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之公子无双》大墨春秋

11、第 11 章 逆水行舟

　　周直的书法教学进行得很顺利。学子们在韵味独具的檀香中超脱自我。而学堂之外，竹林深处那若有似无传来的古琴雅乐无疑加倍升华了课堂的气氛，连同那周夫子板着脸、冷峻藏凶的面容也在某一瞬间变得可爱许多。

　　此时学堂里大伙儿都认真地执笔写字，在这高雅的场所陶冶情操，可真是不错的体验。
　　估计，待会周夫子就会收到一叠优秀的书法作品和几张瑕疵品。

　　都说字如其人。王泰的字果真是圆润肥胖。
　　见龙应青看过去，王泰写的过程还有几步遮遮掩掩的动作。

　　周夫子走过他的旁边，看他做作的动作，冷哼一声。吓得王泰一个哆嗦，拿笔的手都僵硬了。
　　而后周夫子抬头，看向龙应青，他也没说什么话，转过头，冷着脸，分不清喜怒，然后继续走到后一桌巡检。

　　“诶诶……”王泰用胳膊肘戳了戳龙应青的左臂……
　　“嘘！”龙应青保持沉稳的姿态，神色如常……

　　“什么意思？”王泰继续小声地追问，一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完了，龙应青真想蒙住眼睛忽视周夫子，她已经预料到了王泰可能打出的悲催结局。

　　“朽木不可雕也！”
　　学堂上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周夫子恨铁不成钢，只见他怒而发声，而后……而后就轮到王泰到室外罚站了。

　　“哈。”似乎有人轻笑了一声。
　　龙应青抬头看去，却只见到几个人正若无其事地写文章，无从知晓笑声从何处而来。

　　王泰在学堂门口罚站。
　　上次她也在那个位置罚站。

　　龙应青透过敞开的大窗户看到他正无精打采地背靠在学堂的柱子上，咂咂嘴巴很是失意。
　　每次周夫子的眼神余光投往那处时，他便竭尽力气挺直了板，就怕给周夫子留下坏印象。

　　龙应青不禁思索，上一次她被周夫子罚站也是这样的形象吗？
　　不吧，她好像若无其事，无论周夫子怎样看待自己，她都挺自得其乐的。

　　周夫子在学子们心目中的威望可不少，他们既敬重，也十分畏惧。
　　也许王泰的表现才是正常学子遭受夫子批评时该有的样子。

　　周夫子还在讲话：“楷体书法首倡汉代钟繇，他最擅长的正是楷书。钟繇书法的艺术特点有三点。其一，保持了隶书体势偏古的笔风；其二，他的书法特点，极为天然质朴，无须刻意勾画，行笔便浑然天成，这正是常人无法比拟之处；其三，钟繇书写的楷书之字体的结构与布局错落有致，章法繁密幽深。除去字体本身流畅俊秀外，在书法之外更有耐人寻味的意趣。”

　　“相信同学们都曾经听过师长这么说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我今天想说，一天不练字，是没有人能够看得出来的；但一周不拿笔习字，一个月不拿笔不碰书法，那就坏了，这个时候谁都能看得出你就只有半桶水的学问。”

　　“所以所谓的文无第一，那是由于一篇文章的文采、风格、写作目的的不同而无法择选出众望所归的魁首，但每一个人的学习知识的态度是能看得到的，也能分出个一二名的。”

　　学子们有些不以为然，有些深以为然。
　　周直也没多说些什么，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再多解释也听不明白。

　　周夫子理解得深刻，这个时候还没有增广贤文，没有那一句著名的谚语——“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他的想法正是基于自身的学习心得、学习感悟、学习体会。
　　把所有人都能体会到，但没有说出来，或者一时间总结不出来的事情组织成语言讲出来，那是一种值得敬佩的本事。

　　课堂结束后，王泰与龙应青在树荫下亭子里歇息闲聊。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下很暖和。亭台里面有石桌石凳可供休憩。

　　亭子之外是一大片绿意盎然，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清澈的池塘。
　　池塘里面有鱼儿在游荡，有一个小丫头子坐在池塘旁边兴趣盎然地投食碎面包。

　　碎面包掉落食堂，瞬间就被鱼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卷入嘴里。
　　小丫头看得开心，喂得也开心。
　　龙应青看着小女孩的开心，自己心情也变得好开心。

　　她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小丫头子玩，一边思考课堂上周夫子讲的话语。
　　王泰这边则是对自身遭遇叫苦不迭，垂着肩膀同龙应青闲聊、发牢骚。

　　“周夫子刚才讲的总结你听了没？”龙应青问王泰。
　　“听了，听了。好烦呀。”王泰十分尴尬，马上转移话题。

　　“我看你并不觉得烦，你还听得挺入神的。”龙应青说。
　　“你听课，写字，还有时间观察外面的我呀。”王泰胳膊肘打打龙应青。

　　是啊，还能看得出你虽然学问不是多么的出色，但学习的态度十分诚恳。
　　虽然被周夫子罚站，表现也是无精打采，但当老师讲到关键知识点的时候，能看到你的眼神藏着共鸣的星光。

　　“哈哈，别这么惊讶。其实我也觉得周夫子的学问非常好。”龙应青真诚道。
　　“哎，他的学问之精妙就如同脾气之火爆，受不了呀。”王泰捂头抓狂。

　　就在王泰在抱怨周夫子的严格、脾气之火爆之时，一个刚好路过、看着就很高傲的学子似乎听得不爽，直接怼了王泰：“周夫子的性情素来刚直，对学术不精之人一向是不以为然的。”言下之意就是让王泰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学子站在树荫下，脚踩着绿植，振振有词，左眼写着不赞同，右眼写着看不上。
　　他身高约一米七左右，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黑色的学子帽，说着不讨喜的话。

　　王泰胖脸扭了过去，怒视道：“你是谁？管的是什么事？”
　　学子一脸骄傲谦虚地自我介绍：“在下方俊宇！区区不才，不足挂齿。”

　　王泰死猪不怕开水烫，挥手的动作潇洒极了：“你是谁关我何事？让让，你挡住了我的太阳了。”
　　方俊宇轻轻哼笑：“王家……王家……”说完悠然转身离去。留下的一句未完成的话语似乎在说王家士族门庭怎么会出现这么个家伙，简直不堪为伍。

　　“这什么人呀！” 等到方俊宇远离后，王泰咬牙道，转而泄气：“你也看不起我？”
　　他再三追问龙应青。

　　龙应青很实际地回应：“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这分明也是看不起我吧。”
　　说完她洒然一笑。

　　王泰近乎无声道：“你别说笑了！”
　　龙应青肃然应道：“你觉得我是在说笑吗？”

　　王泰叹气：“唉！”
　　龙应青定神道：“我看这学堂的学子各为其党。我这个庶人都快找不到立身的位置了。钟文秀的前途无忧的勋贵子弟群体，李高柏的学为上上之道学习者团队……” 和一群类你这般家中有矿、衣食无忧、不思进取的膏粱子弟。

　　王泰眼神一亮：“那我呢？那我呢？”
　　龙应青礼貌一笑道：“吃穿不愁，自在无为？”

　　王泰下定论：“那你和我一样！”
　　龙应青指着自己：“我……和你一样？”她以为自己拿的是自强不息、拼搏不休的孤勇者剧本。结果，王泰说自己跟那些吃穿不愁、幸福快乐的富家子弟一模一样。这真令自己感到困惑。

　　王泰一脸困惑：“不一样吗？”
　　龙应青正经道：“一样，一样！”

　　王泰诘问：“我总觉得你在敷衍我！”
　　龙应青答：“是错觉，没有这回事。”

　　看来就算暂时离家出走，无法回家。在游戏系统的帮助之下，我也是一样是吃穿不愁、幸福快乐、精神富养的人呀。龙应青忍不住长吁一口气仰望天空，原来幸福的人，真的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不管躲到哪里，都那样鲜明、那样出众，怎么遮都遮掩不了呀。

　　“咳咳！”一声轻咳由白须飘飘、仙气飘飘的无名师父的口中发出。
　　咦，无名师傅，你这是什么表情？龙应青心头一颤，眼神生动灵活。

　　无名握拳轻咳：“龙儿，过了，过了。”
　　龙应青诚实回答：“哎，师父，我也仅剩这点自我安慰心理了。想想傍晚吧，完成功课后我还得去完成江湖侠客练级任务呢。”

　　午间休憩过后，龙应青和王泰走出亭子，路过蹴鞠场。
　　刚才遇见的方俊宇正和钟文秀一行人聚在一起踢蹴鞠。

　　他们年轻，活力十足。
　　蹴鞠被他们玩出了花。

　　——蹴鞠，又名“蹋鞠”、“蹴球”、“蹴圆”、“筑球”、“踢圆”等，“蹴”有用脚蹴、蹋、踢的含义，“鞠”最早系外□□革、内实米糠的球。因而“蹴鞠”就是指古人以脚蹴、蹋、踢皮球的活动，类似今日的足球。

　　——据史料记载，早在战国时期中国民间就流行娱乐性的蹴鞠游戏，而从汉代开始又成为兵家练兵之法，宋代又出现了蹴鞠组织与蹴鞠艺人，清代开始流行冰上蹴鞠。

　　——因此，可以说蹴鞠是中国古代流传久远、影响较大的一朵体育奇葩。
　　——在21世纪，蹴鞠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经□□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游戏系统扫描眼前的画面，快速地展开详情页。
　　将蹴鞠的来龙去脉讲述得一清二楚。

　　只见学子们穿着箭袖胡服，束口长裤和黑色马靴，腰间佩玉，羽冠束发，一个个英姿焕发。
　　王泰极为羡慕地看着他们，又低头看看自己珠圆玉润的身材，不由得自惭形秽，嘴里赶紧让龙应青跟着他离开蹴鞠场。

　　“走吧！”龙应青应了，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小心！”飘在半空的无名师父忽然开口提醒道。

　　“师父，如果这点小事需要您开口提醒，那还得了。”
　　龙应青对自己的反应能力非常自信。

　　一颗高速的充气皮球朝龙应青方向飞冲而来，旋转的皮球带着破空而来的风声，目标精准，就是龙应青的脑后跟。

　　这帮家伙，下手真狠呀。
　　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们。

　　龙应青徒手接过皮球，皮球还在手上转了半圈。
　　如同自己深林徒手接过雄狮的利爪，得心应手。

　　这个皮球是用什么动物的皮制成的？柔软温顺，手感绝佳；质感很好，看得出是好料。
　　据说蹴鞠球是用动物膀胱吹气而成，外面用揉搓成团的动物毛发和八片动物皮革制成。

　　她捏了捏球的外皮革，哟，充气的还真不错。
　　不仅款式新颖，还有很好的解压功能。

　　她颠了颠皮球，抬头看向场内。
　　不过，究竟是谁提出的这个球，能冲着脑后跟踢吗？
　　一不小心，就会出人生安全事故！

　　“意外，意外！”场内的始作俑者没有诚意地辩解。
　　他的手搭在另一个学子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看来这不仅是他个人的临时起意，也是团体对龙应青本人的挑衅。
　　龙应青也不争辩，脚尖踮起皮球，原地颠了两下，右脚轻飘飘一动。

　　碰的一声。
　　球直接进了球门。

　　球门边站着的是高头大马的钟文秀。他额角有晶莹的汗水，阳光照耀之下，仿佛给他打上了一层高光，显得格外俊朗，惑人。

　　他看着皮球以极快的速度，极稳的风格顺利地越过球门，忽而抬头以崭新的眼光认真打量龙应青，似乎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个人似的。

　　龙应青被他用专注的眼神审视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不过她没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她盯着始作俑者：“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始作俑者意图蒙混过关：“呵呵，只是意外，这么认真干嘛？”
　　这个人的眼神有点可怕，始作俑者打了一个哆嗦。

　　龙应青眼睛目不转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你知道这个球打到脑后跟会有什么后果吗”
　　在龙应青紧逼盯人的眼神下，始作俑者不敢再理直气壮：“能……能有什么事？你不是接住了吗？”

　　龙应青再开口：“你的名字？”
　　始作俑者避之不谈：“有病！”

　　王泰插嘴，笑道：“龚之敬，你这是敢做不敢认呀！”
　　嗯，龚之敬，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