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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我和 ...

  •   “我和你一起去吧。”严朗拉上安全带。
      林星疏歪头,不理解,“你俩不对付,你去了没问题吗?”
      其实这个问题严朗也在犹豫,他不知道付正为什么那样对自己,可能就是因为想搞清这一点,又或者想去看看他的惨状,发泄心中积累已久的怨气。
      他就是想去看一下。不管什么原因。
      他的心里有丝痛快,觉得这就是付正的报应。甚至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去帮他,这种场景分明在心里想过许多次。
      但真正看到他血肉模糊的模样,严朗并没有很开心。
      他问林星疏,“付正什么会被打?”
      林星疏也不清楚,将自己知道的一部分告诉了他。
      “他之前欠过高利贷,是我帮着解决的,这一次不清楚是不是那些人又找上门来了。”
      严朗满脸震惊,“一个高中生怎么会想着去借高利贷?”
      “你不知道吗?”林星疏反问,脸上满是困惑,付正的事情在学校不算秘密,甚至为此还发生过不少纠纷,严朗竟然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知道严朗对其它事情漠不关心,但一点风声没听过,有些离谱了。毕竟那些人可没少私底下谈论他们。
      什么不堪入耳的话都说得出,林星疏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继续说:“他家里的情况和你差不多,他是被父母抛弃的,从小和爷爷一起长大。”
      “大概是上高一那年吧,他爷爷忽然得了很严重的脑膜炎,危在旦夕,因为拿不出那么多钱才铤而走险去借了高利贷。这个事他一直瞒着我们,直到被我发现。”
      林星疏轻柔摸着严朗的脑袋瓜子。
      “他和你同病相怜,所以私底下经常被拿来和你做比较。班上不是有那么伙人就爱拿人隐私开玩笑,我以为你多少知道一点。”
      “这也太过分了吧。”严朗气道:“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还能拿来做比较,一个个跟没开智一样。但他为什么没有和那些人发脾气?”反而一直拿自己开涮。
      按付正那个火爆性子,听到这种议论应该会把人揍个半死,但他从未听过付正和班上其他人闹过脾气,除了自己,他是故意针对自己吗?
      严朗心里不好想,脸黑得跟个煤炭一样。
      林星疏看出他在想什么,摸着他的后颈安抚他,“你能这么想也很正常,付正有些行为看上去确实是在针对你,我也不想替他找借口开脱。毕竟我也曾袖手旁观过。”
      “其实他被学校里很多人瞧不起,对比起你,你虽不合群但在各方面都远胜于他,这也是他们经常拿你们做比较的原因。”
      “刚开始他会因为这些言语和人吵架甚至打架。后来因为被频繁请家长,他爷爷又患上了脑膜炎,他一直认为爷爷生病是自己造成的,从那之后他就变了。”
      林星疏无奈道: “严朗,他过得并不比你好半分,他欺负你是他的问题,你要追究我也不会阻止,但待会儿见了面别对他冷嘲热讽,他会受不了。”
      严朗耷拉下嘴角,嘟囔:“我没想对他怎么样。”
      他只是想不通,但经林星疏这么一说,他能理解了。
      林星疏看他心情低迷,侧身用手拉扯着他耷拉下来的嘴角,食指戳着他的嘴角往上,“别不开心,等他好了,你要怎样揍他都行,我绝不让他还手。”
      “我像是那种趁机报复的人吗?”
      “你不像,一点都不像,反而很好”林星疏笑得灿烂,歪头在严朗肩膀上碰了一下,挪开。说道:“我真后悔没有早点和你熟识。”
      他的神情热烈而真挚。
      严朗被他眼里的光芒灼伤,扭过头看向车窗外,心情平复了一点点。
      他想起付正似乎入学时就和林星疏玩得很好,两个人像是认识好久,经常形影不离。他有点好奇,便问:“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我和他一个初中,准确来说,初一在一个班级,后面我来到这所学校才重新认识。”
      林星疏忽然想到好笑的事情,他咧开嘴角,“我以前还揍过他,怎么打都打不走,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严朗接过话,“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他好像很崇拜我。”
      “不是好像,而是事实。”
      付正就是很崇拜林星疏。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和付正打完架后,付正被林星疏呵斥的表情。
      害怕,后悔,受伤,难过,想要解释却又无力辩解,好像生怕林星疏会抛弃他。
      他之前看三人在一起,付正虽比李利华和林星疏都大大咧咧,但他也在偷偷看他倆的眼色,就像自己一样,在哥哥家住的时候,怕被赶出去,尽量迎合着嫂嫂和哥哥。
      “他很没有安全感。”林星疏说。
      严朗感同身受,开始给付正找理由。
      “或许正因为没有安全感,怕会变得跟我一样,又因为同学们总说那些讨人厌的话他才看不惯我吧,如果有人把我和其他人做比较,还是在这么不好的事情上我也会很不开心。”
      他忽然问:“他今晚能放出来吗?”
      “当然了。”林星疏信誓旦旦,“我是那的常客,一两句话的事。”
      “啊?”严朗风中凌乱。
      见他误解,林星疏连忙解释,脸上多了丝羞赧,“我之前也做很多傻事,但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你可别往大了想。”
      严朗点头,好奇,想继续问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林星疏身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两句根本问不清楚,在他倆不熟识前他就一直觉得他很神秘,当然现在也很神秘,而且听他话外音,发生的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
      严朗想着还是不要去打听了。他将头抵在车窗上,鼻尖下忽然窜出一股薄荷香。
      严朗转过头,林星疏拨了颗糖递在他面前,“是不是有点晕车,吃一颗会好点。”
      严朗就着他的手将糖含进嘴里,顿时一股清爽直冲脑门,眼前清晰了些,头脑似乎也活络了过来。
      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热热地带着些粗糙,那只手顺着他的脊背逐渐滑向后腰,在靠近尾椎骨的地方停下,狠狠一按。
      严朗虎躯一震,嘴里的糖如颗子弹般喷射出。
      他恼火地看向林星疏,林星疏目不转睛盯着前方,似乎预料到了严朗接下来的动作,他扣住严朗躁动不安的手,语气带上些许宠溺,“别动,我在开车。”
      严朗郁闷扭过头,郁结一扫而空。只剩下对林星疏的满腔怒火。
      林星疏看他那副模样,想笑又不敢笑,扣着严朗的手轻轻摩挲。严朗再也忍不住伸手往他后腰上拧了把。林星疏硬扛着没动,脚底下油门猛地一踩。
      严朗只觉得脑袋“嗡”一声,车在一阵急刹中停住。
      再抬头,警察局已经到了。
      见严朗还懵懵地不肯下车,林星疏屈起食指敲他额头,“哥哥,还走不走了。”
      严朗嫌弃地拍开林星疏的手,“别叫得那么恶心。”
      “就叫。”林星疏做了个鬼脸,绕过车头给严朗开门。

      *

      两人进了大厅,厅里灯亮着。
      左手边的墙角边,一溜水地蹲了能有七八个人。
      林星疏很快在里面找到了付正,抱着头埋头蹲着,露出的胳膊上满是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一个帽子叔叔正一个一个在录口供,见有人上前,看也不看,指着一边让他先待着去。
      林星疏腆着个脸,叫道:“哥,是我。”
      帽子叔叔回过头来,严朗看到他眼神亮了一亮。
      “稀客啊。”帽子叔叔咧着嘴,他看起来年纪三十来岁,行为却跟个兵痞似的,说话没那么多门道,和林星疏仿佛老友叙旧般。
      他把林星疏揽到一边,指着蹲在地上的一排小年轻,“都是你朋友?”
      “就一个。”
      “谁?”
      林星疏朝付正颔首,“他。”
      付正听到声音抬起头,满脸血污,一张脸上看不出来个人样,见到林星疏,他咧出口大白牙,牵扯到嘴角的伤又连唤好几声,疼得他连表情都不敢大做。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同来的严朗身上,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愣神,却被一直看着他的严朗捕捉到。
      感受到对方不带温度的眼神,他又低下头去,不敢看严朗的眼睛。
      一种若有似无的僵硬漂浮在二人中间。
      林星疏走到严朗旁边轻轻撞了撞他肩膀,严朗才把目光挪到一边。
      帽子叔叔走到付正面前,仔细端详了好半晌才认出他,“又是你。”
      “嗯。”
      付正没脸没皮,腆着脸熟练走完一套流程就被林星疏提溜出去。
      出门后,林星疏跑到隔壁24小时便利店买了几瓶水,放在大厅前台上。不给人家拒绝的机会,油门一轰隆,踩着尾气就走了。
      帽子叔叔看着他急匆匆地背影“嘿”一声,笑道:“这小子还挺会来事儿。”
      他拿起瓶水,拧开瓶盖喝了口又开始录起口供。
      其中几个少年愤愤不平,嘴里讲着什么不公平之类的。
      帽子叔叔嗤笑道:“公不公平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们打人在先,别以为找个隐蔽的角落就没人看得到你们了。”
      “再说了,你们看看你们把别人都打成什么样了,再看看你们自己,身上有一处挂彩的地方吗?一群人围殴人家一个,也就这点志气。”
      小年轻一个个被说中事实,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再吭声。
      帽子叔叔怒其不争摇摇头,安排人给他们各自的家长打去了电话。
      这群人看起来都是正经学校出来的,怎么会干出这么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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