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几枝芽

29、小羊羔

　　几位老师也站在门口跟沈驿搭话，寒暄几下。花荼站在人群后面不敢上前，她远远看着他，觉得他依旧是那样触不可及。

　　“哥！”一声朝气蓬勃的声音响起，李向阳跨步而来，白皙的膝盖在余晖下发粉。沈驿转头看着他，总觉着他的个头跟刚认识的时候又长了一般。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炫耀夺目得刺眼。

　　林万姝笑道：“哟？小羊羔来了？”

　　沈驿看着他，朝他走去。

　　“过马路红绿灯不会看吗？刚跳灯就跑。”沈驿像训狗似的。
　　李向阳笑起来：“我跑得快！”

　　沈驿冷笑一声，将他带到了众人面前。林万姝上前和他对视一眼，接收到李向阳的眼神，抱手站在街边等楚修明。

　　系里老师见李向阳过来，都对他十分感兴趣。

　　“这是我弟弟，李向阳，在第二附中上高三了。”沈驿说。“他知道我在这吃饭，来接我回家的。这些都是淮大的老师，来打个招呼。”

　　李向阳乖乖的叫人，一个一个的打招呼。他们笑着说李向阳很有礼貌，长得也是个帅小伙。拉着他问东问西，最后问他学习如何。

　　林万姝就知道这帮人会问他学习怎么样，想到他那四十多分的语文就在一旁哼哼的笑。

　　沈驿把他拉到身后，与众人说了几句就要拉着他走。

　　李向阳在走前看了眼人群后的花荼，那是个恬静的姑娘，望着沈驿的眼里有星野一般。他和沈驿并肩而行，走在落日余晖中。

　　上了车后，沈驿问他：“你说来接我回家，为什么最后还是我开车带你？”

　　李向阳理了理自己的运动短裤，将散开的收缩绳子拉开。

　　“等我以后会开车了，天天接你下班怎么样？到时候我开车带你。”

　　沈驿笑了笑：“好啊。”他扭头见他膝盖上有些擦伤，原来刚才在霞光中看见的粉色，是他的伤口渗出的血丝。

　　沈驿舔了舔嘴唇，故作淡定的问他：“打网球的时候膝盖又受伤了？”

　　李向阳将绳子系好，点点头：“嗯，接球的时候不小心踩滑了。然后就用这个姿势…”他双腿分开，做出跪着的模样说：“跪着接球，擦伤了。”

　　“我看看。”沈驿转身靠近他，低头在他膝盖上仔细检查。“破皮了，你怎么没擦药？”

　　“小事儿，不疼。”李向阳说。
　　“不疼？”沈驿伸出食指点了一下他的膝盖，李向阳蹭得收起腿。
　　“嘶！疼疼疼！疼！”他喊起来。
　　“这两天就不要去打球了，等膝盖好了再去。过两天我再给你买两双专门打网球的运动鞋。”沈驿说。
　　李向阳嘴角微微翘起：“嗯，好。”

　　沈驿还不放心，又对着他的膝盖吹吹，再次问他：“特别疼吗？”
　　李向阳伸手指了指另外一边膝盖说：“嗯！很疼，这边也要吹吹。”

　　沈驿顺着视线看去，另一边的膝盖更严重些，除了膝盖腿上都红了一大片。青的红的紫的都有。
　　“你这腿的颜色挺色彩斑斓的。”沈驿说。

　　李向阳毫不掩饰，将自己腿伸到沈驿面前：“是呀，哥你再给我吹吹，我这腿上还有毛呢，毛毛也要吹吹。”

　　沈驿抬起头，咽下一口气：“吹个屁，疼着吧。”
　　李向阳乐呵呵的笑，他见沈驿脸上露出无语的神态，简直笑惨了。
　　以前是沈驿逗李向阳，现在变成了李向阳逗沈驿。

　　“把安全带系上。”沈驿说。
　　“哦。”李向阳乖乖系上安全带。

　　一路上李向阳都在玩植物大战僵尸，一关没过他又开始换个地图玩。

　　终于到家了，他手机也快没电了。沈驿到家的那一刻才松了口气，这下总算把学校的事忙完了。
　　他唤李向阳过来涂药，李向阳把拖鞋脱到一旁，坐在客厅沙发上。沈驿把开药箱，坐在地毯上为他涂药，他抓着李向阳的脚踝，将那红痣握在手心。

　　李向阳低头看沈驿，慢慢说：“沈驿哥，你今天特别帅。”
　　沈驿不回答，嗯了一下。
　　“这件衬衣也很好看。”
　　“你演讲的视频我也看了，特别好。”
　　“你摘下眼镜，也好看。”

　　沈驿把碘伏拾起来，缓缓抬头看着他，问：“你今天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李向阳：“？”

　　“这么会拍马屁，马屁精？”沈驿问。
　　李向阳扭头：“没有，我实话实说。”
　　沈驿收好药箱，转身走向二楼说：“说吧，你又想做什么？”

　　李向阳嘿嘿一笑，跟在他后面上楼说：“哥，我们不是后天要去接晏秋回家嘛，我想去学做菜，给他炖点什么鸡汤大骨汤排骨汤的补一补。”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看了你家的厨房，缺点调味料。所以你能不能明天跟我一起去超市呀？”
　　“……”
　　“可以吗？”

　　沈驿停下脚步，李向阳猝不及防撞到了他的后背。

　　他吃痛的蹲下，捂住鼻子。

　　沈驿赶紧跟着蹲下，拉开他的手急切的问他：“撞到了吗？我看看！”

　　李向阳委屈巴巴的说：“嗯…好疼，你帮我吹吹。”
　　沈驿啧了一声，缓缓叹气站起：“哄我开心是不是？”

　　李向阳站起来：“嘿嘿，逗你开心嘛。我最近看你忙着工作，天天累得不行。黑眼圈都有了，想让你开心一点。我心疼沈驿哥。”

　　沈驿本就心跳加速，听见他这么一说先前的那些愁闷艰辛都没了。

　　李向阳他就是这样神奇的存在。

　　“知道了，明天陪你去超市。”沈驿走进书房，放好药箱。

　　李向阳站在门口，等着他出来。

　　沈驿关灯，也站在门口。

　　“李向阳。”沈驿抬手靠着门，这个姿势他将李向阳圈在了身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我走到哪儿你就要跟到哪儿？”

　　李向阳被身高压制，双手插兜背靠着墙，偏头说：“我没有。”
　　沈驿掐住他的脸，凑近他的脑袋道：“最好是。”
　　李向阳扭头问他：“沈驿哥你嫌弃我？”
　　沈驿：“没有。”

　　李向阳继续问：“那为什么那个叫什么花啊茶啊的女孩子能跟着你，我就不能？”

　　花啊茶啊…？茶？

　　沈驿又转身打开灯，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书里翻找。终于把新华字典找出来，翻到荼字递给他看。

　　“这个字念荼，tu，二声。明天就开始补习语文，把高中全部必备古诗词和文言文都给我背一遍，高三还没学的也要背。背完可以跟着我，上哪儿玩我都让你跟。”沈驿说。

　　李向阳哑巴了，脸上微红。

　　好好的一个校草是个文盲，这合适吗？

　　隔天一早沈驿破天荒的睡到了十点，他往常起得都比较早。他起身准备去上个厕所，迷迷糊糊的推开了二楼厕所门。刚推开就看见李向阳站在那扶着自己小便。沈驿呆在原地，丝毫不眨眼，李向阳深吸一口气，抖了抖。

　　啊啊啊！

　　他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

　　沈驿立即转身：“抱歉！我看门没锁以为没人。”

　　李向阳慌忙拉起裤子，冲马桶。

　　他心想，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看了。打开水龙头洗手道：“啊...没事。今天就当让你见识我们青少年健康的身体吧，以后也要茁壮成长。”

　　沈驿侧身走进厕所道：“小学鸡也没什么好看的。”说着关上门准备小便。

　　李向阳一听炸毛了，推开门问他：“我怎么就小学…鸡…了？我在我们班上的男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大！”

　　沈驿刚放在下面的手一顿，他快憋死了。

　　“出去！”他一脚把门踢过，关了起来。

　　李向阳把着门：“就不！你必须承认我的！不然我就在这看着你。”
　　沈驿双脚发麻，闭上眼睛说：“我承认，赶紧出去。”

　　李向阳关上门，得意的守在外面。细细回味，越想越觉得敷衍，不满的再次推开门。

　　“不行！你重新说一次！”他刚开口，就看见沈驿已经脱下裤子。李向阳惊讶不已，连忙关上门。

　　卧槽！

　　他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扑到床上面红耳赤。

　　沈驿已经放弃了，他走去浴室冲了个澡。等再见到李向阳的时候，李向阳已经乖乖坐在餐桌前，他做好了早餐在等着自己。

　　“哥，吃早餐了。”

　　沈驿着实没想到，活了二十六年，居然被人看了个干净，而对象还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一口闷下整杯牛奶。

　　李向阳疑惑的看向他，说道：“哥！你别空腹喝牛奶，会肚子疼的。”

　　沈驿抿嘴，拿起面包闷头吃着。

　　李向阳缩手，试探的跟他说话：“沈驿哥，你别生气。我什么都没看见，再说了，就算看见了也没什么。我们都是男人，要是去北方的澡堂子，大家都要坦诚相见的。没什么害臊的，上次你看了我的，这次我看了你的，咱们扯平了。”

　　沈驿吃好后转身开始收拾，李向阳放下面包跟上去在他身后看着他。

　　“哥！”李向阳叫他。“沈驿哥！”

　　沈驿没理他。

　　李向阳继续说：“小驿驿！”

　　沈驿皱眉，转身盯着李向阳。一把捏住他的脸说：“你别学楚修明那一套，我不吃。”

　　李向阳揉揉脸：“那要怎么样才会消气嘛？”
　　沈驿继续洗杯子说：“我没生气。”
　　李向阳抢过他手中的杯子说：“你就有，你气我了。我帮你洗，你别洗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李向阳跟变了个人似的。

　　沈驿拉住他，把他手中的杯子拿回来说：“你去看会电视，我来收拾就行了。”
　　“哥…”李向阳失落的喊他，想了想直接从他背后抱住沈驿的腰。“你别生气了。”
　　沈驿整一个人僵住，水龙头的水哗哗的流。他觉到心脏又一次剧烈跳动，一瞬间都忘记了关水。
　　“我真的没生气，你不是要去逛超市吗？去收拾一下我们出门吧。”沈驿说。
　　李向阳放开他，又高兴了起来：“好。”

　　逛超市的时候沈驿在后面推车，他看着李向阳的背影心中闪过万千思绪。他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时间一到，就会将沈驿炸得粉身碎骨。李向阳是个危险的存在，等过了暑假，自己一定要远离他。一定要将自己的想法收起来，不能再对他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