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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上寒梢画成灰(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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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当真是寂静的很,时不时在树的高处迎来几声猫头鹰的咕咕声。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林子太安静了,我们说说话怎么样?”不等池君复有什么答复,她便自顾自说起来了。
“我叫白青萝,你叫什么呀?”
池君复没应她。
“我刚刚看你的法术很厉害啊,怎么来的,自己学的还是?”
“源于师承。”
“这样啊,我的法术是我阴差阳错发现了一本秘籍,自己学来的。我自小是一个孤儿,流浪街头,浪迹天涯。”
池君复并没有信她这番话,要说这番话里大概也只有三分真。
白青萝又问道:“那你师父是谁啊,厉害吗?”
“吾师乃当今国师。”
“哇,我听说过。传闻国师法术高超,能够将人起死回生呢!原来你就是他收的那个唯一的徒弟啊!”
“还有还有,传闻是真的吗?你师父真的能将人起死回生?”
“不知,未曾见过。”
“连你也不知道啊,传闻果然只是传闻,不得信。不过既然有这种传闻出来,那你师父也一定是非常厉害了。”
“师父他确实厉害。”
“诶,我很奇怪你怎么会回答我这些,刚刚不是那么冷冽,不理人吗?好像我欠了你几百两银子似的。”
池君复被她这么一堵,想反驳,却发现确实如此。只好继续走着,也不再搭她的话了。
其实他对别的事情很少感兴趣,只有对于师父的事情才会略有回答。他的师父很厉害,他的法术都是师父教给他的。对于师父,他是无比的敬仰和尊敬。
池君复从有记忆开始,就记得是师父一直在抚养自己,教自己法术和各种知识道理。
小时候是师父保护他,本以为长大了可以保护师父,后来才发现师父比自己厉害多了,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保护。没人能近得了师父的身,长安城里皇宫里所有人无一不敬重师父,和自己一样。
他确实没有见过师父把死人医活的场面,不过这么些年他走在长安城中或多或少也听说了师父的传闻。
于是他曾经问过师父是否真的像传闻说的那样可以救活死人,师父没回答他,只不过淡淡一笑,之后他便再也没问过了。
回忆着关于师父的事情,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长安城城门口。
白青萝跟着池君复一起进了城,池君复本想直接去大理寺告诉风潇河几件案子的罪魁祸首已经被处理了。但他仔细想了想,觉得现在都已经入夜,还是罢了,免得打扰到风潇河休息,打算待明日再去一趟大理寺。
这寒冷夜晚的街道小巷本来就没什么人,而在贴了夜里不要出户的告示之后则更显凄凉,连原本生意红火的醉花楼也萧条至极。
池君复来到了长安城最大的酒楼里,然后要了两间客房。他不知道白青萝有没有银子,但两人一同走了这一路,他似乎也没有那么烦她了,甚至听着她一路的碎碎念和自言自语还有些宽慰。
所以给她多要一间房也没什么的,自己只是担心她没银子而已,等明天天一亮就各自两别,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池君复在心里如是想到。
白青萝站在池君复的身边低头不语,只是默默接过了小二拿过来的房门钥匙,然后看着池君复走向离自己很远的另一间卧房。她想:明明那么多人都夸我好看,怎么就没法吸引他半分呢,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
眼看着池君复就要进入房间了,她总怕经此一别再难相见。于是在做了莫大的心理建设之后,便急忙朝着池君复的卧房跑去,然后在她的房门口歇了歇气,满脸通红,殷桃小嘴微微打开,一股股热气由此而出,白青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池君复看着眼前的女子,明明不算太远的距离,却只跑了这么一小会儿就累得喘气、面色通红。如果是别人或许他根本就无动于衷,甚至会觉得这人缺乏锻炼,但是看着她,池君复竟然少有的感到了一丝心疼。
他察觉到自己心里萌发出的异样的感情,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自在,不过那种情绪很快就被他收起。他顿了顿,然后才回答白青萝的问题:“我叫池君复。”不知道是不是那丝心疼起了作用,他的声音也从原本的清冷变得稍稍柔和了些。
说完这句话他便打开了自己卧房的大门,然后站在门口看着白青萝。她的衣服很薄,至少在他看来是的,以至于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有些冻的发红。她的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没有看着池君复,只是盯着地面。
池君复看着眼前的女子,看着她裸露在外的冻的发红的皮肤,突然有种想把自己身上的绵裘脱下披在她身上的冲动,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于是他最终只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口:“你的法术挺厉害,但这么冷的天还是多穿些衣裳。”
白青萝原本低着看地的头倏的抬了起来,正正好好和池君复投过来的目光相对,眼神和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白青萝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突然就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池君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移开了目光,然而他的耳尖却不听话地渐渐泛红。
一直都是清冷恣意、冷冽严肃的男人忽然因为害羞而惹得耳尖微红,这样的强烈反差实在是让人觉得可爱的紧。
白青萝又笑了,嘴角微微扬起,然后用清脆的声音应了他的话:“你这是在关心我么?既然如此,那就谢谢你啦!”
池君复什么都没说,只是赶紧把房门给关了,然后坐在了卧房的床榻上。
白青萝不知道的是,在目光相对的那一刻,他觉得她眼里有星子;池君复不知道的是,在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她觉得他眼里有霁月。
池君复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仅仅只是想了一会儿,他就抛开了心里的杂念,在床榻上打了一会儿坐,等心静泠然如水的时候,便缓缓入睡了。
另一间房里的白青萝则全然不同,她似是初次体会到对一个人的欢喜。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可是为什么独独对这个人心生欢喜呢?
她不知道这种莫名使人欢喜的情愫叫做什么,她只知道打从今天晚上刚遇到他开始,他就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想费尽心思与他待在一处,待他与自己对话时便产生出说不出的欣喜,就像是灵魂的共振。她不明白这是为何,也不想明白这是为何,毕竟待明日一过,他们之间就只剩名姓之交了。
一夜很快便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等白青萝穿好衣裳出门,走到昨晚池君复住的卧房门口,却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了。
她走到掌柜面前问道:“昨日那人已经离开了吗?”掌柜的看着白青萝:“姑娘,真不巧,那位公子比您早走了一刻钟,现在您怕是已经追不上了。”
白青萝朝掌柜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明显失望的神色。那掌柜的却是见不得长得如此好看的姑娘脸上露出愁容,于是道:“姑娘,那位公子可是当今国师的徒弟。您呐,可以进宫去嘞,说不定就能碰上他咯!”
白青萝听到这话,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对啊,他师父是当今国师,国师住在国师塔,国师塔又在宫里,说明他一定会去宫里,若我也进宫,那就能再次见到他。
她为自己的盘算结果感到高兴,抬起头看着掌柜的,道了个谢:“多写掌柜提点!”,然后往柜台上放了颗莹绿剔透的珠子当做答谢,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酒楼。
好歹也是这城里最大的酒楼,掌柜的也是个见过世面、脑袋里有点东西的人。但尽管如此,在他看到了那颗珠子之后还是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把珠子握在手里,嘴里喃喃道:“要变天了,要变天了呐……”
皇宫宫门口
池君复拿出自己腰间的令牌示意守门的士兵,池君复的令牌与国师塔其他的的令牌同出一脉。只是国师塔的丫鬟奴才用的都是铜制的,池君复和国师用的都是玉制的。
守门士兵看到令牌便把交叉架着的刀枪分开,让池君复进去了。历朝历代的皇宫其实本质上还是差不多的,只是皇宫宫殿的样式总有些变化,宫殿里的名称也会随着朝代的更替而发生改变。
只是这国师塔是例外,国师塔的存在可以追溯到前朝好几个朝代了,但样式布局和名称却从没有改变。这国师塔的主人也一直是池君复的师父,也就是国师,名唤辞洲。
谁也不知道国师辞洲多少岁了,据说有个史官翻过典籍,典籍却只记载了国师塔于元和三年所建,那时的国师就已经是他了。可元和三年距今已有两百多年,国师辞洲的容貌却还是一如当初一成不变。
因此就有人说,国师是隐于深山的仙人,于元和三年入世协助皇帝管理国家,直到现今依旧如此。
传闻国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曾经有一位皇帝想要以百姓和民生来逼迫获得国师的长生之术,却只落得个朝代更替、旧皇陨落的下场。
至此,再没有人敢打国师的主意,因为有了国师的祈福,国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也是安居乐业。在某种程度看来,国师的地位比皇帝还略高上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