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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不能陷得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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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陈掩浓的知趣、懂事,倪艇才勉强气消。
她喊珍妮拿来修复液,替陈掩浓治疗伤口。
本来十天半个月才能好的伤,修复液一倒上去,瞬间治愈。
为表示感激,当晚,陈掩浓在倪艇的指导下,肢体僵硬地主动舞动。
第二天一早,倪艇还在睡。陈掩浓轻手轻脚地下床,前往小厨房做早餐。
自治府的采购人员早已将食材准备好。陈掩浓挽着头发扫了眼,要做什么,心里立即有数。
她手脚麻利地配豆子、磨粉、和面团,很快,临时搭建的小厨房便传出蒸腾的香气。
咕噜咕噜的热汤冒气,陈掩浓掀开盖子,尝了口咸淡。
正当她满意点头,准备关火时,薇薇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掩浓闻声转头,眼眸亮了下:“薇薇安。”她快速关了火,擦着手朝薇薇安走去:“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段时间,薇薇安被倪艇调去海岸,负责休渔期事宜。她走得匆忙,陈掩浓都没来得及送。
因此,见到薇薇安的第一眼,陈掩浓便关切地打量,询问道:“一切可还顺利?”
薇薇安身上带着腥咸的海风气息,她有些疲惫地冲陈掩浓笑笑:“刚到没多久,都顺利的。”
陈掩浓松了口气,她抬手替薇薇安拢去散落的碎发。
“正好,我包了三鲜包。你吃完早餐后,好好——”
“——掩浓。”
话未说完,薇薇安突然出手,紧紧抓住陈掩浓的手。
薇薇安的手很凉很干,但她的力气却出奇的大,甚至还带了点颤抖。
陈掩浓不解地看她,直到这时,陈掩浓才陡然发觉,薇薇安的脸色除了疲惫外,还有些青灰的苍白。
“你怎么了?”陈掩浓脸色一凝,“生病了吗?”
薇薇安紧紧抓着陈掩浓的手,干涩的双眸中晃动着复杂难懂的情绪。
她像是有很多想说,但却欲言又止。
两人对视许久,薇薇安才艰涩地开口,问:“你最近怎么样?”
陈掩浓怔了下,旋即笑起来:“挺好的啊。”她顿了下,又问:“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薇薇安握着陈掩浓的手愈发颤抖,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掩浓,”薇薇安突然压低声音,“如果我能带你离开,你愿意跟我走吗?”
陈掩浓没太听清:“你说什么?”她低下头,准备听得更清楚些。
但就在这时,倪艇不悦的声音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质问的声音劈下,长发披落,身着白色睡裙的倪艇站在门口,幽幽绿瞳里迸发出冷厉的眸光。
薇薇安身形一抖,赶忙将手松开,转身低下头。
“倪长官。”她声音低颤,带着虚弱。
陈掩浓见倪艇情绪不对,赶忙迎上去。
她握住倪艇冰凉的手,问:“怎么就醒了?”
倪艇没回答,她看着陈掩浓,又将视线落在薇薇安脸上。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她重复了一遍问题。
陈掩浓捂着倪艇的手,轻声说:“在说早餐的事。”
“薇薇安刚回来。”她解释道,“我让她吃过早餐,再去休息。”
倪艇扫了眼陈掩浓的手:“早餐要手牵手吃?”
陈掩浓怔了下,反应过来后,有些生气。
她脸上的表情消失,压着不快:“你别这么说。”
倪艇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那我要怎么说?”
眼看着一场气氛不对,薇薇安适时站了出来。
她主动解释:“倪长官,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样。”
倪艇冷觑一眼,绷着下颌没说话。
薇薇安:“我身体突感不适,掩浓好心过来扶我一把。”
听完薇薇安的解释,倪艇不置一词,她静了几秒,紧接着转头看向陈掩浓。
陈掩浓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沉默地点头。
倪艇眯了眯眼,片刻后,她从喉间震出一声笑:“这么说,还是我无理取闹了?”
薇薇安赶忙开口:“当然不是,倪长官。”
倪艇没看她,视线直直落在陈掩浓脸上。
薇薇安的赔笑僵在脸上,暗中看向陈掩浓的眼神里,带上无尽的担忧。
两人间的距离极近,陈掩浓自是能察觉到头顶处传来的压迫。
视线明明是没有实质的东西,可不知为何,却能以一种窒息感将陈掩浓包裹,叫她浑身难受、喘不过气。
更不公平的是,她不能表露出丝毫不适和反抗。
她只能承受,顺从地承受倪艇给她的一切。
陈掩浓深吸一口气,缓和着语气:“没有觉得你无理取闹。”
她抿抿唇,抬起头,主动问:“现在还早,早餐也还没好,要不要再回去睡会儿?”
倪艇没说话。
就在这时,薇薇安上前一步,屈膝行礼。
“倪长官,我身体确有不适。”薇薇安说,“请您允许我先行告退。”
倪艇盯着她看了几秒,点头许可。
薇薇安起身,暗中递给陈掩浓一个安心的眼神,才从厨房离开。
薇薇安的离开并没有改变什么,厨房里的气氛依旧尴尬沉寂。
只有锅里不断传出的咕嘟咕嘟声响。
最后还是陈掩浓受不了,率先开口:“粥应该是好了,我给你盛一碗,暖暖身?”
倪艇没什么感情地扯扯嘴角:“还不如你亲自来。”
陈掩浓没能理解倪艇这话的意思。
直到倪艇反握住她的手,靠近了些。
身体各处的痕迹再次烧痛起来,陈掩浓条件反射地夹紧腿,避开倪艇逐渐炙热的视线。
她没什么底气道:“锅里还煮着早餐,我——”
“——我喊人帮你。”倪艇一锤定音。
她不给陈掩浓拒绝的机会,拽着陈掩浓就朝房间里走。
和倪艇待得越久,陈掩浓就越觉得,她是一只靠吸取人精而活的妖怪。
而她陈掩浓,则是被倪艇选中的倒霉蛋。
倪艇手脚并用地缠着她,源源不断地从她的身体里凿取热源和精气。
很快,在陈掩浓剧烈的颤抖中,倪艇的手不冷,脚不凉,脸也不再苍白。
她长发一甩,于黑暗中,扬起那张冷厉但却靡艳的脸。
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舒爽感叫她半眯起眼,冲着光影摇曳的天花板,吐出一口长而深的气。
一口妖气。
当天早上,倪艇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直到午餐时间,才慢慢悠悠地起身,吃上陈掩浓做的早餐。
虽然陈掩浓被弄得走路都不顺畅,但至少她不用大中午的,再着急忙慌地赶过来给倪艇做饭。
忙里偷闲,她能有更多时间去处理自己的事。
趁倪艇熟睡,陈掩浓先是去找了薇薇安,想继续早上被打断的对话。
但薇薇安估计是没太休息好,有些神情恍惚。
她没回答陈掩浓的问题,而是盯着陈掩浓的脖子看。
片刻后,薇薇安伸出手,替陈掩浓理了理衣领。
“掩浓。”薇薇安的手落在陈掩浓肩上。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向来都是拎得清的孩子,你应该清楚,有些人、有些事,不能陷得太深,也不能当真。”
薇薇安的话说得很有指向性,动作也带着暗示。
因此,陈掩浓很快便明白她的用意。
陈掩浓面色沉重地点头:“我明白的,薇薇安。”
“你放心。”陈掩浓向她保证,“我不会做蠢事。”
薇薇安眼眶泛红,她心疼地握住陈掩浓的手:“我最不希望是你。”说到这里,她语气忽然哽咽:“你以后要怎么办啊...”
“没事。”陈掩浓轻拍着薇薇安,安抚道,“我本来也就没想过成家和结婚。”
薇薇安摇摇头,她担忧的并不止于此,可她能说的、能做的却又仅限于此。
薇薇安流着泪,看向陈掩浓。她紧紧握住陈掩浓的手,嘴唇轻颤:“抱歉,掩浓。”
“为什么要道歉?”陈掩浓不太明白。
但薇薇安并没有解释,她只是闭上眼,而后按着办公桌缓缓瘫坐下来。
陈掩浓赶忙扶住她:“薇薇安,你怎么了?还是晕吗?”
薇薇安摆摆手:“没事,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松开陈掩浓的手,侧过了身。
“掩浓,你先回去吧。”薇薇安强压下哽咽,“我还有公事要处理。”
态度的骤然转变叫陈掩浓愈发摸不着头脑。
她往前一步,想再说些什么,可薇薇安却摇头不愿多言,叫助手将陈掩浓送了出去。
薇薇安奇怪的态度转变叫陈掩浓一头雾水,她本想在外等着薇薇安处理完公务,可高夏的视讯却将她叫回中央镇。
婚礼在即,很多事情都需两家共同商定。
陈熙元的亲人只剩陈掩浓一个,因此,许多事宜都需陈掩浓到场,甚至是亲历亲为。
虽然陈掩浓对于这桩婚事并不满意,但既然陈熙元主动应了下来,答应要嫁,那么她肯定要付诸全力地将这场婚礼办好。
大到场地的敲定和布置,小到陈熙元婚纱上的一颗珍珠,都有陈掩浓参与的身影。
她既要顾着倪艇,也要顾着陈熙元,还要履行族长的职责,料理族里大小琐事。
一时间,陈掩浓忙得像只不断被抽动的陀螺。
十月二十八号,吉神三合,诸事顺遂。
天刚蒙蒙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陈家农舍前炸开,闹响整个中央镇。
陈熙元被化妆团队从被窝里拉出来,眼睛都还没睁开,又被推上化妆椅,一阵捣鼓。
陈掩浓也忙个不停,先是做早餐,紧接着又是检查农舍周围的送亲布置。
纵使已经提前大半个月做足准备,但真到婚礼当天,一切都还是手忙脚乱。
直到迎亲车队抵达,陈掩浓才终于有时间喘口气,换好礼袍,紧跟在陈熙元身后上了婚车。
浩浩荡荡的车队围着中央镇转了足足九圈,才在三族老家门前停下。
高夏迫不及待地下车,打开车门。
“哎哎,小夏,别着急!”主婚人赶忙将高夏拦住。
她朝陈掩浓吆喝着:“掩浓,快来背你姐姐!”
陈掩浓立即从副车上跳下来:“来了来了。”她整理好半绒半皮毛的礼服,小跑到载有陈熙元的主车旁。
打开车门前,陈掩浓深吸一口气。
随后,在紧张和不舍中,她拉开车门,弯下腰:“熙元,我背你进门。”
陈熙元举着婚扇,只露出一双如蝴蝶般的圆眼。
她沉默地点头,侧身微微抬手。
见状,陈掩浓赶忙背过身去,半跪在车前。
在伴娘的帮扶下,陈熙元趴到陈掩浓背上,双手圈住陈掩浓的脖颈。
陈掩浓起身的瞬间,主婚人拔高声调,又尖又长地吆呼道:“新娘子起婚进门咯!”
喜庆的音乐、震耳的炮竹齐齐轰炸着耳膜。
陈掩浓皱紧眉,往上颠了颠陈熙元,将人搂得更紧。
这样的婚礼,根本不是陈熙元想要的。
可三族老和三奶奶执意要按照传统来。
两方僵持许久,最终各退一步,来了个新旧混杂。
进门前,按旧传统办一遍。进门后,按新样式办一遍。
按菽丘星的旧传统,做为陈熙元唯一的亲人,陈掩浓需在她进门前,穿着传统服饰,将陈熙元背进新房。
从大门到新房,距离不算远,可陈掩浓每一步都走的异常沉重。
她很想问陈熙元,现在这一切真的是她想要的吗?她是真的愿意吗?她有没有后悔,有没有不想嫁?
陈掩浓想问很多,也想说很多。
可自从分家后,陈熙元就单方面地切断沟通途径。除非必要的情况,她与陈掩浓之间,基本上说不过两句就要走人。
以至于,当下的这一刻,纵使话都到了嘴边,可陈掩浓依旧没有勇气开口。
直到看见新房的门框一角,陈掩浓的呼吸骤然变得沉重。
胸口里,连带着背后都有一股巨大的冲劲,不停地往上蹿,试图顶开缄默的双唇。
一步又一步,终于,冲劲顶破喉腔。
陈掩浓放缓脚步,收紧手臂。
她哑声道:“熙元,你想清楚,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带你走。我们——”
“——陈掩浓。”陈熙元突然开口。
她乖顺地趴在陈掩浓背上,别在头发里的珠链一下又一下地蹭过陈掩浓的侧脸,拂过她的眼角,带出如泪水般的波光。
“陈掩浓。”陈熙元又喊了一声。
陈掩浓赶忙应声:“我在,熙元,我在。”
垂在胸前的手臂忽然交叉,骤然收力。
呼吸被扼制住的瞬间,陈熙元伏在陈掩浓耳边,冷声道:“陈掩浓,你记住,只有我才是你姐姐。”
“只有我,才是你在母亲墓前发誓,要照顾一辈子的姐姐。”
“不管我在哪里、做了什么,你不可以违背誓言。”她冷森森道,“毕竟,母亲在天上地下都瞪大眼睛看着呢。”
穿着婚服的手臂横亘在脖前,用着最后一刻迸发出的力量,锁紧眼前的依靠。
陈掩浓被绞得脸色胀红,可她没有任何抵抗,又或任何剧烈的反应。
她依旧稳稳地背着陈熙元,刻意放缓脚步往前走。
周围的锣鼓喧天已然被屏蔽在耳外,陈掩浓咬牙,将陈熙元往上托起。
在短促的呼吸中,陈掩浓露出一个十分复杂的笑。
她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别担心,熙元。”她又说,“这辈子,我只有你一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