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小说电视 ...
-
“我没注意，顺手拿的。”迟妄忙把手里的镰刀靠墙放好，也仔细往方觉瞑的身前瞅了瞅，除了看见几株半人高的植物，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你蹲这是干嘛呢？”他不解地问。
方觉瞑没有回他，只“嘘”了一声，打开头顶上的小灯，抽了条小马扎，让他坐着看。
迟妄搞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老实地坐了下来，冲着方觉瞑指得那几个花苞愣神。
似乎过了很久，似乎也就过了几分钟，在迟妄睡意又渐渐泛上来时，忽然耳边响起了几声细微的破裂声响，几个亮白色的东西在眼前倏然出现。
迟妄困倦地眼瞬间撑开，惊讶又惊叹地看着眼前碗那么大的花，声音都放轻了许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这是昙花？”
“嗯，昙花。”方觉瞑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好看吧？”
迟妄点了点头，“以前只听过，还是头一次见，怪不得你总是三更半夜不睡觉。”
“总是？”方觉瞑奇怪地问。
迟妄想掏手机出来拍几张，摸了下口袋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出来，这花一会儿一变，他舍不得走，暗道有点可惜，身旁的人就格外善解人意地把自己的递过来。
“借你。”
“谢了。”迟妄打开摄像，边给花各种角度的来一张，边说道，“前天，还有大前天，你不是都没睡。”
方觉瞑想了想，还真是，“你倒挺清楚。”
“我翻你朋友圈翻的，”迟妄哼了一声，“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要租房。”
“半夜发语音你也不怕吓死谁。”方觉瞑想到那天夜里以为闹鬼了，不禁笑了笑。
“你又没睡。”迟妄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也确实着急。”
“哦。”方觉瞑点了点头，也没说别的，就和迟妄一块沉默地对着正在开的花发愣。
“你为什么不接着往下问？”沉默了一会儿，迟妄突然问道。
“嗯？”方觉瞑没明白他在说什么，“问什么？”
迟妄实在是忍不住了，转头看着他，“问为什么我急着要租房，为什么放着小区不租租你这，为什么我爸冻了我的卡，为什么我这么有钱会瘸着腿跑到这犄角旮旯里来。按照常理来说，是个正常人都会接着往下问，但你从来没问过。”
“啊这个啊……”方觉瞑倒是没想到，“我是觉得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要想说就说了，我要是直接问，你要不想说，多尴尬。”
“我现在可以说。”迟妄说道，“我也有想问你的，我们可以交换。”
“问我？问我什么？”方觉瞑想了想，“关于莽哥的事？”
“你腰上那条刀疤是哪里来的？”迟妄直接问道。
方觉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上那条疤，“你看到了啊？”
“嗯，你铺床垫的时候看见的。”迟妄说。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方觉瞑说道，“用不着交换。”
迟妄原以为他这是不想说，没想到就听这人平白直叙地开了口:“我妈生病，那时候急着用钱，就借了高利贷，莽哥就是放贷的，他催得急，我没钱还，他就来砸我家，还要打我弟，我就捅了他一刀，他也捅了我一刀，算是扯平了。”
“啊……”迟妄张了张口，没想过会是这样，他还以为会有什么热血的街头争霸故事，没想到是这样艰难的过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卡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那现在那个债还完了？”
“莽哥的还了，当时有人给了我一笔钱，正好还上。”方觉瞑说起这个，倒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好像这只是一件寻常不过的往事，现在提起也只是当故事一样说说。
迟妄以己度人……也度不了。
他的生活里就没遇到过这种事，只在网上看到过，可那种看就像是路边看了一只可怜的猫，心里叹息归叹息，但转眼就会忘了，总归是事不关己。
可现在这事发生在身边人的身上，这人还和自己关系还算不错，就有些不是滋味了。迟妄扪心自问，如果是他，他做不到这么云淡风轻。
迟妄思绪万千，也就没有说话，等他回过神来，才发觉院子里的气氛有些过于安静和尴尬。
虽然这尴尬只尴尬他一个人的，方觉瞑看着还挺自在，拿回自己的手机看他拍的那些照片，直到迟妄清了清喉咙，才转头看了过来。
“嗓子不舒服？上火了？”他问。
“没，一点痒而已。”迟妄敷衍地略过，自觉要缓和气氛，主动说道，“你说了你的，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事。”
方觉瞑闻言倒是笑了一下，“你的事就是不说，我也能猜到。”
“嗯？”迟妄不信。
“像你这样的大少爷，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到安南这里来吃苦受罪，无非是在和家里闹着，要么为爱情，要么为自由，但这几天也没见你和哪个姑娘见面，估计就是奔着自由来的。你家里肯定是被你气恨了，所以才停了你的卡，顺带把你那个帮凶的卡也停了，你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买了那么多东西花了不少钱，剩的钱不多所以才租我的这，对吧？”
迟妄被一通分析惊得目瞪口呆，确实他说不说也没什么区别，被方觉瞑猜的大差不差的，要不是他才来安南，才和方觉瞑认识，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在他身上安了什么监控，消化了片刻才艰难憋出一个“是”字。
“分析得这么顺畅，你还挺有经验。”
方觉瞑笑了笑，摆摆手道:“小说电视都这么演，就你现在的剧情都撑不过前面二十集的。”
迟妄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又觉得可乐，不自觉地往后畅想:“那要按你这么说，按照后面的剧情，我是不是要碰上一个美丽善良但贫穷的女主，对我嘘寒问暖，贴心照顾，然后我俩两情相悦，可惜家里不同意，甩给她五百万，然后我两要私奔，经过一番波折，最后欢喜大结局？”
“嗯，”方觉瞑点了点头，“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只要把我换成女的就行。”
迟妄一愣，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哈哈乐了起来，“你可真能给自己贴金，人家是美丽善良，你是收了我钱的！”
“除了三千的护工费，一个月一千而已……”方觉瞑叹了口气。
迟妄轻哼了一声，“要不是我加价，你一个月才六百。”
“但是你绝对猜不到我腿是怎么瘸的。”迟妄尾音轻扬，透着说不出的得意。
方觉瞑好奇地看了过来。
“这是自己撞的。”迟妄说道。
“撞的？”方觉瞑惊讶地瞪大了眼。
“昂，我高考没考好，在国内读不了什么好大学，我爸就想把我送国外去，我不想去，就一直和他闹和他拖，拖不下去了，就开车的时候往柱子上撞了一下。”
方觉瞑头一次见对自己这么下得了手的，一时都不知道说他是心狠，还是脑残，无语了半晌，才道:“你也不怕把自己撞死。”
“注意着速度和力道呢，哪那么容易死。”迟妄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这招很牛，“反正美国我是不去，那和把我流放了有什么区别，我就在国内待着。”
方觉瞑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在得意个什么东西，估计是因为他也那么个不省心的弟弟，所以此时此刻颇能与这位少爷的爸妈感同身受，这换了谁不得扫地出门，自生自灭去。
但说到底这也是人家的家事，方觉瞑也没有多什么，只是反问道:“所以你就来了安南？怎么不等腿好了再来，要休学也可以异地办理。”
“我爸心狠，等不了我腿好，我是直接从机场逃过来的。”迟妄说到这个，突然想起来一事，“对了，你明天有没有空？”
“有，什么事？”
“今天我辅导员打了电话给我，说我这种情况办个长假就好，明天让我去学校签个字。”迟妄拍了拍自己的石膏腿，“我自己去不了，你得送我去。”
“行，”方觉瞑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去？”
“她说上下午都行，看你吧。”
“那下午吧。”方觉瞑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多了，“明天早上肯定起不来。”
“行。”迟妄没什么意见。
两人一边聊一边赏花，等花都合了起来，才撑着腿站起，伸了个懒腰回房补眠。
这一睡，不出意外的又是日晒三竿。
因为心里记挂着事，没用人叫，迟妄就自己醒来了。
方觉瞑看到他出来时还一愣，笑说还挺自觉，给他省了事。
吃过饭，又收拾了一下，差不多就可以出门了。
坐在大门口等的时候，迟妄特意看了一眼墙边那几株海棠，碗大的花早已合拢，缩成小小的一团，远看几乎看不见，普普通通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昨晚的惊艳。
只开一夜的花，终究是让人可惜。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