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不卑微了》非群玉

7、第 7 章 陪伴

　　来的人逆着光，刺激着林秋的眼眸。

　　“你，你——”林秋有些意外，贺尘怎么会在这里？

　　“吃点东西先。”贺尘打断林秋的话，将手中的打包盒放在桌子上，示意林秋吃饭先，遂后便坐在一旁。

　　“我，我吃不下。”林秋并没有打开饭盒，垂着头软弱无力地回答着。

　　原本只是站在一旁的贺尘上前，将饭盒打开。

　　“你母亲的身后事还需要你，吃点吧。”贺尘说着便把筷子递给林秋。

　　林秋的身体僵了一下，并未接过筷子，只假装轻松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晕倒在公安局的门口，然后警察联系了学校。”

　　“那你——”

　　贺尘强硬地将筷子放在林秋的手上，道：“我刚好有空。”

　　贺尘打包了三菜一汤，荤素搭配，是林秋少有能吃上的丰富的一餐，可偏偏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但……
　　林秋闭了闭眼，又睁开。

　　“这些多少钱？”

　　“没多久，等你事情处理完再说。”贺尘眉头微皱，林秋这样与他划清界限让他有些不耐，可是对上林秋悲伤孤寂的眼神，他的心绪变得不宁，然后便将手放在林秋的头上。

　　“一切都会好的。”

　　林秋垂着头，却感觉头顶有些温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抚摸着他的脑袋？
　　他茫然地抬头，便看见贺尘那双冷漠的眼眸中夹杂一丝柔和。

　　“你……”空气中仿佛缠绕着古怪的氛围，林秋微微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尘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怪异，快速将自己的手收回，背对着林秋道：“快吃吧，等会儿还要办出院。”

　　林秋不明白贺尘这是怎么了，若是换做以前……
　　但现在的他并没有心情去猜测任何人的想法，只能低头麻木地咀嚼着饭菜。

　　贺尘听着背后传来的细微的咀嚼声，缓步走向窗口。
　　然后转移自己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楼下的人来人往，他的心才平稳了些。
　　他刚才是怎么了？贺尘看了眼自己的手。

　　“我吃完了，可以办出院了吗？我，我不太会。”林秋不好意思地看向贺尘，他长这么大，并没有去过什么正经的医院，出院他并不会办。

　　贺尘听到声音，目光扫回林秋，却看到了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

　　林秋感受到贺尘的目光，知道自己没吃多少，自然浪费了贺尘的好意，于是又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我没什么胃口。”

　　“嗯。”贺尘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似乎刚才要求林秋吃饭的人不是他。

　　对于贺尘的变化，心思敏.感的林秋自然能第一时间感受到，但他却并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这他自己的事。

　　最后，在贺尘帮助下，他办理了出院。

　　当他走出医院的时候，才恍然自己已经出院了。

　　“多谢你了。”林秋开口谢道，想要独自离开。

　　谁知贺尘却道：“警察给了火葬场的联系方式，我已经托人收拾了一下，你要去看你母亲最后一面吗？”

　　林秋是看过录像的，他.妈是被大货车撞死的，血肉模糊。贺尘托人收拾，肯定花了不少钱，原本他晕倒被救就非常感激贺尘。现在，他欠贺尘太多了。

　　“走吧。”贺尘随手打了一辆车，打开门，却并未上车。

　　林秋呆了两秒，才知道贺尘在帮他开门，他急促地上车，等他坐好的时候，才看到贺尘已经从容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南渡街431号，火葬场。”贺尘说了目的地。

　　“好的。”司机答道。

　　遂后，车上便静悄悄的，林秋看着车窗外，思绪乱杂。

　　而贺尘，直到下车，林秋都没再听见贺尘说话。

　　下车后，刚才还算不错的天气此时下起了下雨，林秋跟在贺尘的身后，身边不断传来哭泣的声音，男人、女人、孩子。

　　就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贺尘停下了脚步，对他道：“到了。”

　　一个简陋的木架床上，白色的布盖着，身边站着一个工作人员，说道：“等会儿就要火葬了，快点。”

　　林秋越过贺尘，颤抖地将白布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他母亲惨白的脸，双眼紧闭着，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此时，林秋所有的情绪就好像翻江倒海般从他的胸口中涌入他的脑中，让他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你没事吧？”贺尘上前扶住他。

　　林秋勉强地点点头，然后道：“可以给我和我妈几分钟吗？”

　　贺尘看了眼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点头道：“可以。”

　　遂后，工作人员便先离开了房间。
　　贺尘皱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房间，将门关上。

　　工作人员并没有在门口等待，而是离开了。
　　贺尘靠在门口，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过了许久，林秋才从房间中走出。

　　“可以了，谢谢。”林秋的情绪看起来并不好。

　　没多久，工作人员便来将林秋的妈妈送去火化。

　　望着他.妈完全送进火化炉中后，林秋痛苦地闭上眼，却感受到温热的胸口，然后便听见贺尘的声音。
　　“哭吧。”

　　林秋最后还是忍不住，回抱住了贺尘，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角滑落，大声哭泣道：“我妈死了，我妈死了。”

　　贺尘抚摸着林秋的脊背，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我陪着你。”

　　一连几天，林秋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虽然他.妈对他并不好，可是却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妈不在了以后，他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自己了。

　　“我带了饭来。”门口传来开门声。

　　林秋看了眼穿着校服的贺尘，和这个狭窄破旧的房间完全不匹配，道：“这些天多谢你了，你还在上学，之后还是不要来了。”

　　贺尘提着饭盒的手一紧，然后才道：“不是说了吗？我会陪你的。”

　　那天他.妈火化的时候，贺尘不断安慰他，并且还告诉他会一直陪着他。当时的他情绪并不好，一直拉着贺尘不放手，可是这么多天了，他也该清醒了。

　　“不，不用了，现在高三了，马上就要高考，你这样会耽误你学习的。”林秋道。

　　“你不也是吗？”贺尘反问道。

　　“我？”贺尘的反问让林秋不知如何回答，他是已经被学校休学了，高考估计没希望了。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教导处说明白了，教导处让你回去继续上课。”贺尘道。

　　“这怎么可能？”林秋不可思议，“之前教导处那么强硬，明明——”

　　贺尘像之前一样将东西收拾好，把筷子递给林秋：“之前的事情都是莫须有的，学校没有权利让你休学，你放心去吧。”

　　经逢大变的林秋自然知道学校的态度不可能因为他而改变，其中只能是因为贺尘。

　　“是因为你，对吗？”林秋道。

　　贺尘并没有回林秋的目光。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秋想不明白，所有人都对他不满，但是贺尘却一开始就在帮他，他……有什么值得贺尘帮的呢？

　　“对你好不可以吗？”贺尘对上林秋的目光，“这是你应得的。”

　　林秋还想继续再问，可是贺尘却不再回他，将垃圾提起便离开了。

　　夜晚，林秋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他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他便看见贺尘站在他的眼前。

　　他尴尬地从床脚拿起衣服套在身上，道：“你，你怎么来了。”之前贺尘都是傍晚来的，今天还是第一次早上来。然后，他就想起昨天贺尘说今天去学校的事情，可是贺尘并没说会和他一起去啊！

　　他急促地穿好衣服，没想到穿得太快了，自己的衣服却裂开了。唰的一下，他的脸就噌得红了起来。

　　贺尘转过身，道：“我先在门口等你。”

　　“嗯，嗯，好的。”林秋只能本能地回应。

　　贺尘离开后，林秋才重新将衣服穿好，他将破了的衣服收好，叹了口气，这还是他唯一还算得上看得过去的衣服，只能回来拿针线补了补。

　　等他匆忙走出家门口后，便看见贺尘站在小巷中。

　　凌乱满是污迹的小巷并没有显得贺尘有任何不堪，反而更显得贺尘干净得一尘不染。

　　“你好了。”贺尘回过头，看向他。

　　林秋心里莫名一紧，不敢再仔细打量贺尘，随口应付道：“嗯嗯。”

　　“这是早餐。”上车时，贺尘将装好的包子豆浆递给他时，他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冯叔，走吧。”贺尘道。

　　“是，少爷。”司机的声音将林秋意识拉回了现实。林秋小口咬着包子，一边暗暗唾弃自己。

　　因为开的是私家车，所以从林秋的家到学校的距离一下子就近了许多，原本林秋要半小时以上的路程，现在只要十几分钟。

　　“可，可以把车停远点让，让我先下去吗？”林秋看着越来越近的学校，四周越来越多的学生，他不由得害怕起来。

　　“不用了，你和我一起。”贺尘声音淡淡的，却不容拒绝。

　　“那我——”林秋还想说些什么。

　　可车已经停在了校门口。

　　贺尘一直都是天之骄子，备受所有人瞩目，当他的车停在门口时，已经吸引绝大部分人的目光。

　　“下车吧。”贺尘走下车，将他一旁的车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