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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踢出副本 ...

  •   “你说是谁替我背负了罪名?”谢夭的耳朵里在轰鸣,他一瞬间感觉到了茫然无措。
      “与你无关。”主教几不可查地勾起唇角,浅笑一下。
      不等谢夭将这头雾水搞清楚,主教就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到了一个小村庄里。一个青年走在花田里,背上有一摞柴火,哼着小曲儿,脚步跳跃轻快。
      “这是地狱吗?”
      不苟言笑的主教愣了一下,咧开嘴笑:“这里是天堂。”

      青年朝他们走来,径直撞向主教,主教也不躲,甚至微微张开怀抱,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
      青年从主教身体上穿过去,主教的笑容一僵,眼睛久久凝视着刚才过去的残影。神殿里的主教威严肃穆,气场足以杀人,这里的主教却平白生出几分脆弱的神色,但他是开心的。
      谢夭不知道哪个才是他演出来的样子。

      “他是谁?”谢夭警惕地问。

      “我的信徒,我的爱人。”主教略微犹豫了一下,“如你所见,他已经死了。”
      谢夭一愣,张张嘴想要安慰一下,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可不如你这么幸运,我也不如你的神明那么强大。”主教苦笑,垂眼看向地上的一棵青草,“我没能抓住他,他已经魂归天地了。”

      仿佛是真的想让谢夭审判他一样,主教的话变得多了起来,对谢夭也是有问必答,就像一个有风骨的犯人在聚光灯下陈述自己的过往。

      两人跟着青年来到了一个村庄里,村里一派祥和,男耕女织,枝头硕果累累。谢夭还是觉得田野上少了些什么——是奔跑的孩子,花田上怎么会没有孩子嬉戏。

      “你回来啦!”一个女人推开门,青年在她的左边,女人却看向右边,眼眸清澈,却不见亮光。
      “她看不见?”谢夭情不自禁地问了出来。
      “不止她,整个村子都是这样。”主教从发愣中回过神来,摇摇头道。
      “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有一个地缚灵,生前是一个盲目的女人,因此她死后盘踞在此,便再见不得明目之人在村庄中久留。”
      “它的力量微弱,早已消散,可是这个村庄与世隔绝,没有外来血脉的混杂,村子里的人便都是盲目。”

      长久以来,人们便认定盲目才是常态。无知山谷中的漫游者终成枯骨,守旧老人便认为他们亵渎神灵。

      “他看得见。”谢夭盯着那个青年良久,指着他手里的日记说。
      “是,他看得见,所以他成为了异端。”主教的脸色平静,声音却又些颤抖,“在这个古老的小村子里,异端都是被烧死的。”
      小小的村落诚惶诚恐,一个外来的正常人将击毁他们世世代代的认知,这是不被允许的,于是他们就闭上了自己的感知。
      只要将那个击碎信仰的混蛋烧死,那这份平静就可以延续下去。

      画面天旋地转,如同琉璃般被击碎,谢夭再睁眼待到神思清明之时,他正在人群之中,旁边是主教。主教正盯着火光目不转睛,平淡的神色之下藏匿着的波澜看得谢夭心惊。
      一个挺着孕肚的女人从人群中挣脱,踉跄地奔向火堆,被护卫拦住。
      “她是他的妻子?”谢夭狐疑着问到,刚才主教说青年是他的爱人,但是对方显然已有妻室。
      “我爱他,与他无关。”主教不看谢夭,继续盯着火光。

      谢夭沉默,也看向越来越旺的大火。
      “那你是什么?逆神?”

      “嗯。”主教的声音几不可闻,“多巧啊,烧死他的地方正好是那个盲眼女魂闯出来时所撕裂的接口——联通幻梦境第二层和现实世界。”
      “他以前是一个法官,误入这里并死于这里。他信仰的是审判之神,这个莫须有的神明就在里世界里成为了真神。”

      “你无罪,你没有杀他。”谢夭打断主教的话,盯着他的眼睛说。
      “但我一样救不了他。”主教笑着转头看谢夭,“你知道成为逆神的条件的吧?”
      “嗯。”

      不等谢夭说出,主教自顾自道:“杀死信徒。”没有拯救信徒袖手旁观的“神明”就已经杀死了信徒,他们占有了信徒的灵魂却又任由其被摧毁,他们亲手碾碎信仰。

      “这里是天堂?”谢夭嘲讽地笑笑。一个盲眼的人管明眼人叫“怪胎”的地方。
      “有他的梦境,不是天堂是什么?”

      那个怀孕的妇人几乎是顷刻白发,容颜瞬然枯槁如老妪。
      “她就是老修女?”谢夭自言自语道。

      眼前的画面再一次破碎,他们又回到了青年的房子里,陈设依然井井有条,妇人正在给婴儿床上几个月大的孩子唱着摇篮曲。
      主教看向孩子的眼神变得柔和,并没有否认谢夭的话。

      妇人每天都会去教堂忏悔,她认为丈夫是真的被魔鬼附身了才会说出“眼睛是用来感知世界的”“存在第五感——视觉”这样的疯言疯语,这分明就是在亵渎神灵。
      说她不恨丈夫是假的,在村中长大的她也不能接受人具有“视觉”这一感官的“谬论”,她恨丈夫是一个“异端”,恨丈夫的张扬招致祸难。
      但她更爱自己的丈夫,因此她祈祷,让他一定上天堂。

      “她爱孩子。”谢夭听着老妇人温柔的摇篮曲,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歌声,迟疑地说。
      “她爱这些孩子,这并不假。”主教看到了谢夭眼中的疑惑,正色道。
      谢夭想到了暗道中白骨翻出的女孩和男孩的惨叫,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凶残的老修女爱孩子。

      “她心如死灰,唯一的安慰就是她的孩子。没成想死后执念不灭,来到了幻梦境。”
      灵魂进入幻梦境后回归本真,诅咒也不再起效,她睁开眼,发现她的眼睛能看见,就疯了。
      “她只是太爱孩子了。每年都会有愚昧的人向神灵献上孩童,而她最讨厌的就是神灵。村里的大祭司以亵渎神灵为罪名杀死了她的丈夫和儿子。”
      因此,她要“保护”这些儿童,把自己锁在修道院内,阻止不听劝的“坏孩子”进入神殿,不让神灵玷污了纯真的孩子们。

      “她的儿子也死了?”谢夭咬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问话。
      “作为祭品慰告神灵。”主教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冰冷,仿佛要冻上万里的冰川。
      “这些祭品最后也只能通到我这个逆神这里,真正的神明才不会想要人的灵魂。”

      “我的故事到此为止,你的宣判是什么?”主教闭上眼睛,有罪的人魂飞魄散,幻梦境将此人除名。

      谢夭来不及告诉他,就感到天昏地暗,耳边寂静无声,就像是在地狱里灵魂所必经的那一道孤独的关口。

      【幻梦境出现不稳定因素,紧急将玩家送回至表世界,新年副本到此为止!玩家不要气馁,说不准还能再来!】

      不,不行,他还没告诉主教他的审判——无罪。

      谢夭再次醒来,花灼也刚醒,衣裳褚大惊小怪地指着安小代,惊呼道:“花导师!你们去一趟副本怎么还多了一个孩子啊!”
      谢夭刚醒,脑门儿还不大利索:“不是他的,是我的。”
      衣裳褚震惊!这么小小年纪就有私生子了!
      谢夭:“……”我不是,我没有。
      花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来,勾起一抹僵硬的微笑:“他捡来的。”衣裳褚也是个识时务的,尽管不明所以,花导师为何那么生气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此时应该装傻闭嘴点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朱成说醒了,刚醒来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哭嚎,近乎是要把地狱里的厉鬼全部招来。

      “衣裳褚呢?你在哪儿!”他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眼睛一点点地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抱着头缩成一团,默不作声。
      谢夭抬头望去,擦了擦眼睛,衣裳褚就在朱成说旁边,一副慌乱的样子。
      “可他就在你旁边啊。”谢夭有些疑惑。

      “告诉我,你在幻梦境时去了哪里。”花灼没有了开玩笑的情志,板下一张脸,严肃地问。
      朱成说不会拿衣裳褚开玩笑。
      朱成说不回答,他的耳中全都是轰鸣的声音,他几乎疯狂。
      花灼转向衣裳褚,衣裳褚垂下眼睛,看着地板上古老的纹路:“我不知道,这次的副本我没能进去。”他就一直在这个教堂里,看着三个人一起睡着了,七天七夜不曾醒来。
      “扎卡利昂。”安小代回答,“我能听到恐惧之人的心声。”其余两人惊讶地看着他,谢夭点头。
      “梦境贤者之地……贤者告诉了他什么?”花灼低头若有所思,然后重新又抬头看向安小代。

      “他问了贤者衣裳褚为什么不在,贤者告诉他——
      薛定谔的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踢出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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