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不卑微了》非群玉

6、第 6 章 变故

　　小偷的事情在校园中越演越烈，最后从林秋偷东西竟然传成了林秋放学堵张浩敲诈。

　　一时之间，闹得风风雨雨，就连家长都颇有微词。

　　这几天，林秋过得尤其艰难。

　　他找了好几次林老师询问张浩父母的事情，林老师不知打了多少通电话，可就像石沉大海，一丁点儿消息都没有。

　　他呆呆地看着课桌上斑驳的痕迹，脑袋一片空白，耳傍传来低声的八卦全都是关于他，他一抬眼，就又全部消失。

　　现在，他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这个a的取值范围是[-1,2],知道了吗？”贺尘将演算写到最后一步才抬头看向林秋，却看到的却是林秋失魂落魄的脸，他轻微皱眉，“没听懂吗？”

　　林秋略有些迟钝，看着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巴不得多学一点，可是现在……

　　他的视线顺着草稿纸落在了贺尘长直的手指。

　　这几天，因为接近他，原本天之骄子般的贺尘也被私下讨论，虽然不多，但却让本就疲惫的林秋更加的煎熬。

　　他无意识地扣了扣手，半晌才说道：“贺，贺尘……”
　　可是刚开口，他又开始犹豫。

　　现在，他身边好像只有贺尘了。
　　如果，他把贺尘推开，那么他一个人能在愈加可怕的风言风语中抗下来吗？

　　“我再讲一遍，你仔细听，不懂问我。”贺尘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翻一页草稿纸，更加详细地讲题。

　　林秋微愣，无论学校的其他人怎么说他，贺尘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态度依旧不变，每日照旧给他补习。

　　这样的贺尘，这样的贺尘——

　　情绪从四肢百骸中翻涌，直至他的心脏，他将手握紧，低着头，最后还是说道：“还是不要，不要给我补习了。”

　　贺尘写字的手先是一顿，然后才抬起头，道：“你说什么？”

　　林秋不敢看贺尘，依旧低着头，强迫自己的声音不颤抖，更大声道：“我，我不需要你帮我补习了，你，你别教了。”

　　咚咚咚，他听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脸色却愈加发白。

　　良久，他的耳边才传来贺尘的声音。

　　“接着看题。”
　　贺尘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林秋的话，继续道。

　　白色的草稿纸上挺拔秀直的笔锋，只轻微一移，便是凹凸不平的污渍桌面。

　　现在的他就是人人喊打的老鼠，贺尘和他站在一起，就好比白纸中的字与怎么也擦不干净的桌面。

　　林秋深吸一口气，若是贺尘表现出一点对他不满，他都会好受一些，可是贺尘并没有，他的良心更加不安。
　　“不，不了。”他将试卷收起。

　　贺尘在一旁未动，但当他看到林秋低垂苍白的侧脸，却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连几天，贺尘都没再找林秋。

　　而林秋身边没有了贺尘，铺面而来的冷意将他团团包围。
　　之前，林秋因为家里的原因一直都是班级最晚走的，可是现在，晚上自习放学铃一响，他便背着书包从后门逃也似的跑走。

　　嘲讽，讥笑，后背的白纸红字，凌乱的课桌，缺腿的座椅。

　　就好像贺尘是最后一道防线，现在这道防线没了，所有人都没了顾忌，开始肆无忌惮地施展他们的“正义”。

　　而作为污蔑林秋的主人公张浩则得意洋洋地欣赏着林秋的窘态，以此为乐。

　　就当林秋以为这些只要忍忍就过的时候，命运却始终不再给予他一丝好运。

　　因为事情越传越夸张，家长们也渐渐不满，起先只是一两个家长表达不悦，到最后，竟然有大半的家长都或多或少向老师、学校提出意见。

　　最终，教导处找到了林秋。

　　“林秋同学，最近因为你，学校发生了许多事情，现在不仅学校的风气被你影响，家长们也对你很不满，学校这边呢，是打算让你回去休息一段时间，等这件事过了，我们再做打算，你看怎么样？”

　　“可我真的没有偷东西？为什么要我回去？”

　　“诶，学校这么做可都是为你好，你在家好好学习，也避免了同学地指责不是吗？”

　　“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现在是学校给你通知，不是给你意见，你是学生，你只要听学校的就够了。”

　　“那，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学校会通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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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的教室走廊，或远或近地讲题声。

　　林秋每走一步，脸色便白一分。

　　高三的教室，每个人都在努力着向前冲刺。偶有学累的，抬头看见林秋的，便用笔戳同桌，小声嘀咕，给繁重平淡的学习增加一些乐趣。

　　林秋并没有抬头，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热闹，可是他却无可奈何。

　　因为只有他没有任何能力，卑微地只能任人操控。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用尽所有力气也只能抑制，不让自己最后的自尊在伤害自己的人的眼中碎落一地。

　　他慢步走回了教室，头一次从前门走进了教室，默不作声地收拾着东西。

　　班级里的学生连带老师都意外地看向他。

　　“林秋，你这是在干什么？给我住手。”黄老师拿着三角板，将手中的粉笔放下。

　　“老师，教务处让我休学回家。”林秋很快就把仅有属于他的东西收进书包。

　　“你说什么？”黄老师没听懂，但还是第一时间拉住了林秋，“怎么回事？”

　　林秋不是没有想过向黄老师求助，可是当他想要说出口的时候，四周蔓延着的不加掩饰的各色的嘲讽，所有的话便全都消失了。

　　林秋将书包背上，抬眼看着眼前严厉却带着关怀的中年男人，说道：“黄老师，谢谢了。”说罢，转身离开。

　　他越走越快，身后隐约传来叫声，但最终却被什么终止了。

　　牢牢紧闭的学校大门堵住了林秋的路。

　　“小孩。”保安室的门卫从窗户中探出了头，“有请假条没有？”

　　林秋攥了攥衣角，还未开口，便看见门卫接了个电话，没多久，学校大门旁的小门被打开。

　　门卫朝林秋招了招手，示意林秋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林秋。”

　　“原来是你啊？”门卫恍然，侧身，“快走吧。”

　　这个速度，林秋转身看了眼学校，随后加快步伐离开。

　　可是当他离开学校后，却没了向前的路，他迷茫的看着四通八达的街道，不知道往里走。

　　停顿了片刻，他慢慢走向回家的路。

　　太阳渐渐升起，最后高高挂在半空中，刺眼的阳光晒在林秋冒着的汗上。

　　幸好，现在还不是夏天。

　　熟悉的街景，狭窄的小道。

　　林秋打开门，家里空荡荡的，他扶起倒地的塑料板凳，茫然地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重重地敲门的声将他的意识拉回。

　　“你们是？”林秋打开门，便看见两个警察站在门口。

　　两人出示了证件，问道：“你是林秋吗？”

　　“是的，怎么了？”林秋没来由地紧张。

　　两个警察相互看了一眼对方，又看了眼林秋。

　　“你的母亲是林琳吗？”

　　“是。”

　　“她今天上午因车祸抢救无效去世。”

　　“去世？”林秋大脑一片空白，“那肇事司机呢？”

　　“因为案发地点高清摄像头显示您母亲林琳横穿马路才导致车祸发生，交警判定司机无责。”

　　“我要看摄像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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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看完了案发时的摄像记录，确实与司机毫无关系。

　　处理完公安局的事情后，已经是傍晚。

　　公安局门口的路比学校前的还要宽阔，林秋不知道该去哪里？

　　上午还有回家的路，可现在却没有了。

　　犹豫了半晌，天已经黑了。

　　黑夜的风冷冷地吹着。

　　他没了去处。

　　林秋从自封袋中拿出他妈的手机。

　　手机界面的密密麻麻细碎的裂痕，其他什么都没有。

　　良久，林秋打开了拨打键。

　　他想听听贺尘的声音，可是却没有贺尘的联系方式。

　　他又只好一个人站着。

　　不知道站了多久，林秋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等他再醒来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蓝白色医院。而他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病服。

　　而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正当他要起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你醒了。”贺尘提着刚打包好的饭走进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