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边缘》你嗯什么

9、第 9 章 林继伟

　　林继伟收起手机，嘴角浮现抹微笑，他手指轻敲在膝盖上，心情似乎很好。
　　“回学校，待会去接林畅。”他对着司机在说，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林星疏，似乎在期待他的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无边无际的窒息感压迫着林星疏的神经，他扶着车窗，胃里反酸。
　　恶心！
　　恶心！
　　恶心！
　　全tm恶心！
　　他双眼憋得通红，他知道林继伟是故意的，为了警告他别做不该做的事情。他眼神像狼崽子，愤怒地瞪着林继伟。
　　林继伟拨通了林畅的电话，对面很快接通。
　　“找我什么事？”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特处于变声期的声音，低沉嘶哑。
　　这个声音一出来，林星疏如坠冰窖。
　　林继伟把电话给林星疏，让他赶紧接听。
　　林星疏接过电话，没有说话，许久的沉默让对面变得不耐烦，粗重的呼吸隔着电话在两人之间流转。
　　不知道过去多久，对方犹豫着叫了声，“哥？”
　　林星疏强迫自己，让声音从喉咙里面出来，尽量不表现出任何不舒适的语气。
　　“是我，今晚回家一起吃饭。”
　　“哈哈哈哈哈。”对面忽然传来疯子般的笑声。
　　他语气激动，狂热，状若癫狂。即使不在面前，林星疏也能想象到他此时此刻的模样，像条疯狗。
　　“哥，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给我打电话，等得好幸苦啊，你把我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我真的好痛苦。”
　　“你不知道，我想你想得发疯，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你，梦里的你好听话，令我爱不释手。”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看到你了，哥哥，我亲爱的哥，哥！我真的好想你，等我回来！我一定要和你见面。”
　　听着对方发狂的疯言疯语，林星疏捏紧了电话，因为太过用力，能听到骨头“咔擦”作响的声音。
　　他极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用眼神询问林继伟，这兄友弟恭的戏码演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林继伟很满意，拿过手机，挂断之前林畅状似无心的问了句，“哥，照片好看吗？在你们学校拍的。”
　　林继伟按下挂断健，伸出摸摸林星疏的头，安抚他即将暴怒的心，无声说了句，“听话。”

　　*

　　回到学校，林星疏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李利群像只苍蝇围在他身边，不管说什么，林星疏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偶尔会看向严朗的座位，视线经常和严朗的同桌对在一起。
　　他记得那个人似乎叫付丽丽，在班级里和严朗一样，是个小透明。
　　他忽然起身坐过去，付丽丽受宠若惊地看着他。
　　林星疏趴在她耳边跟她说了几句话，下一秒付丽丽“腾”地一声站起，红晕逐渐蔓延至脖子根。她立马收拾好了书本和文具，将桌子搬到了后边。
　　林星疏又戳戳前排同学的肩膀，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问他，“你可以坐到付丽丽旁边吗？我想坐在你这里。”
　　男同学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理解，但照做，心里骂了句有病。他将座位挪到后面和付丽丽并排坐一起，这样中间就只剩下严朗一个人。
　　林星疏将自己座位搬到严朗前面。
　　无缘无故被抛弃在一边的李利华气得作呕。
　　不明白林星疏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个神经！
　　教室里气氛慢慢变得不同，引起了一阵小骚动，同学们看着林星疏的举动，没人说什么，但空气里充满了不理解。

　　*

　　忽视掉李利华散发出来的强大怨气。林星疏和蔼地朝新同桌伸出手，“你好。”
　　新同桌刚刚睡醒，揉着眼睛一脸懵地从桌上抬起头，懵懵懂懂地伸出手，林星疏握上去，笑得如沐春风，“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新同桌。”
　　对方一脸懵……

　　*

　　付正上完厕所正想从后门进来，陡然看到这一幕，他神情皲裂，给林星疏发了条信息。
　　【你没事吧？】

　　*

　　付正和林星疏在幼儿园就认识，他俩在一起玩之前，林星疏妈还没带着他嫁进林家。
　　大概是读完大班之后，林星疏搬了家。
　　两人再次见面是在初一开学仪式上，一个男人带着他，他的身边带着个小孩。那时候付正没看到林星疏的妈妈，以为男人是送他来学校的亲戚，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后爸。
　　林星疏上初中时变化很大，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他几乎不同同学们主动交流，有同学主动向他靠近，过不了多久就会受不了他那糟糕的性格，自动远离。
　　他有时候会自言自语，有时候会忽然很热心，经常做出一些令人疑惑不解的举动。在那时候的付正眼中，他是个很奇特的人，他感觉那样的人很酷，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但情绪又格外敏感。
　　好几次付正都看到他偷偷躲起来哭。
　　有一次他大着胆子上去问，结果被林星疏扇劈头盖脸打了一把掌。
　　自此之后他像个小跟屁虫，林星疏到哪里，他就到哪。林星疏甚至烦到打过他好几次，付正硬是忍住了，死活不离开。
　　他就想搞清楚林星疏和以前变得不一样的原因。
　　机会来得很快，在初一下学期期末考试上，林星疏的妈妈开着豪车来接他。
　　当时校门口排了条很长的队伍，那个时候在他们小镇上有钱人不多，大家一看到有钱人就跟两眼开了光，个个都发出羡慕的感叹。
　　付正也挤在人群中，亲眼看到林星疏妈从豪车上下来，她手里抱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小孩闹腾得厉害，两只手不停地扯着林星疏妈的头发，好像很抗拒她。
　　林星疏妈却跟没感觉似的，任由小孩推拉拽扯，反倒是对周围人羡慕的目光很是受用，满脸春风得意，像个光彩夺目的女明星。
　　他看到林星疏一直站在人群外看着他妈，眼神很陌生，看他妈像个明星样被围在中心，表情十分厌恶。
　　两人之间有种很奇怪又说不上来的违和感，跟在幼儿园时期大相庭径，仿佛面对面站着的不是母子，而是有着恩怨的仇人。
　　那时候的付正并没有多想。
　　后来才听别人说，林星疏妈嫁给了个有钱人，马上就要从小镇里面搬去市里了，这次是来专门给林星疏办理退学的。
　　她手里抱着的小孩是她现任老公原配的儿子，在市里面上高档小学。
　　当时的他还疑惑为什么早不退晚不退，偏偏选在这个时候退。直到上了高中，他和林星疏走得近了，林星疏才告诉他。
　　因为当时林畅的妈受不了他妈的存在扔下林畅跑了，他妈才刚得偿所愿地进了林家的门，一进门就想要搬到市里面去。
　　后面，付正以为两人不会再见面了，结果他考试超常发挥，擦着一中分数线的尾巴过了市一中的大门。
　　在这里他又遇到了林星疏。
　　林星疏刚入学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帅，成绩好，性格温柔和蔼，和什么人都能说上两句。校方以及同学们对他的评价都很高。
　　付正以为他终于正常了，但随着日子渐长，他的本性慢慢开始暴露，前后简直判若两人。很多原本亲近他的同学都忍受不了他的变化而离开。
　　林星疏全然不在乎，依然我行我素。
　　从那时候开始，学校里就流传出关于他不好的传闻，各种离谱的都有。
　　打架斗殴，抽烟喝酒，经常和社会人士混在一起，有人说他曾在街头看到林星疏将人打得血流满地，并露出残忍的笑容。
　　还有人说他将一个一不小心撞到他的无辜之人的胳膊卸了下来。
　　更有甚者还说他坐过一段时间的牢，因为有段时间他没来学校，再来学校时身上满是被殴打的痕迹。
　　他们笃定了林星疏是被人蓄意报复。
　　夸大其词地在学校说得头头是道。
　　但付正却清楚地知道，他没来学校的原因。
　　因为林星疏失踪的那天晚上，他看到林星疏上了辆车，车里坐着他的妈妈和他后爸，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少年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压在车窗上，使劲扇他耳光，嘴里污言秽语骂得特别难听。
　　他的妈妈就坐在一旁看着，冷漠得没有任何表情，同她坐在一起的男人也是。
　　他的视线对上林星疏的脸，那是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和双透着死气的眼睛，他第一次在林星疏脸上看到那种表情，无法逃离，无法呼救，一副想要去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