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不受宠男妃后》秀峰

22、血流成河

　　婉柔、碧莹和柳璇先后离开后，他一把打翻了桌上的药罐碗碟，饭菜洒了一地，看着顺桌流下的汤汁，他倒退到身后冰冷的墙壁上，两手插入发间，痛苦的闭上了眼。

　　到了傍晚，屋外肆虐的风雪停了，他合衣倒在床上，没有掌灯，无边的黑暗吞噬着他，这一刻，他终于能静下心来思考了。

　　郁王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人发觉的？连他都不知郁王动手的时日，念秋慈是怎么知道的?

　　他正想着，门外响起滴里当啷的开锁声，紧接着一扇门被推开，一盏红色宫灯摇摇晃晃探进头来，挑灯的主人是赵钰，另一只手提着食盒。

　　他正纳闷，今日送饭的人怎么不是婉柔和碧莹?赵钰已经走进来，找到火折子，将桌上的白蜡点燃，屋里瞬时明亮了许多。

　　屋子一亮，他打翻的药罐便被赵钰发现，赵钰弯下腰捡起罐子，抬头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只自顾自打开食盒放饭。

　　“拿走，我不饿。”沈烟坐起来，靠到床头上，冷冷道。

　　赵钰继续做着手里的事，一边摆放碗筷一边面不改色道：“陛下让我转告你，柳宫主所言的确没错，苍美人之死确是陛下差人所为，我便是执行命令的人。陛下还让我转告你，你和你妹妹联合郁王意图谋反，同样也想要了他的命，他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若忌恨，陛下倒要问问你，你与郁王是什么关系?”

　　沈烟一时语塞，赵钰所言确实没错，若是站在念秋慈的立场来看，他还真是乱臣贼子郁王的走狗，不然往日无怨近日无愁，他何故要做郁王的帮凶来谋逆?

　　赵钰顿了顿，又道：“陛下此次在民间选秀，很重要的一点，入选后宫之人必须是平民，没想到你竟暗中与郁王勾结。此事还连累了在民间扩招秀女的花鸟使，他因犯了失查之罪，将尔等谋逆之徒选入后宫，除夕前一晚，陛下已差人诛杀了其满门。”

　　沈烟的手本来在绣花的被子上随意搭着，这床锦被也是赵钰今早上送来的，这会儿他那冰凉的手指已紧紧抓住了被子，褶皱丛生。

　　“是不是还想知道有多少人在这场叛乱中丧命？”赵钰无视他脸上流出的痛苦神色，继续道，“郁王府除却郁王，满门抄斩。郁王的胞弟端王，受此牵连，满门抄斩。”

　　沈烟只觉脊背发凉，冷汗自他的额发间滚滚而下，胸口也开始阵痛起来。

　　“郁王没有死?”他已无力辩驳，只挑最重点的问。

　　“陛下已将其囚于水牢。”

　　他的瞳孔骤缩，猛然记起念秋慈曾说过的话，折磨一个人最残酷的手段，不是置人于死地，而是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谓偃朝的水牢，受刑之人立于水中，水没过脖子，身体长时间被水浸泡，不仅会肿胀腐烂，一旦体力不支，不慎入水，还会溺毙。

　　不寒而栗的恐惧从他的骨缝里冒出，他的大脑里此刻只充斥着一句话：念秋慈不是人。

　　念秋慈的确不是人，是一头凶残的猛兽。

　　因为赵钰又说了一句话：“凡是敢挑战陛下权威的人，下场只有一个，死！”

　　沈烟只觉毛骨悚然，赵钰已将饭菜布好，正要提着食盒出去，他终于鼓足勇气将心头之惑问出：“陛下是怎么发现郁王谋逆的?”

　　赵钰停下脚步，回头冷笑：“郁王可谓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有些想成大事的人，往往会毁在细节上。”

　　沈烟心下一惊，追问：“此话怎讲？”

　　“可还记得你入宫时穿的衣袍?”

　　“记得。”沈烟记得那件衣物在进入密道时已被换下。

　　“你入宫当日穿得那袭衣袍可不是什么俗物，是太皇太后生前赐予郁王的去病去灾吉物。乍一看，和普通衣裳确实没什么区别，内行人看，袖口领口那些不起眼的滚边绣的其实是暗八仙。当年郁王病重，太皇太后令宫中东织室的织工连夜制成此衣，相传有逢凶化吉之用。”

　　沈烟的心极速下沉。

　　赵钰清了清嗓子，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五雷轰顶。

　　“郁王许是为了你此番入宫一帆风顺，加之吉服这事年代久远，太皇太后已薨逝，便将这衣物赐予了你。你被太后派往尚仪局后，曾在东织室做过工的织工彩莲，因尚仪局人手短缺，暂时被分配到了尚仪局。她给你送饭时，发现了你这衣裳的端倪，就将此事禀告了负责东织室的伤服官，伤服官又将此事上报陛下。陛下便令贴身侍从盯紧郁王府，此后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御侍的监视范围内，你们联合谋逆的事就此败露。”

　　“陛下为何不杀了我?”沈烟脸色灰白，绝望的仰面闭起眼。

　　赵钰直接无视，转身离开了。

　　冷风旋着地上的雪花吹进屋，门“吱吱呀呀”响个不停，沈烟心烦意乱的睁眼扭头看，惊奇的发现，门没有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