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第214章 当下最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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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溪沐挑眉起身，随手为他斟了杯热茶，茶香混着镜湖的草木气漫开：“毕竟是补这方大世界的法则大人，不得亲自来接才显诚意？”
她指尖轻叩虚空，那方天地的灵脉如银练奔涌，天道格局似玄图铺展，尽数显现在两人眼前。
“新天道初掌权柄，规则全貌未尽明朗。你在天道界久负盛名，来得恰逢其时，正好与他搭伙共事，按你的规矩行事就行，不必客套。”
晏听澜接过茶杯，目光扫过那方世界的景象，眸底泛起细碎笑意：“规矩？我这人最没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晏先生，两个天道共护一界，本就比一人独撑要轻松得多，你们所求殊途同归，自然明白唯有相守合作，方能共渡眼前迷局。”
晏听澜抬眼看向凌溪沐，眼底闪着同频的自在，“不过，能给大天道看好的世界当审判者，倒也有趣。”
话音刚落，他指尖轻弹，一缕清光便顺着通天之路飘向那方世界，与新生的天道之力隐隐呼应。
凌溪沐转身时，鬓边碎发还沾着镜湖的风，笑意未散便冲晏听澜扬了扬下巴：“说起来，我倒好奇，经你手渡化出来的那位新天道，如今可是真去接手琢光所在的世界了？”
晏听澜啜茶的动作一顿，眼底笑意更浓，带着几分促狭：“大人倒是消息灵通。”
他指尖敲了敲杯沿，清光流转间映出个云雾缭绕的小世界虚影，“那小家伙性子倔，偏不爱捡现成的富庶地界，听闻琢光的世界缺天道，倒主动应了。”
“可不是嘛。”凌溪沐托着腮点头，眼底泛起怀念。
“那世界我待过些时日，如今灵气已有复苏迹象，就是底子薄，早年灵气稀薄得很。”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唏嘘，“这种刚起步的地界，大多天道都瞧不上，嫌炼化起来费力，偏琢光一直盼着自己的世界能有个安稳天道护着。”
“费力才有意思。”晏听澜挑眉，指尖轻点虚影，那方世界零星的灵气光点正缓缓汇聚，“那小家伙最不怕折腾，灵气稀薄便慢慢养，正好合了她的性子。”
他抬眼看向凌溪沐，眼底闪着同频的通透，“何况有大人那份心血在，那世界的根基，反倒比那些富庶地界更稳。”
凌溪沐闻言笑得眉眼弯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这话我爱听！看来你渡化出来的，果然都是同道中人。”
凌溪沐望着那方世界的虚影，指尖轻轻划过高空，将周边十个关联世界的轮廓一并勾勒出来，语气轻快：“往后这主世界，再加上周边十个关联小世界，就全拜托你坐镇法则之位！”
她转头看向晏听澜，眼底漾着坦荡的信任，纤手快速扒拉过几个世界。
“那边有你渡化的天道护着琢光的世界，这边有你镇住这一片地界的秩序，我可真能毫无牵挂去渡我的劫啦！”
晏听澜闻言，缓缓起身，手中茶杯轻轻置于石桌，动作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敬重。
他抬眸望向凌溪沐，清润的目光里满是郑重，迟疑了瞬终究还是问出口：“溪沐大人，我冒昧一问，您的劫数究竟是什么？竟要这般费周章了结沈翊之事，还特意为这方天地补全守护？”
凌溪沐闻言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指尖捻起一缕飘落的草叶，语气平淡却藏着千回百转：“不过是轮回劫罢了。”
她抬眼望向天际，金光在周身流转，“三千世界的因果缠结，总得亲手了断才干净，沈翊是劫中关键，这方天地亦是劫中缘法，毕竟天命所归。”
凌溪沐话音顿了顿，唇角漾开一抹释然的笑，“好在，这一世，便是最后一世了。”
“最后一世？”
一道带着急促的声音骤然从通天之路方向传来，姜焱周身裹着未散的天道灵光，身影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显然是循着灵脉感应仓促赶来，额角还沾着些许霞光碎屑，目光紧紧锁在凌溪沐身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急切：“凌溪沐，你说的最后一世，是什么意思？”
晏听澜见状微微侧身，识趣地敛了周身气息，静静立于一旁。
凌溪沐望着突然出现的姜焱以及他身后不远处的顾清韵，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温和：“字面意思。轮回劫历完这一世，因果尽了，劫数便过了。”
姜焱攥紧了拳，天道之力在周身隐隐躁动：“那你……历完这一世会怎样？”
凌溪沐望着姜焱紧绷的眉眼，忽然笑出了声，眼底的坦荡驱散了几分轮回劫的沉重：“渡完劫呐？那还挺远呢。”
她指尖轻轻一弹，草叶随风飘向湖面，漾开圈圈涟漪，“至于结果如何，我也说不清，天道轮回，变数自在其中，是留是走到时候看呗，不用纠结那么多。”
姜焱的眉头拧得更紧，周身的天道灵光因心绪波动而微微震颤：“怎么能是‘看呗’？这是你的轮回劫，最后一世……”
他话到嘴边又顿住，想起自己身为这方世界天道，却连她的劫数都无法干预，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力，“就没有什么能帮你的？”
“帮我？”凌溪沐挑眉，笑意里带着几分狡黠，“你好好守着这方天地，就是帮我最大的忙啦。”
话音刚落，她忽然转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镜湖岸边的竹林深处，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倒是清韵，躲在暗处这么久，你的因果还没有完全了结呢。”
竹林微动，一道纤细身影缓缓步出，顾清韵一身劲装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疏离，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凌溪沐点破，竟无人察觉她早已在此。
她望着凌溪沐等人，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沉声问道：“什么因果？”
“慕青。”凌溪沐指尖轻点，一道淡青色的虚影在半空浮现，正是慕青满身煞气、隐忍难安的模样。
“当年，她因你入局，这些年伤痕累累，煞气缠身，连正常生活都成了奢望。”凌溪沐语气渐缓，却带着惋惜。
“你师尊沈翊当年答应过青璃，待一切尘埃落定，便让慕青回归凡常。可她身上的煞气，根源在你，自然也只能由你去化解，当年的我也只能将她身上的煞气封印。”
顾清韵眸色一沉，望着那虚影中慕青苍白的脸，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佩剑。
她沉默片刻，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清冷：“我该怎么做？”
“用你的本源之力洗去她体内的煞气，再以自身道韵为引，护她神魂安稳。”凌溪沐淡淡道，“这是你欠她的因果，了结了，你才能真正脱身，否则煞气反噬，于你于她，都无益处。”
姜焱闻言，眉心微动，却未多言，这是顾清韵的因果，理当由她亲自了结。
晏听澜则端着茶杯，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神色平静，显然早已看穿顾清韵的因果。
“不行。”顾清韵立刻反驳，眉峰紧蹙，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她体内煞气已与神魂缠结多年，强行抽出，她必会爆体而亡。”
顾清韵并非未曾探查过慕青的状况，正因为清楚其中凶险，才迟迟未曾行动。
凌溪沐闻言却笑了，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一道通往另一重天地的微光通道缓缓显现，通道那头隐约可见云雾缭绕的山峦，灵气纯粹得令人侧目：“这个问题很简单。”
她抬眼看向顾清韵，眼底闪着胸有成竹的光，“把慕青带去你的世界便是。”
“我的世界？”顾清韵微怔。
“正是。”凌溪沐颔首，指尖划过那道微光通道，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这煞气本就源于你的世界，因果循环，自然也该终于这个世界。”
她话锋一转，目光愈发清亮，“何况慕青是这方世界的生灵，并非你那异世之属，你身为异世界天道，本就不该跨界干涉她的结局，这不合天道规则。”
“唯有将她带去煞气根源之地，让一切回归因果起点，你的净化才不算越界，也能借你世界的道韵护住她的本源。”
凌溪沐补充道，“你的地界里，你的道韵平和，灵气纯净，既能缓冲煞气剥离的冲击，又能压制凶性，届时以你的本源之力涤荡，既能保她性命，也能彻底了结这桩因果，一举两得。”
顾清韵望着那道通道，眸底的迟疑彻底散去。
她身为异世天道，岂会不知跨界干涉的禁忌？
如今凌溪沐的提议，既合因果，又守规则，正是最妥帖的解法。
她缓缓颔首，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释然与坚定：“好。”
顾清韵转身对着凌溪沐、姜焱微微一礼，神色间是全然的郑重：“多谢大人指点，此事了结后，必有回报。”
话音落，她身影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着青璃与慕霆瀚的居所方向疾驰而去，唯有寻得这两位最牵挂慕青之人，才能让这场净化之事更稳妥周全。
晏听澜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起身对着凌溪沐拱手，语气沉稳又不失分寸：“溪沐大人，姜大人，此地事宜已明，我就先行告辞，不打扰二位叙话。”
他周身清光一闪，十一道审判印记的微光在虚空一闪而逝，显然已与各世界道韵彻底衔接，“后续若有变故，我自会传讯告知。”
凌溪沐挥了挥手，笑意轻快：“去吧去吧，辛苦了！”
晏听澜身影化作流光踏上传天之路，镜湖边瞬间只剩凌溪沐与姜焱二人。
风卷着草木清香掠过，姜焱望着凌溪沐周身渐盛的金光，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不住打破沉默：“轮回劫……最后一世，真的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凌溪沐忽然“噗嗤”笑出声，眼底的狡黠瞬间藏不住，抬手轻轻戳了戳姜焱紧蹙的眉心：“瞧你这紧张模样。”
她收回手，指尖绕着鬓边碎发，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姜大人，你如今已是天道，该比谁都清楚，命数自有定数，不应轻易干涉。”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的轮回劫，从始至终，都没有转圜余地。”
姜焱眼底的光骤然暗了下去，心头涌上密密麻麻的不甘，他猛地伸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宽大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天道之力的震颤，仿佛要将她牢牢留住：“可我们才刚重逢……怎么会是再次分开？”
凌溪沐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执念，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挣脱，只是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穿透人心的清醒。
“姜焱，你总在祈求那个早已没了心的沈遥给你回应，却偏偏不肯信我这个活生生、捧着真心的凌溪沐。”
姜焱浑身一震，攥着她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茫然瞬间被刺痛取代。
“姜焱，你心心念念的沈遥，从来都不是别人。”
“沈遥是我，凌溪沐也是我。”
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轮回劫让我换了身份，可命运让你我再次相聚，我的心意从未变过。你困在过往的执念里，执着于‘沈遥’这个名字，却看不见眼前的我，正用凌溪沐的身份，一次次向你靠近，一次次给你回应。”
她要的从不是身份的印证，而是他肯放下执念，正视那颗为他跳动的真心。
不管是沈遥，还是凌溪沐，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在等他的坦诚。
话音落下，她缓缓抽回手，转身朝着镜湖深处的方向迈步，那里云雾缭绕间，雅致的别墅轮廓隐约可见。
周身金光温润如纱，每一步都带着决绝与期许，仿佛在等他冲破桎梏，真正追上她的脚步。
凌溪沐刚迈出两步，手腕便被猛地攥住。
姜焱上前一步，抬手拦住她的去路，不等她反应，双臂一收，便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胸膛的温度滚烫，带着天道之力的震颤，将她牢牢圈在熟悉的气息里。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角，呼吸灼热，目光却异常坚定，再无半分过往的迟疑与茫然：“溪沐，我错了，错在第一眼见到你，就该认出你是沈遥，却被轮回的表象蒙蔽，让你独自在黑暗里找了那么久。”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我不该让你顶着凌溪沐的身份，一次次向我靠近、一次次给我真心，而我却困在‘沈遥’的过往里，既没认出你的灵魂，也没接住你的心意。”
顿了顿，姜焱忍不住追问，眼底满是急切：“你……你什么时候猜到，我念的一直是你？”
凌溪沐被他抱得紧实，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气息，闻言忽然笑出声，眼底的嗔怪化作柔软的笑意：“还能什么时候？”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与笃定，“忆魂碑里那幅拜堂画面啊，那是你我之间最隐秘的记忆，除了真正经历过的你和我，谁还能看见？”
“你望着碑中‘沈遥’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珍视，我便猜到了，你念的从来不是一个模糊的名字，而是刻在灵魂里的那个人。”
“沈遥是你，凌溪沐也是你。”姜焱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漫长岁月的错失都弥补回来，声音里满是懊悔与坦诚。
“是我愚钝，被身份的桎梏困住，没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也没早一点告诉你，不管你以什么模样出现，我心心念念、想要相守一生的，从来都只有你。”
他抬眼，望进她眼底，目光里是全然的笃定：“你的轮回劫，我陪你渡；往后岁岁年年，我都守着你，好不好？”
凌溪沐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懊悔，唇角漾开一抹明艳的笑，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好或不好，都不重要，缘来则聚，缘尽则散，不要想那么多，我们能走多远，都有定数。”
话音未落，她周身金光暴涨，抬手揽住姜焱的脖颈，脚尖轻点。
“姜焱，当下最重要。”
“嗯，沐沐，我心悦于你！”
“我知道呀！我也心悦于你！”
镜湖水面泛起层层金纹，云雾缭绕间，两道身影相拥着坠入湖中，湖水化作温润的灵力屏障，将两人包裹其中。
天道之力与本源灵气交织缠绕，暖意漫遍四肢百骸。
月上枝头，不知何许。
凌溪沐微微仰头，鼻尖蹭过他的下颌，面上带着几分狡黠：“不过，我的轮回劫，终究还是得我自己渡呀，你别插手。”
姜焱浑身一僵，随即被她这猝不及防的“反转”气笑，低头啄了啄她的唇角，声音带着无奈的纵容：“好，我不插手。”
他收紧怀抱，让她更靠近自己。
湖光碎成千万点金，缠上灵韵织就的软纱，温凉水波载着彼此的气息沉浮，光晕顺着灵力的纹路流淌。
分不清是湖光浸了情，还是情意漫了湖，只余下无边无际的缠绵，在天地间漾开层层叠叠的温柔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214章 第214章 当下最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