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几枝芽

27、十八岁

　　正好路过收费窗口，四人中只有楚淮砚比较矮，他夹在三个中间，显得无比娇小。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从收费窗口旁来的，声音好听，带着惊讶的语气喊道：“沈大帅哥？羊咩咩？”

　　沈驿和李向阳同时转身一看，那人是林万姝。

　　林万姝走了过来，举止散发出成熟女人的魅力。她最近还烫了个大波浪卷发，眉眼弯弯，唇红齿白，漂亮极了。她不曾想能在医院里遇见沈驿，更没想到能遇见沈驿跟李向阳在一起。

　　林万姝走过去发现他们身边还站着两个人，样貌相似，高一点儿的那位看起来也挺帅的。

　　“沈教授，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李向阳愣了愣，站在沈驿身边看着林万姝。

　　沈驿回她：“我刚好接朋友下班，他是这儿的医生。”转身开始介绍起楚修明来。
　　“楚医生，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沈驿说。

　　楚修明有些不好意思，看见林万姝有些紧张道：“你好，我姓楚，你叫我修明就好了。”

　　林万姝笑起来：“你好，我叫林万姝。淮大生物系老师。”
　　沈驿问她：“你怎么这么晚还来医院？是来看病吗？”

　　林万姝这才把藏在缴费单下的手拿出来，委屈巴巴的说：“别提了，我在实验室做解刨不小心把手划破了。来医院缝针呢，疼死我了。估计好几天又不能吃火锅了，这不刚缴费完就看见你和羊咩咩了嘛。你俩那么高，我老远就瞧见了。”

　　沈驿拍拍李向阳的后背，对着他说：“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叫人？”
　　李向阳哦了一声喊道：“万姝姐好。”
　　楚修明也赶紧叫楚淮砚打招呼，楚淮砚可爱的笑起来：“姐姐好！”
　　楚修明接着说：“这是我弟弟，楚淮砚。”
　　李向阳：“万姝姐，这是我同学，我俩一个班的。”

　　林万姝瞪大眼睛像看着楚淮砚奶声奶气的可爱惨了，上前抓住他的脸揉了起来：“嗨呀！淮砚你长得好可爱啊！”

　　楚淮砚脸都红了，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楚修明站了出来，连忙说：“是吧？我弟弟就是特别可爱。乖得很，在家跟个没断奶的小奶狗一样。万姝老师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我家玩啊。”

　　沈驿看了眼楚修明，与楚淮砚对视一眼便知道楚修明看上林万姝了。

　　楚淮砚特别会看眼色，立即笑眯眯的对着林万姝说：“姐姐放暑假来我家玩吗？我妈妈做的菜可好吃了，真想让你尝尝！”说罢露出一颗小虎牙。

　　林万姝那里受得了，这么可爱比李向阳那个高冷校草好多了！她笑得合不拢嘴，这小孩嘴甜，一口一个姐姐的喊。

　　楚淮砚赶忙拉他哥，仿佛马上就想把他哥终身大事定了一样：“哥！快，你快劝劝姐姐吧。加个联系方式，有空请她来家里吃饭啊！她的手受伤了，你不是医生吗？还能帮她看看。”

　　沈驿和李向阳看着他兄弟俩一前一后忽悠着林万姝，也亲眼见证了林万姝是如何被楚家兄弟套路要到联系方式。

　　李向阳不禁唏嘘：“终于有人要了，感恩上苍对她还有所同情。”说完吐了一口，跟娘家人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一样。

　　沈驿也是，他清楚林万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此刻与李向阳的心情居然一模一样，可怜楚修明什么也不知道。他俩相互对视一眼，俩人望见彼此眼中映出自己的模样，纷纷偏头假装刚才没看过对方。

　　林万姝已经被带偏了，楚淮砚装可爱，楚修明唱戏，哄的林万姝乐呵呵的。

　　半响，林万姝才转身看向沈驿和李向阳。

　　“羊咩咩。”她有些不明笑意挂在脸上。
　　李向阳应她：“？”

　　林万姝抬眉，眼神飘向沈驿：“嗯？好小子，行啊你，这么快就把沈...”她刚开口，李向阳就上前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到一边。

　　“万姝姐，你该回家了，我给你打车。”李向阳说。

　　林万姝一脸不愿意走的样子：“哎？你这小羊，怎么还赶我走呢。我还是伤员，伤员知道吗？你别碰着我的手了，麻药过了疼着呢。”

　　李向阳说：“姐，我让修明哥送你。他开车特别稳，别担心。你不是喜欢淮砚嘛，我让他俩一起送你回家。”

　　“你不回家了？你跟我一个小区，咱们一起回去呗？”林万姝看了眼楚修明又看了眼沈驿。

　　这年头，真是帅哥都跟帅哥在一起玩啊，看着真让人大饱眼福。

　　李向阳摸了摸鼻头说：“我…我跟沈驿哥一起。你先回去吧。”

　　林万姝噫了一声：“知道啦！谁跟你抢一样。沈大帅哥在我们学校那可抢手了，你再不抓紧一点，以后就没你的份儿了。我还千辛万苦的帮你找他给你补习功课，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她用手指点了点李向阳的肩继续说：“我跟你说话呢！你能不能弯下腰听一下，我仰头很累的好不好，小没良心的。”

　　李向阳叹气，这才稍微低头：“姐，我妈去首都了，暑假不在家。你要不…等你学校忙完了去修明哥家吃饭吧。他家就在沈驿哥家隔壁，到时候我做饭给你吃行吗？”

　　“你做饭？你会做饭？大少爷，不是吧？你还会做饭？”林万姝惊讶的看着李向阳。

　　李向阳懒得跟她在说了，觉得浪费时间。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修明哥和淮砚送你回家。”
　　林万姝木讷的点点头：“哦！那好吧。”

　　李向阳走过去跟楚修明交谈了一会，楚修明看起来挺高兴的，让楚淮砚先去陪林万姝，自己去取车。

　　沈驿问楚修明：“手不疼了？”
　　楚修明笑起来：“突然觉得好了，我先走了，取车！送万姝老师回家。”

　　等楚修明接上林万姝和楚淮砚，沈驿跟李向阳也已经在医院地下停车场了。

　　楚修明为林万姝打开车门：“万姝老师请。”
　　林万姝莞尔一笑：“谢谢楚医生，太客气了。”
　　楚淮砚在后座说：“不客气不客气，姐姐你尽管使唤我哥就行，他脾气特别好。”
　　林万姝有些不好意思，她回道：“那可不行，楚医生仪表堂堂，怎么能给我使唤呢。”

　　楚修明说：“不碍事，有什么事我都能帮忙的，你是小驿的朋友，那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见外了。”

　　“谢谢。”她笑着。

　　楚淮砚扒在他俩中间说：“万姝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好像香港明星啊，特别有气质。”

　　林万姝一听，更害羞了。

　　这俩兄弟跟个蜂子一样，使劲往她身上灌蜜。

　　另一边，沈驿开着车。

　　李向阳依旧抱着书包，俨然一副众人都走了，我终于独占沈驿的嚣张表情。

　　沈驿关上车窗，开口道：“你挺聪明的。”
　　李向阳扭头：“什么？”
　　沈驿笑笑：“很会当月老啊。”

　　原来沈驿一直都在注视着李向阳，他的一举一动，全在他眼里没有逃过。

　　“投其所好，我看修明哥跟万姝姐挺合适的。说不定以后能成呢。”
　　“嗯。”
　　“到时候就没有人跟我抢了。”
　　“抢…？”

　　李向阳连忙改口：“啊…哦哦…我是说到时候就没人跟我抢红包了。万一他俩结婚了，我肯定吃一个大红包。”

　　“也是，你是月老嘛。”沈驿说。

　　习习微风，暑热烦渴。李向阳刚进沈驿家就急忙跑去倒水喝，他脱了袜子又不好好穿拖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沈驿心想他为何总喜欢光脚乱跑，放下钥匙摘下眼镜走了上去打开冰箱门问他：“吃什么？我来做吧。”

　　李向阳放下水杯，歪头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

　　“饺子吧，我看有饺子，直接煮好了。做饭还得淘米切菜怪麻烦的。”
　　沈驿将速冻水饺拿出来，想了想说：“那你去客厅看会电视，我煮好叫你。”
　　李向阳坐到餐桌前的椅子上，拖着下巴看着沈驿笑着说：“不，我就在这陪你。”

　　沈驿撕开包装，转身拿了两只大碗：“行。”他看了眼李向阳的脚踝，问他：“吃几个？”
　　“起码二十个。”李向阳说。

　　沈驿烧水，把调味品都拿出来。

　　“小葵花，去穿鞋。”他说。

　　李向阳摇头：“不，不想穿。”

　　沈驿盖好盖子，转身看李向阳，见他对着自己狡黠一笑。

　　“为什么？”沈驿问。
　　“太热了。”李向阳回答。

　　沈驿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汽水递给他：“青柠味。”

　　李向阳有些意外，上次明明在冰箱里看不见任何饮料。
　　“哥，你帮我打开吧。”

　　沈驿挑眉，感觉这小子在得寸进尺。

　　“自己开。”沈驿把汽水放在餐桌上。

　　沈驿觉得自己强迫症要犯了，他看着李向阳的双脚，想帮他穿上拖鞋。虽说家里地板很干净，但是赤脚容易受凉，即使是在盛夏六月的天气。

　　他又慢慢走去门口的鞋柜上，拿了一双拖鞋给李向阳。轻轻放在他的脚边，脚踝骨上的红痣依稀可见。

　　“穿鞋，听话。”沈驿抬头盯着他。

　　李向阳哦了一声，说：“哥…你要帮我穿吗？”说罢他抬起脚，看样子是在等沈驿为他穿鞋。

　　沈驿没给他穿鞋，他站起身，听见灶台上的水沸了。

　　沈驿将饺子下水，才慢慢道：“自己穿。”

　　李向阳到底想做什么？

　　他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终于将做好的饺子端到李向阳面前。

　　“煮了点青菜放在里面，将就吃点。明天再请你出去吃顿好的。”沈驿说。
　　“吃什么？”李向阳夹起饺子放进嘴里。“有沈驿哥做的饺子好吃吗？有的话我就吃，没有我就不去了。”
　　沈驿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说：“嗯，比我做的饺子差那么一点儿，你吃不吃？”
　　李向阳想了想，放下筷子，看着沈驿认真道：”那我就不吃，不是你做的就不吃。”

　　沈驿：“？”

　　李向阳见沈驿眼下乌青，貌似昨晚没睡好的样子，问他：“沈驿哥，你昨晚没睡好吗？眼睛都有黑眼圈了。”
　　沈驿一听，有些害臊，不自觉眼神瞟向远处。“嗯…估计是期末了，比较忙。”

　　他最近总是胡扯一些理由，像的不像的理由都推到工作上，反正这么一说，大多数人都会相信的。

　　李向阳点点头，又问他：“沈驿哥你近视吗？”

　　“不近视。”沈驿说。
　　“那你为什么要带眼镜？”李向阳问。

　　“眼镜没有度数，刚工作的时候，我的导师说我看起来显小 ，课上可能有学生不听讲。所以我就戴了个眼镜，看起来成熟一点，后来就习惯了。”

　　李向阳盯着他，半响。

　　沈驿收紧指头，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于是问他：“怎么了？”

　　李向阳认真起来，对着他说：“我觉得沈驿哥不戴眼镜更好看，特别是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蓬松的样子，确实很显小。”

　　沈驿低头，将最后一个饺子下喉。在学校时他总把自己扮得很老气，但他长得却很小。经常戴上眼镜，把头发放上去，别有一番风味。着实像他们口中的斯文败类集团老总的感觉。

　　“那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多少岁？”沈驿问他。
　　李向阳说：“十八岁。”

　　沈驿站起来，把自己的碗放到水槽里。

　　“你不是要报答我吗？今晚的碗，你来刷吧。”他转身就去了小花园，蹲在月见草花堆里，哑然失笑。他低头扶起额头，竟被这小子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