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热》你嗯什么

8、第 8 章 “我们

　　“我们要在这里偷看到什么时候，我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付正像吃了坨狗屎，他真是怎么也想不通啊，这两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搅合在一起。
　　李利华看了眼手表，七点二十五分。
　　“走吧，第一节课要开始了，还有五分钟。”
　　付正看了眼图书馆。
　　林星疏正在帮严朗收拾东西，他拉过李利华的手，“赶紧走，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下次这种事情别带上我，我怕我吃不下饭。”
　　“有那么夸张？”

　　*

　　“谢谢你，我自己来吧。”严朗夺过林星疏手上的复习资料。觉得林星疏真的很奇怪啊，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两人一同跑回了教室。
　　第一节课是英语。
　　上课铃还没响，老师已经到了教室。
　　学习委员正在派试卷，严朗疲惫地捏捏鼻梁。临近高考的日子真的紧张又无聊，让人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走到座位，脑子里的物理题还在打架，但他已经没时间来捋清了。
　　“今天第一节课随堂测验，半小时后交卷，做不完的也要交上来。”
　　顿时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有些同学趴在桌上生无可恋。
　　“试卷做完后还有个小默写，老样子，抽签，抽到的同学上来。错误超过百分之三十默写一百遍，同样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单词在第五到第十单元中间选。”
　　“我去！难度这么高？”
　　有同学悲愤，“老师，这选择范围也太大了，一下子哪能记得住那么多。”
　　“你记不住，那就是你能力问题。”英语老师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双锋锐无比的眼睛，“同学们，越是临近高考时间越是紧迫越要重视起来，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你有一分钟的懈怠就可能比别人落后一分。”
　　“一分足矣让千万学子挤破脑袋，人家高一分进入大学的校门，低一分就被框在门外。别小瞧这一分。”
　　英语老师看着手表，分针正好指在六上。
　　七点半。
　　“开始做卷。”
　　教室里的氛围顿时剑拔弩张，像口沸腾的热锅。严朗在试卷上写上名字和考号，真有种在刀山火海里走的感觉。
　　耳朵只听得到笔划拉在纸上的声响，像这样的日子，在整个高三几乎每天都在重复。
　　严朗的英语很好，平常的随堂测验都是信手拈来，他没有任何要炫耀的意思，早早第一个交了卷。
　　前排的同学看着他恨得咬牙切齿，正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才让老师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出些变态的法子来折磨他们。
　　林星疏拿着笔在手中转圈，他向严朗竖起个大拇指，站起身也交了卷。
　　不到半小时时间，同学们陆陆续续都交了卷，剩下几个没交卷的，平时也在英语上拖了后腿。
　　李利华有气无力的杵着脑袋，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有英语这个学科。
　　“交卷的同学可以复习了，十分钟后默写。”
　　英语老师抬头看了眼严朗，向他招手，严朗走上讲台。她抽出严朗的试卷指出一处明显的语法错误，铁面无私地说：“用这个语法分别写出三个不同的句子，下课前上交。”
　　“哦。”严朗乖乖回答，实则头都快炸了。
　　他怎么可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老师还当着同学们的面指了出来。
　　“下去吧。”英语老师朝他摆手。
　　严朗拿着试卷看着老师在上面的批注。这换以前，是他绝对不会出现的错误，虽然这个错误很正常，也很小，根本不用在意，改正过来就好。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严朗觉得很不应该。
　　他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自信过头。
　　他很不安，同时也很烦躁。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快。
　　冷，四肢像被冷水包围。
　　好难受！
　　身体喘不上气。
　　严朗捂住胸口大口呼吸，上气不接下气，气只出不进。
　　他开始大声咳嗽，胸口剧烈起伏，胃里浪潮滔天，酸水一阵一阵泛起，喉咙像被人用手掐住。
　　林星疏眼疾手快地跑过来扶住他。
　　严朗“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他眼前发晕，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眼看着有晕倒的迹象。
　　英语老师从讲台上跑下来，迅速将他扶上林星疏后背，“赶紧送他去医务室。”
　　林星疏背上严朗就跑。
　　严朗晕乎乎的，眼前的画面颠簸混乱。
　　“咋…回事儿？唔…”
　　他紧急捂住嘴巴，脸色发青。
　　好想吐……
　　林星疏跑得很快，见他想吐，说道：“你可别吐我背上，我就剩这一件好衣服了。”
　　医务室门被大力推开。
　　校医抬头，“怎么又是你俩？”
　　“先别说话了，他好像有点死了。”林星疏把严朗放在床上。
　　校医赶紧拿过器材检查了严朗的眼鼻嘴，又摁了摁他的腹部。
　　严朗立马痛得蜷缩起来。他皱着眉头问林星疏：“你们昨天没去医院？”
　　林星疏摇头，“他不肯去，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你真是大意。”校医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不知道受到剧烈殴打后严重时会导致大出血？你不能只光看他表面有没有问题也要看看里面有没有问题啊。”
　　林星疏被校医训得一脸懵，“那么严重？”
　　校医被气得不轻，一字一句说道：“赶紧立马送他去医院，我怕去晚了，你朋友小命不保。”
　　他嘴巴里碎碎念，“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孩子也是傻的，疼都不会说，学校就该给你们这群医盲设置个专门的课程，多少也得懂点病理知识吧。”
　　校医止不住地挥手，“有多快跑多快，你最好期待他不是内部出血而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他拼命地按住跳动的额角，“迟早给我气出病来。”
　　林星疏立马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有车在校门外等着。
　　“哇，这谁家的车，看起来好豪华。”
　　校门口围了一群低年级的学生，他们手里拿着扫把，显然是做完课间操后在打扫学校。
　　“想不到我们学校竟然还隐藏着有钱的超级大佬，是谁啊我的天。”
　　“那个是小金人吧？”一个男生拿扫把头指着车标，“我去，劳斯莱斯。”男生擦擦眼，“我的天还真是，到底谁这么有钱啊，我做梦都梦不到。”
　　“这车很贵吗？”有人不懂，好奇地问。
　　男生回答：“百万只能买它的部件。”
　　“哦～老天，这世界多我一个有钱人会怎样？”有人做西子捧心状，惹来一片哄笑。
　　李利华和付正扒开人群，他们在医务室没找到林星疏，没想到这哥们竟跑到校门口来炫富。
　　李利华羡慕嫉妒恨地感叹，“知道他家有钱，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这辆车第一次见吧，上次好像不是这辆。”
　　“他自己开的是跑车。”付正比较了解林星疏家里的情况，他神色严肃，“这车应该是他爸的。”
　　“他爸？”
　　李利华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一会儿林星疏背着严朗从人群中冲了出去，他把人放进车内，自己也跟了进去。
　　车里除了司机还有一个人。
　　林星疏将严朗安置好，低声叫了声，“爸。”
　　“嗯。”男人点头，示意司机快走。
　　他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明明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和三十岁没什么两样，雍容帅气，浑身透着股低调奢华的气息。
　　他跷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笑道：“你动用我的关系不怕被林畅知道？他最近可是在疯狂地找你，我好不容易才让他消停会。”
　　林星疏后背发凉，车内温度骤然降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他说：“我只想救救我朋友，没其他的意图。不会麻烦你太久。”
　　男人嗤笑一声，“你有没有意图我不在乎。”他倾过身子撩起林星疏额前头发，大拇指抚上看起来十分朴素的创口贴，问道：“这个孩子给你的？”
　　“嗯。”
　　“回家之前处理好，别露出马脚。”
　　“谢谢爸。”
　　车子驶向市中心最大的医院，严朗也算运气好，一路上没堵车。
　　林星疏看着他被医生抬进急诊，想跟上去被林继伟拦住，“医院有医生会安排，你尽量少给我整麻烦。”
　　“是。”
　　林星疏将创口贴撕下来，露出额头上狰狞的伤疤，那是蔚咏文拿他小时候在手作店做的石头小鹿砸的。
　　她发起疯来，下手就没轻没重。
　　林星疏把创口贴丢出窗外，内心一片荒芜。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受苦，蔚咏文怎么不干脆把他杀了。
　　林星疏的表情逐渐麻木，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低垂的眼睛暗淡无光，和那个在学校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一点都不一样，仿佛换了个人。
　　林继伟让车子掉头，“我先送你回学校，今晚我会回家吃饭，林畅也会来，你也乖乖听话回来。”
　　“嗯。”
　　林继伟掏出手机，递给林星疏，“把你的新手机号码录上，下次换号码前记得告诉你妈，你妈一直说你电话打不通。”
　　林星疏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