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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第251章 偷心头血 以为是幻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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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天尊道深处,荒凉但还算整洁的院落静静的伫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院中的桃花早已落尽,只有墙角边生出的杂草,透着几分萧索。
凌旭斜倚在残破的石桌旁,一手随意搭着酒壶,一手撑着额头,周身酒气弥漫,平日里清冷孤傲的眉眼此刻染上几分醉意,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落寞。
他自青丘归来后,便日日躲在此处买醉。
这里曾是月蘅假扮修士居住过的地方,每一寸草木都刻着过往的痕迹,如今却只剩他一人,对着满院荒芜,饮尽满腔苦涩。
酒壶倾斜,烈酒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只望着虚空某处,眼神空洞。
“呵……”凌旭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又出现幻觉了。”
眼前竟缓缓浮现出月蘅的身影,柔顺的长发随风轻扬,狐裘披风衬得她身姿清冷,眉眼间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只是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憔悴。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酒精作祟,才让心底的执念化作了幻影。
可下一秒,那道身影便走到了石桌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灵气的清冽与狐族独有的妖冶,真实得让他心头一颤。
凌旭猛地抬头,醉意瞬间消散大半,眼底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月蘅?真的是你?”
月蘅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满身酒气、狼狈不堪的模样,银紫色的眸光里闪过一丝心疼,却很快被坚定取代。
她握紧指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嗯……是我。”
凌旭眼底的错愕渐渐化为冷意,他脑中滚过几句刻薄的话,想恶语相向逼她离开,让她去找沈翊,去找那个能给她幸福的人。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忍住了,百年了,这还她第一次主动出现在他面前,哪怕只是一场幻觉,他也舍不得推开。
他猛地将酒壶重重砸在石桌上,酒水四溅,伸手一把将月蘅拽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阿蘅……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月蘅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放得轻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运转体内顶级狐族媚术,柔和的灵光悄然弥漫,高阶结界升起,掩盖了即将发生的一切,将两人笼罩其中。
幻境与现实交织,虽是月蘅主导,凌旭本就有心沉沦,此刻更是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任由自己迷失在她的温柔里,所有的理智与骄傲都被抛诸脑后。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带着压抑百年的渴望与急切。
凌旭知道这或许是一场梦,却不愿醒来,只想在这场梦里,将她牢牢抓在手中。
极致的温柔下又藏着不容错辨的占有,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她的气息,尽数刻入自己的血脉之中,再也无法磨灭。
巅峰时刻,月蘅忽然抬手与他十指相扣,趁凌旭愣神之际,利齿低头咬住他的心口。
温热的心头血顺着唇齿涌入喉咙,带着凌旭纯正的上古神祇血脉之力。
心口处尖锐的痛感与极致的欢愉交织在一起,反而让凌旭更加疯狂,手臂收紧,死死扣住她,不肯有丝毫放手,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进院落,驱散了一夜的阴霾。
凌旭依旧没有放过月蘅,似要把这百年缺失的时光找补回来,眼底满是不愿醒来的沉沦。
月蘅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瑶瑶虚弱的模样,女儿还在青丘等她,这滴心血是救治瑶瑶的关键,她不能再耽搁。
她咬了咬牙,趁着凌旭失神的瞬间,指尖凝聚起一缕柔和的妖力,轻轻点在他的睡穴上。
凌旭骤然顿住,眼底的沉沦渐渐褪去,随即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似是不愿就此松开她。
月蘅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缓缓起身,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衫,将装着心头血的玉瓶紧紧攥在手心。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凌旭,眼底满是愧疚与不舍,泪水悄悄滑落,却不敢停留片刻。
顾不得浑身的酸痛,也顾不得整理狼狈的模样,月蘅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晨光之中,只留下凌旭独自一人躺在塌上,沉浸在未醒的梦境里。
他微微蹙着眉,嘴角却无意识地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浑然不知那场刻骨铭心的“梦”并非虚幻,自己的心血已被取走。
而两人的命运,早已在这场纠缠中,再次紧紧缠绕,再也无法分割。
凌旭是被清晨的凉意唤醒的,浑身酸痛得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心口处还有淡淡的刺痛感,喉间残留着酒气,以及屋内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月蘅的清冽香气。
他缓缓睁开眼,晨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眸子,荒凉的院落寂静无声,只有风拂过杂草的轻响,昨夜的温存仿佛还在指尖萦绕,却又虚幻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不过是场醉梦罢了。”他低声自嘲,撑着石桌缓缓起身,衣衫凌乱地挂在身上,未注意到昨夜荒唐留下的痕迹。
凌旭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那些缠绵悱恻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可越是刻意忘记,月蘅的眉眼、她的气息、她在他怀中沉沦的模样,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出来,心头的酸涩与悸动再次翻涌。
凌旭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准备起身。
可是路过屋内一处镶嵌在石壁上的水镜时,他无意间瞥了一眼,目光骤然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水镜中映出精壮后背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
纵横交错,清晰可见,那是昨夜极致纠缠时留下的印记,深刻得根本不像是梦境会有的痕迹。
心口处还有一个浅浅的齿痕,带着淡淡的红印。
“这……”凌旭瞳孔骤然紧缩,眼底满是惊诧与难以置信,伸手摸了摸后背的抓痕,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无比,绝非虚幻。
他猛地抬手抚上心口的齿痕,温热的触感下,刺痛感清晰可辨,昨夜月蘅低头咬向他心口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炸开,灼热的心头血涌入她唇齿的触感,仿佛还在肌肤上残留。
不是梦!那根本不是梦!
所以他真和月蘅……
凌旭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对,月蘅明明与沈翊有了女儿,却又为什么来招惹自己?
难道是别的妖?
他心头剧震,脑海中一片混乱。
可转念一想,又否定了怀疑,他乃上古神祇,神魂坚固,周身有神性灵光护体,普通的媚妖根本无法近身。
更别说这里还是神界,普通妖魔不可能轻易突破法阵在他身上留下如此深刻的痕迹,甚至取走他的心头血。
能靠近他、让他心甘情愿沉沦,还能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的,除了月蘅,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所以,昨夜来的,真的是月蘅。
那个百年未曾与他有过半点牵扯的女人,真的回到了他身边,与他度过了那样荒唐缠绵的一夜。
凌旭怔怔地站在水镜前,后背的抓痕刺痛着肌肤,心口处的齿痕灼热着心脏,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夜的画面。
他忽然想起昨夜心头血被取走时的灼热感,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月蘅来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因为一时兴起,还是另有目的?
百年的隔阂,她早已是青丘妖王,两个女儿绕膝,为何会突然回到他身边,与他纠缠不清?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盘旋,让他胸腔阵阵发闷。
凌旭抬手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被欺骗的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不管她是为了什么,昨夜的一切都真实发生过,她终究还是回到了他身边。
凌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穿好衣服,转身朝着青丘的方向飞去。
他必须去青丘,必须找到月蘅,问清楚这一切。
月蘅周身狐火未敛,衣袂染着奔波的灰尘,掌心紧攥着那盏盛着凌旭心头血的玉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足尖点过青丘的流云石阶,每一步都透着难掩的急切。
月瑶瑶还在等她,那抹孱弱的气息在心头萦绕不散,从凌旭那强行换来的心头血,是她此刻唯一的指望,半点耽误不得。
可推开通往后宫寝殿的雕花木门时,殿内却静得只剩浅淡的呼吸声。
烛火被调得极暗,暖黄光晕落在榻上,月瑶瑶蜷缩着身子,小脸依旧苍白,却眉头舒展,睡得安稳。
身侧是沈沫,月瑶瑶枕着她的手臂,二人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沈翊坐在榻边的软凳上,指尖轻覆在月瑶瑶的腕间,周身灵力温和流转,将殿内的寒意尽数驱散。
见月蘅进来,沈翊抬眸,示意她噤声,缓缓收回手起身,悄步走到殿外回廊。
月蘅立刻跟上,不等他开口,便将掌心的玉瓶递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尊,凌旭的心头血我拿到了,您看看能不能用。”
沈翊抬手接住玉瓶,指尖触到瓶身微凉的温度,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轻轻颔首,只淡淡道:“先收好,明日再为瑶瑶炼化。”
他没有多说,也没有泄露半分实情,指尖摩挲着玉瓶纹路,眼底藏着隐秘的考量。
有些真相太过沉重,倒不如留几分念想,至少能让月蘅此刻少些煎熬。
无人知晓,这盏被月蘅视作救命稻草的心头血,于月瑶瑶而言,根本毫无用处。
月瑶瑶体内缺失的,从来不是旁人的修为精血,而是她与生俱来的天道之力,那是支撑她性命、契合她本源的根本。
可这份力量,早已被沈翊亲手封印。
为了保住这摇摇欲坠的世界,为了压制住潜藏的黑暗,他不得不拆分自身与月瑶瑶同源的天道之力,大部分渡给了身负魔息的沈沫,以护她平安长大,守住世界根基。
又留了一小部分,交给了月蘅,藏在她的狐丹深处,既护她周全,也为日后留了伏笔。
剩下的碎片,则散落在世界各处的秘境中,与天地灵气交融,暂时稳住了濒临崩塌的天道秩序。
风拂过回廊的紫藤花,花瓣簌簌落下,沾在两人衣上。
月蘅望着沈翊平静无波的侧脸,心头虽有隐忧,却因他的笃定稍稍安定,未曾察觉他眼底深处那抹藏不住的无奈与沉重。
她只当明日炼化心头血后,月瑶瑶便能好转。
全然不知这份希冀从一开始便落了空。
月蘅周身灵力紊乱未平,鬓边碎发黏着薄汗,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今日的奔波与先前激烈情事留下的倦怠,狐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每一次晃动都透着难掩的虚弱。
方才从神界一路疾驰,连调息的功夫都未曾有,此刻紧绷的神经稍松,疲惫便如潮水般将她裹挟,指尖都泛起细微的颤抖。
更兼连日来为庇护沈沫安危、稳固青丘灵脉耗损甚巨,灵力早已透支,只靠着一股执念强撑,此刻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景物都开始叠加重影,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
沈翊将她的窘迫与强撑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抬手按住她欲再开口的肩,声音放得极柔:“你先去歇息。”
他指尖带着温和的灵力,顺着月蘅的经脉缓缓渡入,稍稍抚平她体内翻涌的气血。
“瑶瑶这边有我,炼化精血之事急不得章法,我已安排妥当,明日再行处置不迟。”
月蘅怔了怔,肩头传来的暖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紧绷的脊背竟不自觉地松弛了些。
她望着沈翊沉静的眼眸,那里面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到了嘴边的担忧终究化作一声轻应,指尖微微蜷缩,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连日的折腾早已耗尽她的力气,此刻视线愈发模糊,连站稳都要借着沈翊掌心的支撑,再也无力强撑,唯有将希望尽数托付给他。
沈翊目送她踉跄着转身走向隔壁偏殿,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眸底的温和渐渐褪去,只剩沉沉的复杂。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玉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眸色晦暗不明。
夜风骤然加剧,卷起回廊上的落花与枯叶,远处天际隐隐滚过闷雷,云层翻涌如墨,压得青丘的灵脉都似在微微震颤。
他抬眸望向暗沉的夜空,薄唇轻启,声音低哑得几乎被风声吞没:“风起云涌,这世界,要变天了。”
夜色如墨,沈翊未在青丘多作停留。
掌心攥着盛有凌旭心头血的玉瓶,周身灵力悄然收敛,身影掠过青丘的结界,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力余痕,很快便被夜风吹散。
他在月蘅的寝殿案头压了一张素笺,墨字清隽,寥寥数语,却藏着妥帖的安排。
月蘅是次日清晨醒来的,疲惫尚未散尽,灵力透支的隐痛仍在经脉中流转。
她撑着身子坐起身,目光扫过案头时,恰好落在那张素笺上。
指尖捻起纸条,沈翊的字迹映入眼帘,语气平和沉稳:“瑶瑶经络已暂理顺,她命数未尽,无需挂忧。若不堪修炼,便顺其自然,不必强求。另有要事在身,我先行离去,沈沫托付于你,费心照看,还有阿蘅,珍惜当下。”
沈翊的寥寥数语,却似一剂定心丸,将月蘅连日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指尖摩挲着素笺上的字迹,心底的担忧,却终究被“无需担心”四字压下,轻轻舒了口气。
可这份安稳未持续多久,殿外便传来侍卫急促的禀报,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尊上,神界凌旭神君在青丘界外求见,被守卫拦下了。”
月蘅握着素笺的指尖猛地一紧,脑海中骤然闪过此前在神界与凌旭的纠缠,肌肤相贴的灼热触感仿佛还在,耳根瞬间泛起绯红,连带着脸颊都热了几分。
她轻咳一声,压下心头的慌乱,眉峰微蹙,语气带着不耐:“不见,让他回去。”
月蘅此刻半点不想理会凌旭,那日为得到他的心头血,被他折腾得浑身酸疼,当初他们二人闹到不欢而散,让她心绪大乱,如今见了,只觉尴尬又棘手。
界外,凌旭负手立于云端,一身银白神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褪去了此前的急切,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容笃定。
听到守卫传回“请回”的答复,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低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见?”
他抬眸望向青丘结界内隐约可见的灵脉光晕,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神族特有的威严:“本君奉天帝之命,前来巡查青丘灵脉异动,关乎三界安稳,尔等也敢阻拦?”
守卫闻言,顿时面露难色,不敢再轻易驱赶,只得再次传回消息。
寝殿内,月蘅听闻“天帝之命”与“灵脉异动”,眉峰拧得更紧。
她自然知晓凌旭或许是借故而来,可神族巡查灵脉乃是公事,若是强行拒之门外,难免落人口实,甚至可能引发两界纷争,她此刻实在无心惹事。
沉吟片刻,她终究还是松了口:“让他进来吧,带他去灵脉主峰,不必来寝殿通报。”
侍卫领命退下,月蘅望着窗外翻涌的流云,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那处偏殿紧邻着青丘对外显露的假灵脉,灵气虽盛,却无核心本源,凌旭即便日日巡查,也查不出半点端倪。
至于真正支撑青丘命脉的真灵脉,藏在九尾狐族的禁地深处,唯有她知晓真正入口,便是凌旭有通天本事,也绝无可能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