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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红姐儿改适解家门 ...

  •   娉姐儿听了一耳朵洪姨娘狗屁倒灶的言论,眉头皱得两道柳叶连成一个“一”字。半晌才轻哼一声,否定了洪姨娘的想法:“你这话差了,红姐儿郁郁寡欢,是因为婚事上的坎坷,对方不是吴家,换成别家,摊上这样的事,也一样要悲叹。你说她是因为太过中意吴家,简直荒谬——两家先前虽然的确在议亲,但那是我和吴夫人之间的往来,红姐儿本人连吴大郎的正脸都没有瞧过,谈何‘情根深种’?”
      她沉下脸,望着洪姨娘:“这样的话,往后莫再说了!传扬出去,损的是红姐儿的闺誉,洪姨娘身为红姐儿的生母,一向将女儿视作掌珠,你也不想连累得红姐儿没皮没脸罢?”
      娉姐儿在郦府当家四五年,早就树立起主母的威严,如今有了儿子,这威严之下更添底气。洪姨娘被她这么一盯,简直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况且娉姐儿晓以利害,她也知道如果认下了“红姐儿对吴大郎有意,非君不嫁”的说法,对红姐儿有百害而无一利。于是连忙低下头,声如蚊蚋道:“妾身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大姑娘与吴夫人有几面之缘,与这位夫人很是投缘,倒、倒也不是认定了吴家的大郎……妾身想着难得吴家几位郎君年纪仿佛,大户人家里,也有这样的例子——若姐姐薄命过世了,有的是将妹妹嫁过去以续婚约的。”
      “胡闹!”娉姐儿沉声呵斥她,“你比的例子,和我们家的情况,能一样吗?”
      且不说性别相反了,吴大郎也还没死,那种大户人家续亲的情况,往往是因为婚姻中还包含着交易和立场,需要以姻亲来保证联盟的坚固。就郦府这种恩荫到头,子孙不肖的状况,哪里用得着“填房续亲”的戏码。
      洪姨娘却不懂这些,心里想的还是吴家那几个年纪仿佛的郎君,吴三郎与他大哥只差了一两岁的年纪,既然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长相上、做学问的才能上肯定也十分肖似。若红姐儿与吴三郎成了好事,虽然没能如红姐儿所愿成为长媳宗妇,但吴大郎都那样了,往后也娶不了媳妇,为了面子硬娶了媳妇,也没有子嗣,二郎又是庶出,往后吴家还不是红姐儿说了算数?
      再不济,嫁不成三郎,嫁给二郎也行,至少吴夫人这个婆婆已经摸清了脾气,又一向喜欢红姐儿得紧,红姐儿一样受不了委屈,将来三弟媳进门,虽然是嫡媳,却也越不过序齿,不能拿她这个二嫂怎样。
      总好过重新将一颗心悬在夫人身上,指望着她重新找一个亲家罢?
      洪姨娘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正欲再卖惨诉苦地说动夫人,夫人却再没了耐性,硬邦邦冷冰冰地敷衍她:“吴夫人若有续亲的念头,不必我们提,她自己会和我商议。既然她没有这样的打算,我们也不必上赶着。这世间又不是只有吴家有适龄未婚的郎君了。洪姨娘安心回日新楼,闲来做做针线也好打发辰光,省得终日胡思乱想的。红姐儿的婚事,我自会放在心上的。”
      说到日新楼,洪姨娘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去年年底红姐儿劝说夫人重修瑶台馆,赐给洪姨娘居住未果,转头过了年关,夫人却主动请了匠人前来修葺。就在洪姨娘歇下的觊觎之心复又蠢蠢欲动的时候,修好的瑶台馆又不动声色地关起来,一直到今年纯姐儿过完十岁的生日,与陈姨娘分了群玉斋的东西厢居住,都再也没有动静。
      你说这瑶台馆齐氏不住了,纯姐儿不要了,给洪姨娘住住怎么了?偏生夫人宁可白放着空关着,也不肯开了金口发发慈悲!
      你一开始打定主意不给洪姨娘住就算了,偏生中间要修一修,吊一吊人的胃口!
      夫人简直坏得肚子里冒泡!也就红姐儿这个傻姑娘,予她一点甜头,她就直摇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就悄没声地倒向了夫人那边,洪姨娘嚼夫人的舌根,她不附和就罢了,还义正词严地让姨娘别说了!
      洪姨娘嘀咕着,气哼哼地走了。
      娉姐儿只知道是和吴家续亲这件事上没能如了洪姨娘的愿,哪里想得到新仇牵起旧恨,瑶台馆的所有权也被洪姨娘引以为恨事了。
      洪姨娘的到来,虽然带来了一个荒谬的馊主意,却也提醒了娉姐儿,让她注意到了吴家的一点反常之处。
      两家亲事告吹,于娉姐儿虽然是无可无不可,但对吴家来说,失去了一个和高门攀亲的机会,还是有些遗憾可惜的。在这种情况下,推出同样没有婚约的三郎,提出续亲,是很合情合理的事。
      但吴夫人却没有这样做,是当时沉浸在吴大郎的不幸的余韵之中,尚未回过神来,还是出于某些别的原因,让她不愿意和郦家结亲了呢?
      如果是前者,那没什么可说的,但若是后者,却令人在意了。如果吴夫人和洪姨娘一样迷信,洪姨娘能把纳采大雁的死和吴大郎坠马联系起来,吴夫人也很可能把儿子的不幸和红姐儿“妨夫”联系起来,不想让这个“丧门星”进门,坑害另一个亲生的儿子,也合情合理。
      或者还有别的可能,怀着子嗣的外室先后进门、亲家公流连章台,诸如此类的丑闻吹到了吴家的耳朵里,让他们觉得郦家不堪为配,才以坠马为借口取消了亲事。将身段放得低一些,编一个不幸的借口,比以“八字不合”为由生硬地推脱,要更容易接受得多,也不会亲事不成反而成仇。娉姐儿也不是什么多口舌的人,自然不会到处宣扬吴大郎的“隐疾”,如此吴家另娶,红姐儿别嫁,谁也不受影响,可谓皆大欢喜。
      娉姐儿以手支颐,想了一会儿,觉得事已至此,再去弄明白吴夫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吴家退亲到底是不幸的意外还是体面的托词,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即使一切水落石出,破镜难再圆,郦吴两家的亲事也不可能重续。人生么难得糊涂,还是不要细细追究微妙。
      尽管下定决心不再追究,娉姐儿心里还是埋下了好奇的种子。
      后来与解家亲事说定,与解夫人来往了几回,娉姐儿的注意力渐渐被转移,吴家之事如同过眼的云烟,不知不觉间就消散了。
      解夫人脾气有些矜傲,不似吴夫人热络。当然,这也是情理之中,解家是平谷的望族,族中也有一两个子弟在朝为官,解士丰——即红姐儿的未来夫婿——这一脉虽然没有出什么朝中大员,却与族长血缘很近。换言之,解家的门第比吴家要略高一些。
      最初给红姐儿议亲的时候,没有取中解家,忧心的也是解家规矩大,以红姐儿的性子和才干未必能周转裕如。但如今的红姐儿经历过柴妈妈的教导和管家的历练,有所成长,想必也不会茫然无措。
      这就是早早议亲的好处了,告吹了一个未婚夫,归来仍是少女,议亲议了一圈,当时被否决的“相亲对象”依然没有定亲。
      如果当年姚氏也能早些操心儿女的婚事,也不会弄到一个女儿一个儿子都上了二十还没成家,沦为京中笑柄。
      或许早操心了也是一样,以姚氏的眼光和才干,早些操心,也就是多操心几年的区别,结果还是一样。
      想到好哥儿,娉姐儿的思绪又飘了出去,也不知道宫里的太后是否愿意为这个侄儿略微费一些心思……
      一直等到十一月里,晴帆舫的贺氏肚里传出喜讯,宁国公府的喜讯才姗姗而来,说是好哥儿通过了太后的“考验”,得到赐婚,终于能娶上媳妇了。
      娉姐儿登时将贺氏放在一边,一门心思地关心起了同胞的兄弟,拉着姚氏打发来报喜的婆子细细问了,才知晓了来龙去脉。
      原来姚氏的抱怨传到宫里,太后立刻就上了心,又忧心好哥儿过分纨绔,耽误了好好的姑娘家,故而让他跟着宁国公学着管家。一来让他正经学些生计,将来松哥儿若不和二房分家呢,好哥儿也能帮着打理一些家族的生意,若分家了,也好自立门户,不成为一个依附旁人的寄生虫;二来好哥儿学些民生艰辛,思起了来之不易,念起了物力维艰,或许也就不会那样纨绔,举业不成,就一心吃喝玩乐了。
      好哥儿并不愚钝,只是性子娇惯畏难,读书一道上受一点挫折就一蹶不振,不代表他是个一窍不通的蠢物。在太后的鞭策下,他仅仅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做出一份令严肃苛刻的宁国公都点头的成绩来。
      太后践诺守信,为其指婚,说的是通政司左参议方家的姑娘。如今姚氏正在百般设法打听未来的媳妇,还把关系托到了娉姐儿这里,问她有没有人脉可以牵线搭桥的。
      自己的亲弟媳,当然要上心,红姐儿遂给赵夫人、高夫人、谢握瑜、顾湘灵等等亲朋好友去信,或是登门,一番打听下来,得知方氏的确是个打着灯笼也挑不来的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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