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望久

38、chapter 38

　　宿舍是六人间，将近两个月没住人，落了一层灰。
　　初萤其实并不喜欢宿舍生活，因为没有私人空间，但相比那间没有丝毫隐私可言的“家”相比，这里反而更让她自在。
　　最起码，不用再看人脸色。

　　初萤把行李收拾好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不等她把手机放下，手机就振动了两下。

　　江括问：【今天就去学校？】
　　初萤的嘴角向上扬了扬，打字：【嗯，刚好没事，就提前来了。】
　　不等江括回，接着她又问：【蔓姨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很快，聊天页面上看到新的回复：
　　【还可以。】
　　【现在在休息。】

　　初萤发了一个“知道了”的表情包过去。
　　想到什么，她又向另个当事人确认了一下：【说话算话，记得答应我的成绩单！】
　　江括很快就回：【记得。】

　　看到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初萤的脸上的笑容更明显，又打下几个字发过去，这次隔了会儿，江括的消息才慢半拍地发过来。

　　【许愿星：截图收藏了！】
　　【k：。】

　　看着那个句号，初萤脑海里都能想象出来江括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

　　但是很开心。
　　只是这么简简单单聊几句都觉得放松。

　　回来这几天，基本都是这样的状态。
　　每天会聊两句，没有特定的话题，想说什么说什么。
　　时间不长，频率不高，但带来的作用在某种程度上比心理医生还要有用。

　　初萤就带着好心情拿着拿着卷子去了自习室。
　　一整天下来，也不觉得枯燥。
　　前面几年基本都是这样过来的，她已经养成了习惯。

　　等到真正报道的这天，初萤只在走廊上看到过张希清一面，但是没打招呼。
　　整个学校，知道她们关系的只有零星几人。
　　也幸好不在同个班，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初萤的时间排得满满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分到别的人或者事情之上。

　　等开学后，初萤的生活更加单一枯燥，
　　她重新回到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里，很枯燥，要说有什么不同，也仅仅是多了一个需要联系的人。

　　江括把那个曾经给初萤用的手机号给了蔓姨，方便了联系。

　　初萤偶尔会和江括发消息聊两句，不经常。
　　但她每天都会联系蔓姨，在周末或者很累的时候，她还会拿着手机躲到学校操场主席台旁的台阶上，和林蔓容视频。
　　一切都和当时想要转到坪川时给江括说的那样，不同的是，隔着手机，没有亲眼看到。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初萤向来知足。

　　刚升高三，同学们压力似乎也变大很多，班级里别说笑声，课间就连说话声都少了很多。
　　看得班主任又是欣慰又是心疼的。

　　学校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每年十月都会举办运动会或者户外活动，让同学们放松一下。
　　今年户外活动的略占优势，还是和往年一样，提供三四个户外活动的选项让每个班级选择。
　　而三班选择了爬山。

　　成功爬上三留山的初萤：“……”
　　看落日是很舒服，但她觉得这种活动不参加也行。
　　她现在的接受程度也就三留山的高度上下。

　　依旧很菜。

　　幸好，这次的爬山活动是在十一假期举行，自愿参加，不去的可以在家里休息。
　　十一也就放三天，初萤就想，实在不行她就在学校自习，或者……

　　“或者”两个字一出，初萤的思绪就顿了下，没等“或者”下面的字浮现在脑海，耳边就传来同桌的声音。

　　“初初，你参加不参加啊？”于清清问道。
　　初萤回过神，弯了弯头，轻声回：“我就不参——”
　　“——这次爬山的地点就定在坪川，参加的来我这儿报名啊！”

　　初萤未说完的话被班长的声音压下去，听到那个地名，她愣了愣。

　　“那我也不参加了。”于清清摇头，“十一我还是在家里躺着休息吧，爬山这种体力活真不太适合……”
　　“参加。”初萤忽然打断她，重复了遍，“我参加。”
　　于清清：“？”

　　相比初萤拒绝，这个答案显然更不能让她接受，于清清眼睛都瞪大了：“你，选择去爬山？！”
　　“啊。”初萤的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去爬。”

　　“……高三是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吗，怎么才过了这么几天，这个世界怎么变成我不认识的模样了。”于清清双眼无神困惑道，“我原本以为整个班级就算只有两个人不参加，一个是我，另个必然是你。”
　　她看向初萤，委屈控诉：“我们两个可是清清楚楚组合！”
　　初萤失笑，连忙安抚：“没单飞，就是想换种休息方式。”
　　她说：“清清，山顶的落日很漂亮，你也会喜欢。”
　　于清清撅了下嘴：“既然这样，我就相信你一次！”

　　不知道同学们是不是真的压力很大，报名参加的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竟然有三分之二的人都选择参加。
　　初萤想到即将要去的地方，心脏砰砰跳，她下意识发出手机，点开置顶的那个头像，打字：
　　【江括，我们班的户外活动要去坪川……】
　　没写完，删除。

　　【江括，你们学校放假……】
　　再次删除。

　　后面的话语删删减减几次，但最开始的两个字始终停在那里，纹丝不动。

　　江括、江括……
　　这瞬间，初萤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这个人。
　　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五个字：【江括，十一见。】

　　初萤的指尖放在【发送】两个字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呼～”
　　初萤长舒一口气，退出了聊天页面。

　　等到了再说吧。
　　到时候请假去看他们。

　　初萤不确定地想：应该算惊喜吧？
　　她想象重逢的画面，肯定自己的想法：是惊喜。
　　对蔓姨和江括来说，看到她，应该是开心的。
　　开心和惊喜是相伴的。

　　这么想着，初萤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在不同的地方，也有人期盼着她的身影。

　　初萤就带着期待和激动等着十一那天的到来，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所以在排队等大巴时，她看到对面熟悉的身影还愣了下。

　　“她们班选的也是爬山，我们两个班一起去。”察觉到她的反应，于清清小声提醒，“上次班主任说的时候你是不是跑神了？！”

　　整个班级里，初萤就告诉过于清清家里的情况，知道她和张希清是同父异母，但其中的隐情没细说。
　　所以于清清刚知道的时候，还撒娇反问：“那你叫清清的时候，脑子里在想的谁啊！”
　　初萤：“……”
　　她无语片刻，再耐心解释：“我和她从不叫彼此昵称，就连名字都很少叫。”
　　在家里遇到了，或者有什么话要说，都是站到面前说。
　　长这么大，张希清从没叫过一声姐姐，初萤也没把她当妹妹。
　　很简单的关系。

　　虽然知道她们两个的关系没到剑拔弩张的程度，但于清清还是有点担心。

　　“你和她一起爬山行不行啊？”于清清问道，“会不会影响心情？”
　　“不会。”初萤摇摇头，对她笑了笑，“别担心。”

　　见初萤确实没有勉强的神色，于清清放下心来。
　　等大巴车来，她们坐在了中后排的位置。

　　等人到齐，大巴车启动后，车上的聊天声一直没断，过了大半个小时才逐渐停下。
　　有人在补觉，有人在听歌，还有人在拿着单词书在背。

　　“卷王。”于清清拿出眼罩，连连摇头，看向初萤说，“比你还卷。”
　　看到初萤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又一下，于清清不可置信道：“你不会在用手机背单词吧，看着在玩，其实在学习，你不会这么没良心……”

　　还没说完，看到移到面前的手机屏幕，于清清哽了瞬间。

　　“厉不厉害？”初萤双眼发亮问，“安全面积三分之二才点到地雷。”
　　看着她考第一都没这么兴奋的神情，于清清整个人都麻木了。
　　“你还怪自豪。”她无语道，“从保卫萝卜到扫雷，你真的不考虑玩点别的益智小游戏？”
　　“考虑。”初萤把手机收回，把战绩截了图，一本正经道，“所以准备闯关背单词了。”
　　于清清：“…你要不还接着玩扫雷吧，你这样我睡不着。”

　　初萤失笑，把于清清手里的眼罩拿过来，替她戴上，说：“到地方叫你。”

　　初萤其实什么都背不进去，也不想玩游戏，她一心想着那个离得越来越近的目的地。
　　一路上，她看着窗外的景象，离得越近，心就越不定。
　　这是她第三次来坪川，却是第一次有心情观察路边的景色。

　　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不算远。
　　进去到坪川市区时，初萤辨认着路标，努力把上面的道路名称和记忆里那张地图上的位置对应起来。

　　等模糊有个大概位置时，初萤又在心里计算着离加油站、离江括家的距离。

　　近一点。
　　又近了一些。

　　这瞬间，初萤甚至想让大巴停下，让她自己选择要去的地方。
　　不再回头。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