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边缘》你嗯什么

19、第 19 章

　　周末来得很快。
　　严朗抓紧一切时间跑到了奶茶店摇奶茶。
　　学校后面有条小吃街，晚上很热闹，白天也算人来人往，特别是双休日。
　　十七八步路一个奶茶店，正值夏天，不管是哪一家奶茶店都热闹得很，门庭若市，所以兼职并不难找。
　　严朗提前一段时间就过来面了试，今天已经是正式上班了。早上十二点到晚上十二点，中间两个小时休息时间，时薪二十，还算不错。
　　他以前就干过一段时间，上手很快，摇起奶茶来有模有样。
　　因为店铺里要求穿工作服和戴帽子口罩，严朗便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和另外一个小姑娘是同期的临时工，两人偶尔会聊一下，刚开始只是简单交流，隔几个小时已经开始有说有笑了。
　　中午档奶茶店爆单，加上中午学生们饭点，外卖做都做不过来，严朗偶尔会帮前台接待，更多时间都是在摇奶茶。
　　遇到爆单情况，单子多得看都看不过来。
　　“对不起，我又加错料了，没放珍珠。”小姑娘声音弱弱的，这是她今天做坏的第三单，奶茶已经封杯，没用了。
　　严朗一边摇奶茶一边安慰她，把手里的奶茶赶紧做完后，看了眼小姑娘的单子顺手把她那杯也做了。
　　外卖员排着队在店外等着，火辣辣的太阳斜切进来，虽然有空调，但严朗还是热得前胸贴后背，额头上的汗水从鬓边滑落，单子不停地催，前台接待叫号都叫不过来。
　　每个人忙得根本没时间去管小姑娘，小姑娘踌躇着站在一边，看着别人手忙脚乱，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严朗看她一眼，没说什么，把她的单子拿了一些过来自己做了。
　　单子数量增加导致他的效率变低，前台接待员看了他们好几眼，脸上浮现出不耐烦，当着客人又得笑脸相迎，不禁提高了声音，“赶紧做了，别磨磨蹭蹭的，前面好几十号人等着呢。”
　　“好的，我尽量快点。”严朗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小姑娘心里过意不去，手上的动作快了起来，她不明白试工的时候明明都好好的，小料，配方，比例也都记住了，为什么一到正式上手就乱套了。
　　严朗看出了她的急迫，安慰她：“刚开始都这样的，慢慢来，你先做一些简单的东西，复杂地交给我来就好了。先适应一下，人多的时候最容易手忙脚乱，别让脑子发热，也别紧张，他们催你你也别慌，做好自己的。”
　　“嗯。”小姑娘感激地看着严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把简单的先做了，剩下的全交给严朗。
　　奶茶一杯接一杯地出餐。
　　很快柜台上全摆满了外卖单。

　　*

　　林星疏原本和宋时音约在学校的咖啡馆里，结果宋时音嫌弃学校里的咖啡难喝，非要跑到小吃街来。
　　大热天的，林星疏百般不愿，但也磨不过她的软磨硬泡，被他强制性地拉过来了。两人打着一把太阳伞，林星疏一只手插着兜，校服被汗水浸湿贴在后背。
　　他才忙完体育场的事，稍有点空闲又被拉出来了，虽然是一早约好，林星疏还是不乐意。
　　“你怎么了，出来就臭着一张脸。”
　　“热。”林星疏有些不耐烦。
　　宋时音毫无察觉地把剧本放在林星疏手腕上挂着的单肩包里，从里面摸出两个小蛋糕，递一个到林星疏嘴边，问他：“吃吗？”
　　林星疏偏头躲开。
　　宋时音噘嘴，“社长说了让我俩好好培养培养感情，你也是答应了的，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
　　“我不爱吃甜的。”
　　“好吧。”宋时音妥协，她将手挽上林星疏的手腕，林星疏甩了甩，没甩开。
　　“喝奶茶吗？我请你。”
　　宋时音忽然停下来，她走到一家奶茶店前，问林星疏喝什么，林星疏摇头拒绝。
　　宋时音无视掉他的拒绝，点了两杯一摸一样的，拉着他找了个空位坐下。遮阳篷很大，但根本挡不住火辣的太阳。宋时音拿过太阳伞挡在自己头顶，看上去有些滑稽，林星疏无语，隔着一个空位顺势也躲了过去。两人从外面看就像对小情侣依偎在一起。
　　林星疏百般无聊地用手指点着玻璃桌面，等餐的时间比起他周末还要加班来得更煎熬。
　　忽然他听到了个熟悉的名字。
　　“严朗，来后厨帮一下忙，绿豆没有了，要从仓库搬一袋出来。”
　　“好的，我马上来。”严朗洗干净了手往后厨赶。
　　小姑娘接过他手里的单子埋头继续做，熟练度越来越高。
　　林星疏猛地抬头，他往店里面望去，只见一个急匆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帘后面，他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宋时音问：“怎么了？”
　　林星疏摇头，“没什么。”
　　应该是他听错了，这大热天的严朗怎么会跑来这个地方，而且他跟自己讲周末要宅家学习，一周里面唯一能休息的一天。
　　然后他想到了自己，加班怎么不算在学习。
　　林星疏叹口气。
　　“一天到晚摇头叹气的。”宋时音埋汰他，“把我的好运都叹走了，你看，1180，咱前面还有二十多号，这得等多久啊。”
　　“也可以去喝别的。”
　　“不行，我就喜欢喝这一家。”宋时音鬼鬼祟祟地凑近林星疏，笑道：“你不知道，这家奶茶店招的小哥可帅了。”
　　林星疏耸肩，“个个遮得跟个养蜂人似的你看得清吗？”
　　“这你就不懂了，帅哥只是看个氛围，越是神秘越吸引人，像你这种摆在明面上帅的，看久了我都腻了。”
　　“是是…”林星疏皮笑肉不笑。
　　讲真的，与其坐在这里，他还不如去找严朗一起学习，起码还有风扇能吹吹。
　　“你先在这里等着吧，我去抽根烟。”林星疏起身。
　　宋时音：“抽完了把味散了再过来，我真是不理解你们男生怎么个个都爱抽烟，一身烟味难闻死了。”
　　“男人的味道，女孩子怎么会懂？”
　　“赶紧走吧大哥，我就说社长看人的眼光还是不行，光有一张脸。”
　　林星疏听她这么刻薄自己，也不生气，笑道：“那没办法，谁叫我偏偏就有张脸呢。”
　　宋时音哼着将头扭向一边，掏出剧本开始修改起来，作为编剧和女主演，她要拿出百分百的态度对待。
　　林星疏从裤兜掏出烟盒，抖了一根出来，拿在手里又停住，他将烟叼在嘴里，迟迟没点燃。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掏出手机想给严朗发条信息。
　　他现在特别想知道严朗在干嘛。
　　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星疏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手指停在严朗的名字上，始终想不到一个适合开启聊天的话题。
　　奶茶店后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有人说话。
　　严朗从货车上搬着一袋绿豆下来，一个高个子男生就在旁边站着看，也不搭把手。这原本就是后厨的活，不该让严朗来干，严朗也不吭声，搬着绿豆到了仓库里面。
　　紧接着高个子男生又让他搬其它东西，前面忙都忙不过来，他也不去帮忙，就在旁边看着严朗搬来搬去，站得久了干脆坐在一旁刷起手机。
　　“赶紧搬，搬完了去前面干活。”
　　严朗没做声。
　　男生看他一眼，“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这本来就不是我的活，我在帮你，你语气是不是要好一点。”
　　“你在怼我吗？”
　　“我没有怼你，只是就事论事。”
　　男生哼笑一声，“你们这些新人就是这样自以为是，多干些活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还想白拿钱啊？”
　　严朗动了动嘴，什么都没说，他认为男生说得对，来这里就是工作的，干什么都一样，搬东西，做奶茶都是在干活，他缺钱，所以他来了，累点辛苦点，没什么好抱怨的。
　　“怎么，又不吭声了？”
　　“我只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男生被严朗的话噎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严朗没再理他，搬着东西继续往仓库里去。
　　林星疏站在角落里看着两人互呛，也不上去帮忙，他拿掉嘴里的烟，丢在垃圾桶，笑着走上去朝着高个子男生递出烟盒，抖出一根，“累了吧，来一根提提神？”
　　男生防备地看着他，问道：“你谁啊？”
　　“我是他朋友。”林星疏指了指在仓库里面忙活的背影。
　　“你想干嘛？替你朋友出气吗？”
　　高个男生往后撤一步，他的个子在人群中已经算高，结果面前这个人比他还要高一些，论身高，他气势就比人低了一截，说话也有些底气不足。看对方穿着一中校服，他更是不想惹。
　　“来，抽一根。”林星疏将烟递到他嘴边。
　　男生被迫用牙齿咬住。
　　林星疏说：“我朋友挺辛苦的，他马上要高考了，整天熬夜学习呢，休息时间本来就不充足，家庭条件也不好，不得不出来打工。这样，我俩算交个朋友，你替我多关照关照呗。”
　　男生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跟你交朋友？”
　　“你都抽了我的烟了。”林星疏掏出烟盒，指着上面的logo，“认识这个牌子吗？”
　　男生点头。
　　林星疏笑道：“我家有很多。”他忽然又问：“你是这里的长工吗？”
　　男生点头，眼神充满了戒备。
　　林星疏拍拍他的肩，让他放松：“我没想过对你做些什么，我还是个学生又能对你做些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帮一下我的朋友，到时候我带人来给你冲业绩嘛。”
　　男生小声嘀咕，“我们已经够忙了，不需要再忙了。”
　　林星疏无奈了，“那你想怎么样？”
　　男生盯着他手里的烟盒，“要不你把这一盒都给我，我还没抽过这种。”
　　“行。”林星疏很爽快地递给了他，然后走了。
　　男生呆呆愣在原地，他以为对方还会再给他说点好话，结果就这样走了？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燃尽后，他起身去了仓库，夺过严朗手里的包材，不耐烦地对严朗摆手，“去前面忙你的吧，我自己来。”
　　严朗诧异地看着他，男生被他的眼神看得更加不耐烦，“前面忙不过来了，别在我这待着。”
　　严朗在围裙上擦干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没说什么，也没惊讶多久，反正他一个月也就只能干个一两天，只要有钱拿，其它人缘关系什么的，别无所求了。
　　对他来说都是陌生人。

　　*

　　“怎么去了那么久？”宋时音埋怨地看着林星疏。
　　林星疏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奶茶早已经上了桌，正摆在他面前，里面的冰块都快融化了。
　　林星疏看着又是粉又是蓝又是绿的奶茶，嘴角勾起一个笑。
　　“遇到什么好事了？”
　　“遇到个人，挺有意思的。”
　　宋时音边说话边在剧本上圈出一句令人恶寒的台词，在上面做注释，这个要改，对着林星疏她真说不来这么肉麻的情话。
　　“能让你有兴趣的人我倒也想见见。”
　　“行啊，改天带你了解。”
　　“男的女的？”
　　“男。”
　　“长得帅吗？身高多少？人品怎么样？”
　　林星疏乐了，“你搁这查户口呢。”他上下扫描宋时音一眼，“女孩子还是别那么八卦，多好一个气质美女，一开口全毁了。”
　　宋时音假笑：“八卦乃灵感来源，做文章的就是要有好奇心，懂吗？你若说对方是个女的，我指不定更好奇。”
　　“为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女的看上你，难不成对方眼瞎了？”
　　林星疏很少有这么失语的时候，被人说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得拍手叫好，“不愧是搞文学的，说话就是厉害。”
　　“谢谢夸奖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