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6、第206章 因果 再一次选择 ...
-
凌旭的话音刚落，溶洞内突然响起一声震彻心扉的嘶吼！
“啊——！”
“没用的……这点力量，也想困住我？”顾清韵的声音从慕青口中传出，带着蚀骨的寒意与怨恨，“顾清禾欠我的，这世界欠我的，今日便要你们加倍偿还！”
原本已趋于平静的慕青浑身剧烈震颤，周身黑气如墨汁泼洒般疯狂蔓延，竟硬生生撕碎了姜翎与青璃的灵力束缚。
她空洞的眼眸被浓稠的猩红彻底淹没，眉心浮现出一道扭曲的黑色印记，顾清韵的神魂彻底吞噬了这具身体，而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化作了毁天灭地的戾气。
她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眼底只剩“毁灭”二字。
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掌心凝聚的黑气化作数道狰狞利爪，直扑最近的姜翎。
姜翎猝不及防，金色灵光仓促凝成的护盾瞬间被撕裂，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石屑飞溅中，她嘴角溢出刺眼的鲜血。
“阿翎！”姜焱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顾清韵反手一道黑气扫中肩头，旧伤彻底崩裂，鲜血喷涌而出，再次跌坐在地，疼得连呼吸都带着颤抖，魔刃也脱手滚落在一旁。
青璃见状，周身青光暴涨，想要从侧面牵制，却被顾清韵看穿破绽。
黑气化作的利刃划破空气，直接束缚住了青璃，顺势还划伤了她的手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青璃踉跄着后退，灵力瞬间紊乱。
顾清韵得势不饶人，身形一闪，黑气凝聚的拳风直捣月蘅心口，月蘅本就因牵挂女儿心神不宁，仓促间难以抵挡，被一拳击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岩石上。
局势瞬间逆转，顾清韵如一尊失控的杀戮机器，招招狠辣致命，每一次出手都裹挟着毁灭世界的疯狂。
她不在乎目标是谁，不在乎灵力消耗，满心只剩将眼前一切碾碎、焚烧的执念。
姜翎、青璃以及月蘅接连重伤，姜焱更是瘫倒在地难以动弹，溶洞内的灵光势力瞬间溃不成军，连空气都被她的戾气染得冰冷。
沈渊见状，笑得愈发癫狂，彻底挣脱了符文枷锁，浊气与顾清韵的黑气交织缠绕，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黑暗气场，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好！好！就是这股毁天灭地的恨意，才是天道最强大的力量！”
顾清韵周身黑气翻涌，那双只剩毁灭欲的猩红眼眸，竟越过姜焱，直直锁定了光茧中的沈遥。
她无视周遭一切，脚步沉稳而冰冷，一步步朝着光茧走去，黑气凝聚的利刃在掌心愈发凝实，带着要将一切碾碎的戾气。
“不准碰她！”
姜焱见状，眼底爆发出惊人的狠厉。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不顾肩头崩裂的伤口与喷涌的鲜血，踉跄着扑到光茧前，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死死挡住了顾清韵的去路。
顾清韵眉头都未皱一下，抬手便将黑气利刃刺向姜焱。
利刃划破皮肉的瞬间，鲜血再次喷涌而出，染红了姜焱的衣袍的边角，也溅上了光茧的青光。
姜焱闷哼一声，却依旧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顾清韵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阻止利刃再深入半分，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想动她……先杀了我！”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却硬是凭着一股执念，将顾清韵的攻击死死拦在身前。
光茧中的沈遥似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剧烈波动，周身青光猛地震颤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
“想死，那便成全你。”
沈渊见局势已在自己掌控中，这才将目光骤然一转，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凌溪沐，眼底翻涌着算计的阴狠。
阵法因凌旭归位而齐全，灵脉五彩灵韵交织成固若金汤的屏障，他虽动不了阵眼核心的凌旭，慕霆瀚，凤阙以及龙祈等人，也无法伤及世界意识转世的姜翎根基，可拿捏月蘅与青璃，却是绰绰有余。
他冷笑一声，抬手猛地一挥，一道粗壮如蟒的浊气锁链破空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缠上月蘅的手腕，不等她反应，便猛地发力将其拽到身前。
浊气瞬间化作冰冷的蛇信，死死扼住月蘅的脖颈，让她呼吸一窒，脸色瞬间涨红。
“凌溪沐，现在，该你做选择了！”
沈渊从袖中甩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凌溪沐脚边，刀刃上萦绕的灵毒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刺鼻。
“杀了姜焱！他是沈遥的执念，也是我掌控灵脉的最后阻碍！只要你动手，我就放了你爸妈，还能暂时压制顾清韵的戾气，否则，我先拧断他们的脖子，再让你亲眼看着顾清韵毁了整个六界，包括你在乎的所有人！”
凌溪沐的目光在脚边的匕首，以及月蘅涨红的脸庞与姜焱苍白的面容间飞速流转，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指尖蜷缩着想要触碰匕首，却又猛地缩回，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与无措：“我……我做不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像是被这两难的抉择逼到了绝境，眼底满是慌乱与痛苦，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清明，后退的脚步看似慌乱，却恰好避开了沈渊浊气蔓延的范围。
溶洞内的死寂因她的哭声被打破，月蘅眼中的绝望更甚，沈渊的眉头则微微蹙起，似是没想到这丫头竟如此“懦弱”，却没察觉这慌乱背后藏着的一丝异样。
“做不到？”沈渊冷笑一声，猛地收紧浊气锁链，月蘅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胸口剧烈起伏。
“那我就先杀了他们！你不是沈沫的转世吗？不是灵脉隐脉核心吗？我倒要看看，你是眼睁睁看着养父母去死，还是亲手了结姜焱！”
顾清韵无视周遭一切，缓步走向沈遥所在的法阵，周身翻涌的黑气如墨潮般碾压而来。
其余守护者本就伤势在身，被这股毁天灭地的戾气一冲，顿时气血翻涌，力量再度受损，连站稳都变得艰难。
她眼神冰冷空洞，掌心黑气凝聚的利刃泛着蚀骨寒光，精准抵在结界之上。
指尖微微用力，那层由灵脉之力凝成的结界便如薄冰般碎裂，一道细密的裂痕迅速蔓延。
周身黑气愈发炽盛，几乎要将整个溶洞吞噬，她显然早已不满足于斩杀姜焱，只想借着这具身体的力量，彻底撕裂灵脉、倾覆六界，让所有一切都为她当年的锥心之痛陪葬。
月蘅看着凌溪沐痛苦的模样，艰难地转动脖颈，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沐沐……别听他的……不要杀姜焱……别让……别让六界毁在你手里……”
“闭嘴！”沈渊厉声喝止，浊气再次收紧。
月蘅的眼角渗出泪水，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凌溪沐摇头：“沐沐……别管我们……快走……”
凌溪沐看着眼前的月蘅濒临窒息的痛苦神情，又再次望向姜焱眉心渗出的鲜血，再瞥到顾清韵周身那股要将一切吞噬的黑气，手指剧烈颤抖。
她缓缓弯腰，捡起了那把匕首，刃尖的寒光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眼底满是撕裂般的挣扎。
溶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浊气与黑气流动的嘶嘶声以及凌溪沐急促到几乎要碎裂的呼吸声。
钟乳石在顾清韵的戾气震荡下不断坠落，砸得地面烟尘四起，灵脉的五彩光韵也被黑暗逐渐吞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沈渊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顾清韵的利刃依旧抵着灵脉结界，而月蘅与凌旭，则满是绝望与不舍地望着自己的女儿。
凌溪沐握紧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步步朝着姜焱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内心在亲情、道义与六界安危间反复撕扯，似乎要崩溃。
走到姜焱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她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镇定：“沈渊……我问你，若是姜焱死了，顾清韵是不是就会停手？是不是就不会再毁灵脉、灭六界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目光直直看向沈渊，眼底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真的在做最后的确认。
沈渊见状，以为她终于松了口，狞笑更甚：“那是自然！姜焱是沈遥的执念，也是顾清韵恨极之人，杀了他，既能平她一半怨气，也能断了灵脉最后的牵绊，她自然会暂时停手，再说了，你就不恨他把你当沈遥的替身吗？”
“那你要说话算话，放了我家人！”凌溪沐追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握着匕首的手却缓缓抬起。
凌溪沐握紧匕首，一步步走到姜焱面前径直走向姜焱。
姜焱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怨怼，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伤势过重，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
顾清韵似乎不耐烦了，周身黑气猛地暴涨，抵在结界上的利刃再次发力，裂痕又扩大了几分，其余守护者被这股戾气震得连连后退，嘴角纷纷溢出鲜血，但没一人退缩。
凌溪沐将手上的匕首准了他的心口，目光落在了姜焱那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上。
战损的狼狈不仅没折损半分英气，反倒添了几分破碎的风情，眉骨的血迹、唇边的血沫，都让他显得愈发夺目。
她忽然弯下腰，用匕首的钝面轻轻挑起姜焱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却又透着一丝莫名的执拗：“姜焱，我问你，你恨沈遥吗？”
这话一出，溶洞内瞬间更静了。
沈渊的狞笑猛得僵在脸上，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出这种话。
月蘅与凌旭更是满脸错愕，不懂女儿此刻的用意。
而姜焱望着她眼底未干的泪痕与闪烁的光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却清晰：“不恨。”
凌溪沐唇角微扬起，那抹笑意浅浅的，却带着几分狡黠与释然，冲淡了脸上的泪痕与脆弱。
她握着匕首的手轻轻用力，钝面依旧抵着姜焱的下巴，声音压低了几分，却足以让周遭人听清：“所以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沈遥的替身？”
沈渊早已按捺不住，厉声催促：“凌溪沐，你废话太多！你在磨蹭什么？赶紧给我动手！”
“急什么呢，等我问完我就动手，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凌溪沐故意不耐烦地回怼沈渊，她说完再次扭头望向姜焱，执着这个答案：“姜焱，你该回答我了。”
“不是，她是独一无二的，谁都当不了替身。”姜焱不理解凌溪沐都这时候，还在追问无关紧要的问题，但他依旧耐着性子回答了。
凌溪沐点点头，接着她忽然俯身，凑到姜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轻声说：“既然如此，我只说一次，那魔息被封在神木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褪去。
不等姜焱反应，握着匕首的手腕猛地发力，利刃寒光一闪，径直刺向他的心口！
“噗嗤……”
匕首没入皮肉的声响在死寂的溶洞中格外清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凌溪沐的指尖。
姜焱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却没有发出半点痛呼，只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溢出更多血渍。
沈渊见状，狂喜大笑：“好！好！好！这才对！”
可下一秒，凌溪沐猛地抽出匕首，双手抵住姜焱的后背，借着反冲的力道，将他朝着沈遥身体所在的结界方向内狠狠推去！
“姜焱，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姜焱瞪大眼睛，不明所以地望向凌溪沐，可身体却极速地撞在结界上，与那层泛着青光的屏障碰撞出剧烈的光晕。
原本被顾清韵划破的裂痕，竟在他鲜血的浸染下，隐隐有愈合之势。
而他坠落的方向，恰好是光茧正前方，周身散逸的魔气与光茧的青光交织缠绕，形成一道短暂的防护。
“哥哥！”姜翎撕心裂肺般地喊道。
“阿焱！”与龙祈一起被困在阵眼内的郁垒也大惊！
凌溪沐转身，握着染血的匕首，眼神冰冷地看向沈渊：“姜焱已死，现在，沈渊该兑现你的诺言了。”
“哈哈哈！单纯！真是太单纯了！”沈渊仰头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浊气在他周身翻涌得愈发凶戾，“你真以为我会信守诺言？杀了姜焱不过是第一步，等顾清韵撕裂灵脉、毁了六界，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阴狠与嘲讽，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以为凭着这点小聪明就能算计我？太天真了！灵脉、六界、天道之位……所有我想要的，今日都会到手！”
凌溪沐神色未变，脸上没有丝毫错愕或慌乱，只是定定地看向沈渊，握着匕首的手稳如磐石。
染血的刃尖滴落下猩红的血珠，砸在地面上，与溶洞内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目光平静却锐利，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有意思，竟敢对着她撒谎，那就后果自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