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7.第十七章 他肯定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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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这里会出现仁王雅治，下意识看向切原赤也，切原赤也的表情也很惊讶。
市川萤没让他们惊讶下去，自顾自做了解释。她来到神奈川的旧宅不是心血来潮，是因为收到一名自称仁王的律师的来信，信里说她的女儿因为她惹上大麻烦，劝她着手处理。市川萤在学界的人缘不算好，她太强硬，经常得罪人，因此收到威胁信是家常便饭。但用“女儿”来威胁她还是第一次，她甚至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说的是叫做柊原惠子的女孩。
柊原惠子感到自己的手被切原赤也轻轻握住了。
切原赤也说：“那你以为是什么？”
市川萤说：“这重要吗？”
“很重要。”
“是我的课题。”
“……”切原赤也说，“我以后也不会把我的孩子当网球看的。”
好莫名其妙。市川萤看起来完全不理解，也许只是不在意。她后来去调查了仁王雅治的背景，知道他与柊原惠子在同一所中学读书，此外没有任何交集。市川萤感到困惑，不明白这样生疏、浅薄的关系怎么能让仁王雅治辗转地找到自己，她还以为两个人是男女朋友，来到神奈川后才发现是自己想错了。
柊原惠子说：“仁王前辈……是切原在运动社团的前辈。”
“噢，怪不得。”
“……”
柊原惠子有点想问，哪里怪不得？是觉得柊原惠子如此贫瘠、单薄，没有可能被他人维护和选择吗？所以在出现另一个选项时可以如释重负地选择。但她又觉得没有必要问。这个问题的答案太显而易见了，她没有必要自取其辱。因此没有说话，沉默下来。
反倒是切原赤也说话了。
切原赤也说：“……所以惠子是惹到什么麻烦？”
市川萤厌烦地说：“没有麻烦。只是我最近在申报课题，想用子辈的私生活来攻击我。”
柊原惠子：“……”
市川萤说：“好吧，你可以继续在这里住，我先走了。记得给你祖母上供。”
“……”
“听到了吗？”
“……嗯。”
她还能说什么？只好这样。
切原赤也站起来，追着市川萤往外走几步。柊原惠子喊他，赤也。他就停下来，犹豫不定地看看她，看看市川萤。他比她更难以接受这个发展，很为柊原惠子打抱不平，想要向市川萤证明柊原惠子的危机并非无稽之谈，想要澄清柊原惠子的私生活并非不清不白。他只是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他只是……
“又给你添麻烦了，是不是？”
他说。
柊原惠子望着他，慢慢地摇头。
她说：“住在棚户区就已经很糟糕了。”
切原赤也说：“但你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啊。”
“那就够吗？”
“因为是被你作为自己的房间收拾的。”
柊原惠子笑起来。
她想，那确实就很足够了。
市川萤走后没几天，他们在神奈川又被找到了。柊原惠子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因此，在和切原赤也买菜回家看见徘徊在街道上的黑影时没感到多意外，拉着切原赤也躲起来，等他们离开再回家，收拾东西，搬到下一个地方。下一个地方去哪里呢？柊原惠子已经无处可去了。转念一想，也不算，她还有切原赤也，可以如切原赤也所说，两个人一起去国外。声名鹊起的网球运动员被□□缠上会不会是个负面新闻呢？柊原惠子觉得算，她想等下要再问问切原赤也，有没有准备接手她这个麻烦。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很笃定，知道切原赤也愿意，甚至从未想过她是麻烦。
她就笑起来。
切原赤也说：“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他很谴责地看着她，比她忧心忡忡。切原赤也对她的处境有比她更深切的难过与悲伤，觉得柊原惠子这样习以为常地改变住所、隐藏行踪很糟糕，很让人不满。他嘟囔着咒骂仁王雅治，怪他办事不力，听见黑影忽然大声说：
“柊原小姐，你在吗？”
“……”
谁会说在啊。切原赤也捂住柊原惠子的嘴，不出声地躲在花丛里。
黑影说：“……我很抱歉！”
切原赤也想，真见鬼。
黑影说：“我们不会再来打扰了！所以……呃，可以拜托你和亚久津先生说，让他放过我们吗？”
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真的假的？”
黑影听到这句话了，立马转头找。他们一动不敢动，屏住呼吸藏着。一只蝴蝶翩翩落在切原赤也鼻子前面的花蕊，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好绝望。他呼啦一声站起来，义薄云天地挡在柊原惠子身前，说你先走！我断后！
柊原惠子说：“别闹了，这又不是在演TVB。”
她晃晃手机，说：“我报警了。”
她还是蛮信任神奈川的警察的，至少信任在神奈川当警察的真田弦一郎。而且，xx组的势力没有扩展到神奈川地区，柊原惠子觉得他们还是有机会和对方正面对抗的。
男人没走，也没有威胁他们，远远地向他们下跪道歉。似乎是怕离得太近会再次吓到他们两人——这个举动反而是真的吓到他们了。柊原惠子紧张地握住切原赤也的胳膊，从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头看。
“所以说呢……就是这样！”
切原赤也说：“所以是哪样啊？”
“我们也是受雇的，现在雇主决定终止了，我们也就不干了。但是亚久津先生那个人完全说不通，我们都跟他讲明白了，他还是要来。”
切原赤也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福至心灵，说：“你们没一个人能打过亚久津前辈，对不对！”
男人：“……”
切原赤也感慨：“酷。”
男人说：“……反正就是这样！我的话带到了，我走了！”
切原赤也说：“别走别走，你还没说呢，当初为什么要针对惠子？那个书店老板也是你们的人，是不是？”
“这关于雇主的隐私……”
“等下真田前辈就要来了！他比亚久津前辈更厉害哦！”
“……”男人说，“我说。”
柊原惠子想，狐假虎威这么有用啊。
起因很荒谬，是一位物理学教授读到柊原惠子高中时期发表的论文，见猎心喜，想要邀请她加入自己的实验室。可惜柊原惠子在高中毕业后便杳无音信，没人知道她的去向。教授找到侦探帮忙，信错了人，找到一个只会凭借□□势力敲诈勒索的黑侦探，于是找上柊原惠子，想要恐吓她，吓她去接受教授的保护。好复杂的经过，好荒诞的缘由，柊原惠子一点不信。但她也说不好，是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把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情复杂化，还是不相信有人如此肯定自己的价值，付出一切地想要获得她。
她轻轻地叹气。
切原赤也说：“这种话，就算我也不会信的！而且，惠子，你难道有被别人递过橄榄枝吗？”
柊原惠子很抱歉地说：“有哎。”
但她没信。太恰巧的庇护所，明显得像是一个陷阱。柊原惠子在神奈川上过许多次当，到了东京后就一个也不肯再信。不过，当时就算她相信了，恐怕也不会有好的结果，她茕茕孑立，惶惶不安，失去面对一切事情的勇气，前往对方的实验室，可能也只是在日复一日的失败中消磨干净教授对她的信任。
现在不同了，她又回到神奈川，又被切原赤也陪着。柊原惠子说，那位教授的联系方式可以给我吗？她感到切原赤也疑惑的眼光迅速地落在自己脸上，很快又变成信赖的鼓励。
柊原惠子伸手握住切原赤也的手，说：“我能跟他聊聊吗？”
那位教授也姓柊原，叫柊原智。三个人见面时，他很风趣地开玩笑，说他和柊原惠子的名字连起来，正好能组成一个词。“智慧”，很不错，很适合深造的学者。被柊原惠子强行拉过来旁听的切原赤也坐立不安，抬头看看柊原智，侧头看看柊原惠子，怎么看都觉得很奇怪。柊原智慢慢地也不笑了，沉默地坐着，说：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柊原惠子说：“您当年为什么会和母亲分开呢？”
柊原智说：“……我真没想到，你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柊原惠子也没想到。柊原智和她如此相像，有着同样的口音，有着颇具渊源的名字，更不必说，在维基百科对他和市川萤的介绍中，分别注明彼此是对方的前夫/前妻。柊原惠子完全没有办法否认两个人的血缘关系。她在路上想了很多，以为自己会问柊原智，当年为什么像母亲一样抛下自己；又以为自己会问，她的名字，她的存在，到底是为了谁的投影而存在。
但都没有。她没有那么在意父亲可能给她给予的价值或意义了。
柊原智说：“我们的观点不合。”
两个人是出于对物理的热爱走到一起的，后来也是因为实验中的分歧分开。他们对物理的爱都很明确、肯定，寸步不让，于是当年吸引彼此的执着与坚韧变成令人心烦的固执，谁也不能忍受对方对自己的观点、学说的亵渎，在一次次的针锋相对后精疲力尽，曾经被视为美好的婚姻宣告失败。
唉。
柊原惠子说：“真让人遗憾。”
柊原智说：“我很抱歉……这些年来，你过得好吗？”
柊原惠子问：“你是作为父亲问的，还是作为教授问的？”
柊原智回答不上来。
柊原惠子说：“那我也不用再问，你认为我的论文最有价值的部分，是不是我的姓氏了。”
柊原智：“……”
柊原惠子的手被切原赤也紧紧握住了。她扭过头，冲切原赤也安抚地笑一笑。她想，切原赤也站在网球场上，向球网对面击打网球的时候，心里有多大把握会让网球落在自己需要的地方呢？一种忐忑的尝试。她觉得切原赤也对此会很得意地说自己百发百中，指哪打哪，也觉得自己过分在切原赤也身上投射自己的不安。但这也没关系吧，毕竟是切原赤也本人说的，要做她的英雄，要保护她。她就这样在切原赤也的身上放下自己对未来忐忑不安的期许，然后向前走出一步。
她说：“我不会接受你的邀请。我不想参与你和母亲的战争。”
柊原智说：“别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我没有，我会同别人讨论的。”
“和谁？你想干什么？”
柊原惠子扭头看切原赤也，说：“我想试试，和你去国外，然后申请那边的大学，好吗？”
切原赤也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们的十八岁来得过早，又或许太迟了。切原赤也当年随随便便、漫不经心地寻求柊原惠子的意见时，也没有想到几年后会被对方同样地给予未来的考量。这比柊原惠子当年需要背负的东西更沉重，但是切原赤也很自信地觉得，自己有能力承担，能够成为柊原惠子选择未来的原因，能够支持她走上只有她自己的明天，成为他独一无二、在全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珍珠。
他肯定地说：“好啊。”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7.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