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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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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池……不要认……”月溱忍着左肩的剧痛咬牙艰难道。
苍合微施力,剑又没入了月溱左肩几分。
月溱闷哼。
“池聂,你若不认,这剑刺的地方,可就不只是肩膀了。”说着,他抽出了剑,对准月溱的肚子比划着。
“你说,刺哪里,可以让腹中胎儿一击毙命,不让他还未出生就那么痛苦呢?”
他似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仔细的盯着月溱的肚子观察。
池聂疯狂的挣扎,他心底忽的升起一股绝望,自己的妻子就在眼前遭受着磨难,他却只能看着。
他撕心裂肺的喊着,“苍合,你不要动她!你不是人……你就是一个恶魔!”
苍合笑了,他几步来到池聂面前,蹲下与他对视,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面对他,“呵,族长大人……你是后悔了吗?”
池聂想别过头,却被他紧紧禁锢住,他恶狠狠的瞪着他,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去撕咬他,饮其血啖其肉。
苍合却不以为意,一点也不在乎。
他们僵持了很久,最终池聂屈辱的低下头,声音沙哑。
“放过她吧……”
苍合轻笑,“你求我。”
池聂抿唇,头发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情绪,良久,他缓缓开口道:“求你……我求你,放过她……”
苍合有一瞬的微愣,没想到傲骨如他真的会求他。
反应过来后他眼里闪过暗光与恶意。
“那你认吗?”
“不……阿池……不能认……”
月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她的身形被苍合遮挡住,他看不到此刻月溱的样子,更不敢看。
然后便听她闷哼一声,想来是被其他弟子束缚住了。
他的声音微颤,带着苍白无力的失措感,像是没了阳光投射的月亮,再没有一丝光亮。
“我认……”他终是抬起了眼眸,盯着苍合的眼睛,“我认。”
这一眼看进了苍合的眼眸,他似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在与池聂对视的那一刻突然松开了掐着池聂下巴的手,冷哼一声。
他站起来转身不再看他,“早这样,不就不用见血了吗,何必多此一举多遭罪。”
在苍合站起身时,池聂看到了月溱的脸,他已经听不清苍合在说什么,只是与月溱对视着。
他们两人几步的距离,却像搁着一片海,只能远远相望。
池聂朝她扯了一下嘴角,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难看极了。
他闭上眼,像是真的认命了,泄去全身的力气。
不再挣扎,没有反抗。
月溱张了张口却像失了声般,发不出任何声响,她眼角被浸湿,雾气让她看不清池聂的面容。
再后来的画面就池聂跪在石碑前,施法一笔一划将自己的“罪孽”刻在石碑上。
墨问忽然懂了。
之所以没有将自己妻子的名字刻在石碑上。
大概,是不想让世人通过这块石碑来知道他妻子的姓名吧。
再后来,画面里的渊羽们被关在了一起,被永久的封印在这座巨大的石碑之下。
池聂也在其中,月溱却不见踪影。
封印那天,墨问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那个人像是屏弃了七情六欲,眼里淡然无波,没有情绪的看着苍合进行着封印仪式。
第一眼时,墨问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看时,才发现,是真的看错了。
他和天吾有七分相像,却不是天吾。
思考间,他听到了雁黑的声音。
墨问压下心中疑惑,他看着画面又一变。
“区尤,反抗并没有错,可是,不能因为自己受过苦,就见不得美好存在啊。”
雁黑和区尤对立而站,不知道两人经历了什么,此刻雁黑也一脸平静。
他们的身体随着封印的开始,也渐渐的被灵火焚烧。
周围的渊羽族人哀嚎痛呼挣扎,地下室里陷入一片慌乱。
“不……不……”
区尤不断摇着头后退,就像是陷进了自己的世界,被其他族人撞了灵火烧上衣角和羽翼也不自知。
池聂失魂的看着这一切,精神的痛楚远大于躯体烈火焚烧之苦。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从此渊羽族,将不复存在……
后人只知,渊羽族虽有美丽的外表动人的歌喉和治愈万物的能力,却生性残忍暴劣,杀害过无数仙界弟子,最终被苍合上仙惩治围剿,封印了数百年。
再后面的画面,却戛然而止。
一切归于平静,又回到了一望无际的蓝色海域。
墨问像是看了一场时长很久的故事,太过投入以至于剧终还久久不能回到现实。
此时,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微透明的身影。
他回神看去,微愣。
面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月溱。
只见她微弯唇角,温婉的声音响起,“唐突了,以这种方式见面。”
虽然墨问心里明了,但还是犹疑的问:“你是……?”
“没错,我是几百年前渊羽族族长池聂的妻子,月溱。”她扬了下嘴角,虽是想笑,墨问却看出了苦涩,“你也看到了,渊羽族陨灭的真正原因……”
“仙门害我族上下上千渊羽族人一夕全部陨灭,导致我族灭绝,我族族人何其无辜,却——”她一顿,似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心绪不稳,她缓了下情绪,眼里闪过无力感,“……却只因那位上仙的一己之私,而被利用,抛弃,赶尽杀绝。”
“甚至冠上了生性残忍,屠杀仙门弟子的罪名……”
她缓缓闭上眼,极力克制着什么,呼了口气睁开眼看向墨问,“我已在这等了数百年,只为等到有缘人,不为别的,只求我渊羽族能够清白。”
“您所谓的有缘人……是月兮的后代吧?”墨问认真听完她的话,一语道破月溱的小心思。
月溱身形一僵,脸上闪过微不可见的诧异,面上却不显。
她笑了笑,“仙友如何得知?”
墨问也不兜圈子,安抚道:“我没恶意,只是,恐怕你见错人了。”
“何出此言?”
“我并非月兮后代。”墨问看着月溱,“月兮的后代,是与我同行的那个人。”
月溱恍然,她道:“仙友与同行之人,是何关系?”
听到月溱的问题,墨问先是沉默了一会,才道:“是同病相怜的人,是师兄弟。”
月溱扬了下唇角,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对墨问抱有极大的信任,她道:“那便足矣。”
她手一转,凭空变出一个珠子,通体黑亮,里面似有流金闪烁,折射出蓝色的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