      可惜,这个学生不是西城十二中的,不然校长就可以拿出来当噱头扩大招生了。

      沈怀集紧紧抓着那本书,站在众人的嘲讽声中,一言不发。

      恶意的再次爆发是在某天下午,一个同学见着他上了一辆豪车,回来时换了一身名牌衣服。

      因为沈正出差回来,丁悦榕连忙把他叫回去露个脸,换上新装,捯饬漂亮,借此掩饰她对他不管不顾的那些日子。

      但也因此,回学校时,落在他身上的揣测变得尖锐赤露。

      “他每天啃三块钱一袋的面包,走路来学校,怎么买的起这些衣服?”

      “我见过他每天从学校旁边最老的老居民区出来,他好像租的那里的便宜房子。”

      “啧,他不会是去混那些地方了吧。”

      “平时人模人样,谁知道到了哪个会所挂着的是什么少爷的牌子……”

      “是啊,毕竟长着那么一张脸,不拿来用可惜了。”

      有人捂着嘴笑,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自以为把人刨析的淋漓尽致。

      人可以长得好看,但过分好看的同时还清高孤傲,会成为原罪。

      “西城嘛,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不奇怪。”

      “形形色色”一词被人用怪异的语气拉长,强调中带着无尽的嘲讽意味。

      一个人坐到他的桌子上,故意把他的笔碰落,再用脚踩烂。

      “沈少爷?哈哈,今晚上要多少钱和你约呢~”

      “你就穿着这件丑校服去见客人吗?”

      “浩子,这你就不知道了,有些人觉得穿校服更刺激~”

      “突然觉得有点恶心,啧啧,沈少爷千万别把自个儿的衣服混到我们柜子里来。”

      他们走到教室后面的储物柜里,把属于沈怀集的东西全部丢出来,衣服,书,试卷等等,全部散落在地,之后他们又把柜子锁上。

      马上上课铃响了。

      进来的老师当作没有看到,自顾自站在台上讲课,书一讲完就走了。

      沈怀集在这个课间,才离开座位,走到教室后面,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捡回来。

      上课时坐在后排的同学用他散落在地的衣服擦鞋,他的水杯里撒着烟灰。

      沈怀集垂眸,把一个又一个东西收纳整齐。

      直到他看到一本被踩了鞋印的书。

      “新月杯获奖作品”——《蝉》,作者桥

      “……它是一只冷掉的蝉。

      臆想着雨后的夏夜,潮湿的树林,睡不着的时候,它就会唱歌到天亮。

      直到有一天,它看到了一个人站在它面前泪流满面,它才意识到,它没能熬过那场雨夜。

      它窸窣的鸣叫只泛滥在去年的秋天。”

      沈怀集并不感性的文学细胞在那一刻觉得,自己挺像那只蝉的。

      ……

      陆怀集打开灯,看见的仍然是井井有条干净整洁的客厅。

      除了沙发略微凌乱,棕色方形抱枕被随意放在一边,茶几上还有一个金属材质的熊猫钥匙扣。

      他走过去拿起钥匙扣,指腹慢慢摩挲那冰凉又坚硬的质感。

      乔殊似乎对这个钥匙扣情有独钟。

      把它放到一边,陆怀集抬手看了眼时间,发现也睡不了几个小时了,干脆去洗了个澡,出来时把白天搬家没收拾好的东西整理一下。

      陆怀集对住的地方其实并没有太多要求,不会刻意寻求某种归属感。

      以前沈正常年出差,沈家经常只剩下他和丁悦榕母子。

      明明是陆静思和沈正买下来的房子,等到两人离婚,丁悦榕抱着沈开言住进来后,他待在那个房子里却时常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他是外来人,格格不入闯入他们一家三口之中。

      生活支出通常是丁悦榕管,所以他每一次伸手要学费,都带着一种屈辱感的忍耐。

      中学时自己退学,转校,去了学费低的西城读书,自学电脑,卖代码,兼职赚钱,逐渐不用向沈家要钱。

      后来考上A大,陆静思才想起他来,让他改姓,离开沈家跟着她。

      沈怀集这才变成陆怀集。

      A大有全国各地来的状元,也有各种天之骄子,年少成名的新锐作家也在那里。

      《蝉》的作者桥,真名乔殊,比他想象的更年轻,更出众,也更——受人追捧。

      毕竟是新月奖的获得者,文学界里响当当的名声,上一个得这奖的人是海内外名声斐然的大作家,已经年过五十。

      像她这样年轻的文学奖得主可不多见。

      无数人期待着她的下一本作品。

      但是直到大学结束,她都没有新的创作消息传出来。

      关于新锐作家桥“江郎才尽”“伤仲永”之类的话沸沸扬扬,她也并没有出来解释。

      直到新的年轻获奖者出现,媒体大众采访关注的重点转移,这才把乔殊曾经的热度盖过去,似乎也盖住了她曾经的荣誉。

      陆怀集觉得她可能并不想被人提起这件事。

      毕业典礼她没有来参加,而后的文学界再也没听到过“桥”这个笔名。

      只有陆怀集知道,真正的“桥”已经悄然放弃了文学,从事着毫不沾边的行业。

      她的工位紧挨着他,别人对她的称呼是“乔助理”,而非“作家桥”。

      ……

      *

      乔殊在想自己要不要多请假一天,反正全勤奖没了。

      但下属发来新的项目报告,她躺在家里也没事干,干脆去盯着。

      乔殊一路走到门口,看见自己的门已经换好了新锁。

      陆怀集在几个小时前给她发来消息。

      【新钥匙在门口旁边的消防栓后】

      走过去一看,一共小盒子十分不起眼的放在角落,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钥匙和一个熊猫钥匙扣。

      钥匙已经穿在钥匙扣里了,细链也被人摆得笔直。

      真的是很有那人的风格。

      见到这,乔殊笑了下,片刻,她缓缓收起笑。

      用新锁把门打开,疲惫的躺回床上。

      手背的针眼隐隐作痛,仿佛仍然有药物液体源源不断流入血管之中,产生细微的排斥反应。

      她望着空白一片的天花板。

      送她钥匙扣的人早已不在了,而她毕业转行,拼命工作的这些年,也把欠的债还了差不多。

      其实她可以让自己停下来,喘几口气的。

      但她为什么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呢……

      乔殊侧了侧脸,把头埋进枕头里,长长嗅了一口上面清淡的味道。

      好像隔壁新邻居家的抱枕更好闻。

      这两天听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名,碰上不想碰上的人,还生病丢了全勤,事事不顺。

      乔殊轻轻吐了一口气,翻个身坐起来。

      她突然心血来潮走到衣柜前,把压在最底下的箱子翻出来。

      一个款式过时的智能机摆在里面。

      成功开机,手机居然还剩了一半电。

      一直以来,乔殊都抗拒和以前的人与事扯上关系,但今天,她默默点开了以前那个手机号的未读消息。

      究其原因,可能是这场感冒把她拉回了和从前极其相似的某个场景。

      那会儿她还在埋头创作,经常有认识不认识的人来找她,有的想要签名,有的是想和她交朋友,各种各样的目的都有。

      顾白川很介意她和这些人接触,常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把这些人拒之门外。

      但另一边,又毫不客气的收下他们送来的礼物,尤其是贵重礼品。

      乔殊觉得不妥,但顾白川只是淡淡道,可以把这些东西变卖,得来的钱捐给需要的山区孩子。

      “乔殊,你不是最近在写乡村文学相关的文章吗,我们可以把这些东西捐给那里的人。”

      顾白川说这话时,口吻平静,手上戴着她送给他的名牌手表,脚下踩着几千元一双的运动鞋。

      “太麻烦了,那就交给你啦。”乔殊点头笑了笑。

      “没事。”顾白川笑容温润。

      读大学前两年,她家还没出事,因为自小家境优渥,她的性格也比较骄纵,只有顾白川从来对她百依百顺。

      每次他帮她解决了什么麻烦,乔殊都会给他送东西,她知道顾白川条件不太好,要求他不用特意还礼。

      顾白川家境清寒,但成绩优异,也在文学系,只比她高一级,已经是文学系学生会长和许多社团的领头人了。

      一开始乔殊作为文学系的新来的名人,自然和他少不了接触。

      几次活动项目下来,她与顾白川走得比较近,旁人不知怎么就默认他们是一对了。

      乔殊想开口解释,怕给别人带来麻烦,但顾白川只轻轻摇头,说“没什么”。

      然而慢慢的俩人也就真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后来的偷稿骗奖事件,乔殊会一直认为顾白川就是一个温润上进的优秀学长。

      ……

      旧手机里有上千条消息,比如她的老师,问她的未来计划,比如一些同学,问她的去向。

      还有大学时期的几个和她熟识的老师,比如马老师,打了无数通语音给她,但一个也没有接听。

      很多人问她为什么没有来参加毕业典礼,问她为什么放弃参赛,放弃保研,有人给她发新的文学创作赛事项目消息,一个一个人名冒出来,不断挤在屏幕最上方,又被飞快压下去。

      最终,消息同步完成,满屏都是刺眼的红点。

      最上方一条是订阅号的通知。

      看了一眼时间,原来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一切都过去了。

      乔殊默默关掉手机。

      其实有什么好看的呢。

      她把手机关机,重新放回箱子底部。

      卧室的窗没有关紧,细碎的枝叶吹进来,带着雨水的潮意。

      这两天的雨总是悄无声息的。

      乔殊走过去把窗关上。

      她想起读大学有一年过生日,也是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她吹了冷风有点发烧。

      她并不期待顾白川给她什么贵重的生日礼物,只是希望他能成为自己新的小说的第一个读者。

      因为他的意见总是中肯而客观,也时常安抚她不自信的心。

      那次也不例外。

      顾白川坐在她的电脑前,身子微微前倾,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

      “怎么样,这次我写的?”她满含期待。

      “……嗯。”顾白川终于把视线从电脑上收回来。

      他的手指微颤,轻轻放下鼠标,面容温和平静。

      但不如以往那样很快的给出想法意见,而是抿紧了唇,想了很久才开口。

      他望着她,温声细语的说:

      “还可以吧,但是我觉得比不上你之前写的那篇《蝉》,这一本的立意不够清晰……”

      “啊,是吗?我再改改……”

      乔殊皱着眉头,再次试阅自己的作品,尝试修改。

      “嗯,你可以按照我给你的方向修一下。”

      顾白川那次走得很急,匆匆说完后就离开了。

      甚至忘记祝她生日快乐。

      乔殊不在意这些。

      因为每年生日,她最不缺的就是祝福和礼物,她想要的是一个真正的读者。

      能站在理智客观的角度,抛开一切外部因素,给她批评建议的读者。

      像顾白川一样。

      不过那天在宵禁前一刻,顾白川仍然快步走到乔殊寝室楼下,送给她一个包装异常精美的生日蛋糕。

      “生日快乐,乔殊。”顾白川说,“今年也祝你心想事成,创作的作品更上一层楼。”

      “谢谢白川。”乔殊笑着收下。

      “那我就回去了。”

      “回去吧。”

      人一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看着手里的蛋糕,眼底神色不明。

      这种价位的蛋糕不是顾白川轻易能承受的,他也不会花那么多钱买一个没有太大用处的蛋糕。

      顾白川总说“钱要用到真正需要的地方”

      “乔殊,虽然我现在没有钱,但我可以帮你做很多钱买不到的事情。”

      “你知道我的努力的……”

      “我想和你变得匹配更加一点”

      而她之所以如此肯定,也是因为,她在当天上午,拒接过一个一模一样的蛋糕。

      那一字不差的留言和雕刻花纹告诉她,这是同一个蛋糕。

      如果顾白川打开仔细观察过,会发现蛋糕角落的留言落款甚至不是他的名字缩写,而只是一个简单的单词——“reader”

      她的读者。

      她默不作声的把这件事藏在心底,虽然知道顾白川可能是从哪里把这个蛋糕捡回来的,心底不太舒服,但转念一想按照他的性格来说,可能他只是觉得蛋糕丢在那浪费,而刚好今天他需要一个蛋糕。

      只是这样,罢了……吗?

      她不喜欢委屈自己,趁着寝室阿姨落锁前最后几分钟,抱着蛋糕走出去,想把它丢到远一点的垃圾桶。

      那天她也恰好遇到一个安静的男生。

      他穿着灰色连帽卫衣坐在附近的长椅上,宽大的卫衣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刚开始她没有在意,因为有一个垃圾桶就在那附近,所以她一直朝那边走去。

      见她往这个方向走来,那人侧了侧脸,站起来往另一头走,似乎想要避开人。

      没想到他脚步稍微晃了一下,好像出现了久坐起来时常常伴随的一种眩晕,似乎下一刻人就要倒地。

      乔殊连忙走过去扶了一下。

      她见着那帽子底下苍白的嘴唇,眉头微蹙,“是低血糖吗?”

      那人迟疑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但我看你的样子就像我低血糖时的状态。”

      她想起手边的蛋糕,心想丢掉前还不如再发挥点作用,于是干脆把它打开,“吃一块再走吗?”

      “不要拒绝我,今天是我的生日。”乔殊道。

      这话一出,对面人刚要摇头的动作顿了顿。

      轻声道:
      “……好。”

      那人抿了下唇,苍白的唇瓣终于多了点颜色。

      “等我找找勺子和蛋糕刀在哪……是来的路上时掉了吗?”

      乔殊在那低声自语,扬眉笑了声,“介意一块卖相不太好的蛋糕吗?”

      “……不介意。”

      得到回答,乔殊直接用两片小盘子切出一块蛋糕来,上面有最多的草莓。

      “给。”

      他伸手接过,即使手里拿着的不过是一块塌陷变形的蛋糕,但仍然像拿着什么艺术品一样,慢条斯理的吃着。

      那只修长如玉,骨节清晰的手端着蛋糕,看起来漂亮极了。

      乔殊眨了眨眼,她怎么也觉得手里的蛋糕香了起来?

      手指轻轻拈了点奶油尝。

      好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攻略傲娇第二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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