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几枝芽

25、吃醋了

　　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见沈驿跟人解释这种东西，他向来懒得跟别人说话的。楚淮砚也跟着他哥愣住，饭桌上好一会寂静声。

　　俩人又看向李向阳，活脱脱一脸赌气样儿。

　　李向阳干了一瓶汽水说：“没谁说的。”

　　李向阳有些底气不足了，谁想到沈驿还把手机递给他让他看呢，顿时觉得有些心慌。

　　沈驿接着说：“我不会谈恋爱的，系里又很忙，以后等晏秋来了也没什么时间去想这些。”

　　楚修明放下碗，喝了口水：“嗨！我就是随口说说。我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听见你身边有女孩子的声音，我想肯定是那个女孩子又跟你表白了。接淮砚和阳阳的时候顺嘴说了一道，这不他俩就去你们学校的帖子看，就看见你跟那个女老师一起走的照片嘛。他俩都以为你瞒着他们偷偷谈恋爱了，沈驿哥被抢走了，他们俩伤心呢。”

　　楚淮砚看了眼李向阳，放下筷子：“我…我们就以为沈驿哥有女朋友了。”他嘟着嘴说。

　　“没有，以后都不会有。”沈驿说。
　　“啊？你以后都不交女朋友了？实在找不到我将就一下 我入赘行不行？”楚修明笑嘻嘻的问他。
　　李向阳突然站起来：“我吃饱了，先回家了，明天还要考试。”

　　楚淮砚赶紧拉住他：“哎哎哎！阳阳，你自己怎么回去？你等我哥送你回去呀！”

　　“不用了，你们慢慢吃，我还有点事。”李向阳转身拿起校服外套和书包就要走。

　　楚修明连忙也拉住他：“李向阳，你跑啥呢？怎么今天跟个怨妇一样？你等等你沈驿哥，咱们吃好就送你回家。你一个男孩子在外面不安全的，这么晚回去万一路上遇见什么歹人。”

　　李向阳语气冷淡：“谢谢修明哥，我确实有点事情，得先走了。我打个车就好。”

　　沈驿坐在一旁终于开口了，他让楚修明楚淮砚坐下吃饭。

　　“他既然有事情，就让他先回去吧，明天要考试。”
　　楚淮砚说：“可是…”
　　“这样，我先去送校草。你们在这等我回来。”楚修明站起来说。
　　楚淮砚点点头：“好，哥你先送阳阳吧。”

　　沈驿没说话，自顾自的吃着饭。

　　等楚修明和李向阳走了后，楚淮砚也吃好了。楚淮砚其实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儿，长得比较奶。跟楚修明完全不同，楚修明一看就是个假不正经。他趴在桌上翻着理综习题，漫不经心的看着。

　　他问沈驿：“驿哥，晏秋那边怎么样了？”
　　沈驿说：“嗯，这两天挂消炎药，好多了。”
　　“那就好…哎说起来也真是，景丞肯定心疼死了。”楚淮砚说。

　　沈驿第一次见付景丞和晏秋是在去接李向阳的那天，车前走着两个水蓝色校服少年。高个子一直逗弄矮他一头的男孩儿，一会往他耳朵里吹气一会又跑去另外一只耳朵说话。那时只觉得年少意气风发，美好得不可方物。

　　“有这样的友情，确实令人心向往之。”沈驿笑笑，忽然想抽支烟。

　　楚淮砚摇头：“嗯？不是不是，我们学校都传景丞暗恋晏秋呢。是真的！晏秋还没转学来的时候，景丞他从来不跟人搭话的。偶尔会和阳阳一起打球，可能就是他们校草之间的默契吧，一个个高冷得要死。”

　　“暗恋？”沈驿问。
　　“嗯！我们学校的女生都这样说。什么得不到就弯掉，全部都在写他俩的小纸条呢。”楚淮砚说。

　　沈驿倒也不是很吃惊，仔细回想付景丞对晏秋的态度确实有些不一样。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李向阳应该到家了。

　　“淮砚，我们走吧。”沈驿站起来。

　　楚淮砚应声开始收拾复习资料，沈驿将他的校服外套拿起来，看着居然有些大。又闻见这校服上有一股淡淡的的清香，他嗅了嗅，铃兰花香扑鼻而来。

　　沈驿不禁抓紧校服，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是李向阳身上的味道。

　　“小砚，你是不是拿错校服了？”沈驿把校服递给楚淮砚。

　　楚淮砚惊讶的接过校服，看了看：“哎呀！真拿错了！”他仔细将校服放在鼻子前闻了一阵。

　　“这是阳阳的校服，他身上一直都挺香的。他妈妈是香水调剂师，又喜欢自己研发些什么洗衣液沐浴露的。这就是他家的味道！而且这加大号的校服，我们班只有阳阳跟景丞穿。完了完了，肯定是刚才阳阳走的时候我拿错了。怎么办啊？驿哥？要不给他送回去？”

　　沈驿把校服拿回来整齐叠好。

　　“这么晚了，你哥开车也累了，明天我给他拿过去好了。你们明天不是刚好考完试吗？我去接你们。”沈驿说。
　　“那明天我给他带过去也是一样的，给我吧。我还能将就穿他的，虽然大了点。”楚淮砚说。

　　沈驿将校服放到自己的资料包上，从兜里摸出一支烟。

　　“校服上面滴了点油，脏了。我带回去洗了烘干明天给他送去，你不是家里还有套夏装吗？你穿短袖吧。”

　　楚淮砚点点头：“也是！我正好明天打算穿短袖来着。在学校必须得穿校服，夏装洗了我就只能穿件自己的短袖再套长袖校服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再下场雨降降温，这天气热得我晚上都睡不好。”

　　夏日炎炎，上周末下过一场暴雨过后一直都是晴天。湛蓝色的天际万里晴空，即使到了半夜也是漫天星河长留。

　　沈驿慢慢走到包间，站在楚淮砚身后说：“晚上睡觉就不要开空调了，电风扇也不要对着脸吹，小心面瘫。实在太热就把窗户打开。你房间有纱窗的吧？害怕蚊子咬就用电蚊香好了。”

　　楚淮砚点头，蹦哒着回头对着沈驿笑：“开了，我怕蚊子咬还买了花露水呢。”

　　“嗯。”沈驿点点头。他拿起手机给楚修明打了个电话，告知他不用接自己和淮砚，直接回家就行。

　　在等出租车的时候沈驿站在路灯下才点了烟，觉得心中烦闷。他抱着李向阳的校服，橘黄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一束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他冷峻的脸此刻在光影交错之间尤为引人注目，路过的好些女性都不经意间向他投来目光。

　　楚淮砚在一旁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看起来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沈驿勉强笑笑，胡乱说了句期末忙，事情多他有点累了。

　　送淮砚回去后，楚修明已经在家了。俩人打了个照面，沈驿就回了自己家。

　　他推开后院栅栏，挽起袖子，慢步走在花田的石板上蹲下。看了那一处铃兰花，并未发芽，也没有要发芽的迹象。他暗自叹了口气，想来在盛夏六月去种植确实有点异想天开了。他一个在自然杂志上发表文章的人，却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拿起园艺铁锹，将埋在土里的发烂的铃兰花根茎铲了起来。

　　沈驿对着铃兰花种喃喃道：“犯错，一次就够了。”

　　这时他手机响了，他点开消息。小绵羊头像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李向阳：沈驿哥，你到家了吗？
　　李向阳：小砚给我发消息说拿错了我的校服，还说你把我校服拿走了。

　　沈驿关掉手机，没有立即回复。

　　李向阳说还挺喜欢他的小花园，那天晚上他头昏脑胀在网上又定了许多品种的花种。所以每天再晚回到家他都会先把小花园打理一番才去休息。

　　白天花荼问自己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他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脑子里一直想着李向阳，他整个人自从接触李向阳以来都变得越来越奇怪。

　　是不是太久没谈过女朋友现在自己开始喜欢男人了？可是喜欢没有规定性别，爱也没有。这跟男女没什么关系，喜欢一个人是被他所吸引，想跟他一起做喜欢的事情，有同样的兴趣爱好，在自己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他一直都在，而在失落的时候他能走出来让你依靠。

　　李向阳就像是雷电暴雨中那束光，他发现了自己内心最脆弱的情绪，给了他不怯弱的力量。

　　所以，这算喜欢吗？

　　沈驿回了房间，洗漱后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见他洗澡期间李向阳发来了许多消息。

　　李向阳：哥，睡了吗？
　　李向阳：沈驿哥，对不起。我不是要对着你发脾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李向阳：我那句话说得太难听了，你别介意。
　　李向阳：哥。

　　沈驿心中烦闷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他快速在手机上敲字。

　　沈驿：刚才在洗澡，没看见。
　　沈驿：没生气。
　　沈驿：没睡。
　　李向阳又是秒回。
　　李向阳：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
　　沈驿：没有。
　　李向阳：沈驿哥，明天我就考完了，我想去看看晏秋。
　　沈驿：好。
　　李向阳：那…那你去吗？

　　李向阳：我的校服还在你那，我打车去你学校吧？嗯…也不行，沈驿哥也不可能把我的校服拿去学校。如果你要是去看晏秋的话，我刚好也去看，正好拿校服。

　　李向阳：但是拿校服去医院是不是更奇怪？

　　沈驿静静地看着李向阳的回复，等着他说完。

　　李向阳：那怎么办啊？

　　沈驿想了想回他。

　　沈驿：我明天给你送去学校吧。
　　李向阳：那多麻烦你跑一趟。
　　李向阳：要不…这样可以吗？我明天考完试就去医院看晏秋，然后我再打车去你家拿校服，我拿完校服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这话说的多见外，仿佛觉得他沈驿拒人于千里之外很难相处一样。沈驿起身去拿李向阳的校服，他窝在床上，看着校服外套隐隐感到无比想他。

　　最后他回了李向阳一句我明天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