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年贵妃（2） ...
-
雍正这次的心愿是“年贵妃”。陈念此时的心愿也是。
对陈念来说。年岚月并不仅仅只是姐姐而已。
从来到这里后，她交了很多好朋友。每一个都不一样。陈念是个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无论什么都能做的事儿。
所以这次就算不是雍正。陈念也会去了解年岚月。若是能解开她的心结最好。若是不能，她就坐在她身边，然后问一问。
“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嘛？”
年岚月小产之后身子虚弱。需要有人照顾。虽说翊坤宫并不缺人。陈念还是去请了皇后的旨意。
陈念还有之前的疑问要问皇后，可如今看来，还是暂且推一推。许多事，有个轻重缓急。如今年岚月为急，其他事，可以暂且靠后。
福惠还小，年岚月无力照拂，思来想去。陈年打算两个人一起照顾。
皇后很好说话，交代了好好照顾，也没说什么。宫里试了一个孩子。到处都是冷清。雍正为此事很是伤心难过。几日前又颁布了圣旨，为孩子赐了名汇，入了宗庙。足以可见，其重视程度。
可无论如何，孩子回不来了。
陈念还偷偷给孩子做了个肚兜，本打算孩子出生时就能穿了。如今，也只能送到宝华殿去。看看法师能否送给那个孩子。
进了翊坤宫。处处都是一脸严肃。宫婢们不好多说。都努力的干活。
福惠还没醒。这几天福惠睡的也不好。他虽然还小，可也还是懵懂的明白。他弟弟没了。额娘身子不好。他很久见不到额娘了。也不能同额娘说话玩耍。他得听话。乖乖听话。额娘才会好得快。
陈念不忍心打扰他。正打算走。福惠出了声。
“是陈姐姐嘛？”
陈念回头，福惠已经醒了。手里抓着之前陈念和他一起他做得虎头娃娃，那是要送给要出生的孩子的。
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今日，是真的尝到了滋味。大家都在期待着，孩子出生。期待着年岚月平安。可这两件事，一件都没有达成。
陈念强打起精神来，撑着走过去，“是我。福惠，是陈姐姐吵醒你了？”
“没有，我一直睡不着。”福惠一脸委屈坐在那里。
年岚月出这种事。宫里上上下下，对福惠也自然就倦怠了些。毕竟福惠如此懂事。也没什么事。
陈念道：“姐姐哄你睡觉吧。”
福惠摇头，“姐姐，额娘还好吗？”
“还好。”陈念摸摸他的头，道：“福惠要好好吃饭睡觉。等一会儿，福惠醒了。姐姐带你去见额娘。”
“可是……”福惠展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模样，扭扭捏捏。似乎有什么事。
“怎么了福惠？是担心额娘不好，不能见嘛？”
“不是。”福惠抬起手紧忙摆来摆去。道：“额娘没了小孩子，福惠也是小孩子。等福惠去见额娘，额娘会不会难过啊。看到福惠，额娘会不会就想起弟弟来。福惠不要额娘难过，所以福惠不想去见额娘。”
陈念心里一暖，年岚月教出来一个好孩子。福惠如此懂事。可陈念却不愿意福惠如此懂事。小小年纪。还是不懂事好些。毕竟年纪还小。快乐为上。为皇家子女的，等长大了，免不得会受到许多事儿的影响，变得守规矩，懂礼仪。难免难过。他的一生，总不能处处都是这样小心谨慎。
“姐姐哄你睡觉吧。不要担心那样多。你额娘，见到你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真的吗？福惠也想见额娘。那等福惠醒了，一起去见额娘。”
“好呀。”陈念轻轻拍着福惠。“等福惠醒了，姐姐给福惠做最好吃的芙蓉糕。”
“那福惠要多给额娘留。福惠还练了好多字呢。要一起给额娘看……”
“哈——”福惠打了个哈欠。连日来。福惠每日提心吊胆的。睡的不好。本应该早就困了，不过被自己压下去。今日到了陈念这里。有了安全感。睡过去也是十分的快。
“晃一晃，快睡觉，梦里马儿跑，带着孩子吃糕糕，孩子孩子快睡觉，晃一晃，快睡觉……”
陈念按着记忆唱着哄睡的歌谣。福惠睡的安稳了之后，才放心把福惠交给嬷嬷，去看了年岚月。
陈念的行李被送到了翊坤宫偏殿。被人带过去看了看环境，熟悉了之后就去看了年岚月。
年岚月不在榻上躺着。被人扶过去，在窗台边坐下。
众人怕她冻着，特意给裹上了厚厚一层。年岚月本就瘦弱，此时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娃娃。
憨态可掬。可爱非常。
“你来了。”年岚月冲着陈念笑笑。虽是笑的。可眼角眉梢，多是落寞。
年岚月在强打精神。正捧着一本诗集来读。
“娘娘在读书。”
“嗯。”年岚月笑笑。“闲来无事，读读书。打发打发辰光。”
陈念不愿戳破年岚月此时的伪装。还是让他平和些为上。此时此刻，年岚月能够平静也是好的。可若是憋在心里，只怕会积郁成疾。
心病难解。药石无医。
年岚月静静的呆在那里。陈念同她搭话。“外头花开的最好。等你好了，我带你出去看看。”
“身上都是药味儿，怕是会熏到那些花。”年岚月打趣道。
“哪里有，娘娘国色天香，就算是生了病，也是病美人儿，若是花真的拜了，必然是自惭形愧。自己谢了。”
“就你嘴嘴甜了。”年岚月笑着，“你刚刚去看了福惠吧。他怎么样？还好吗？我如今不得空能去看他。许久不见，很是关心。”
“他很好。只是想你。”据实以告。说实话，此时此刻的年岚月，同福惠真的好像。不愧是母子。
都那样懂事。可可不可以，不要那样懂事。至少。能够痛痛快快哭一次。
年岚月失了孩子后，哭都没有。也只是问问，随后像个没事人。安心养病。
陈念问过太医。年岚月身子其实是坏到了骨子里。太医曾经无数次劝解过年岚月，让她遵循医嘱，好好吃药，娱乐身心。莫要自苦。可太医的确是好太医。医术也是上上程。可再好的太医，遇上这样不听话的病人。也是束手无策。
年岚月到底在想什么……陈念很困扰。像他这样的身世。家中哥哥宠爱。嫁入四王爷府，也是独宠恩缘。孩子乖巧懂事。
从这几方面看。她的确是无可挑剔。
可无论如何完美，都有裂痕。陈念明白。年岚月心头的裂痕经过多年。怕是无法复原。
历史上年贵妃早夭。大多也是这个缘故。
历史的车轮滚滚。陈念很害怕。害怕年岚月早早离去。
如今的年岚月更像是九天上的会飞的神仙。悄悄看不紧，人就会飞走。抓不住。
怕是雍正也是这个感觉，才会许下关于年岚月的愿望。
二人之间，怕是也事情重重。年岚月哥哥是朝中重臣。功高震主。雍正同他哥哥，必有一战。
陈念如同上帝视角。她明白事情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是什么结果。
可年岚月不知。
人最大的烦恼，来自于无知。对无知的害怕。使得人们无奈彷徨。从而恐惧。
可陈念总不能直接告诉年岚月，雍正会在你死去之后，杀了你的哥哥。你年家失去了一切？
这样的真相，说了，年岚月怕是会更加抑郁。没准直接过去了。
而且，她要怎么样让一个古代人接受，她是来自于未来。她是魂穿。
这几句话烫嘴。年岚月听了只怕是觉得她生病了。高烧了。会叫太医连夜会诊的地步。
直觉告诉她，年岚月总是还有其他的问题。不仅仅是这些。应该还有。
陈念同年岚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年岚月很虚弱。不过几句话，就没了力气。
“我去休息。你也去。莫要累着。你请了命来照顾我，我很感动，你也不要累着。生了病，我也会担心。你好好陪着福惠。我这里没事的。福惠有劳你多费心。”
陈念把年岚月扶回去休息。年岚月对她笑了笑。随后睡了过去。
“娘娘最近贪睡，每日几乎有七八个时辰睡着，小主莫要见怪。”
“怎么会。我还打扰了娘娘。能照顾娘娘，也是我的福气了。”
出了门。陈念看见有人在哭。觉得不解。便去问询。
哭的人是年岚月的贴身侍婢，陪嫁侍女。是从小陪着年岚月想法的兰儿。
兰儿哭的伤心，陈念明白，兰儿是这满宫里，最最心疼爱护年岚月的。从小到大的情谊不会作假。
兰儿同陈念算是交好，因为年岚月的缘故。每次陈念都会同兰儿说话。一来二去的。关系也亲近起来。
“兰儿，你怎么了？莫不是受了苦？你同我说，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
兰儿痛哭流涕，道：“娘娘不让奴才去找，怕奴才出事。可主子出事，做奴才的无能为力。倒不如拼死一搏来的痛快。全奴才忠义的名号。”
陈年一头雾水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慢慢同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一帮？谁欺负贵妃娘娘了。谁能有哪样的胆子。不怕皇上震怒嘛？”
兰儿道：“说来也都是奴才的错。之前齐妃娘娘说，想要见贵妃娘娘，奴才就帮着传了话。可……可贵妃娘娘见了齐妃娘娘后，突然小产。成了这样。奴才害死了小阿哥。也不能去找齐妃娘娘报仇。奴才真真是无能为力。是个坏奴才。”
齐妃娘娘？！陈年有些震惊，从年岚月小产到现在，她从未听过齐妃娘娘有何不妥。就连齐妃娘娘到这里来，也都是兰儿说了，她方才知道。
陈念说出自己的疑问，道：“为何无人告知皇上？”
兰儿抽搐一下，道：“贵妃娘娘说了，不让奴才们告诉皇上皇后。怕齐妃娘娘出事。贵妃娘娘说，自己都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让一个人难过受伤了。”
年岚月这样，陈念也痛心非常。对待害了自己和孩子的人。都可以大方原谅。齐妃娘娘到底说了什么。年岚月才会激动至此。以至于伤心伤胎。胎动流产。
也许，这就是年岚月的心结。
一定是齐妃娘娘说了什么。今日看年岚月的时候。年岚月虽也听话，可大多时候，都在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念刚才只觉得是年岚月失子不久，难免感伤，脑子反应慢。可现在看来，应当是齐妃娘娘说的话管了作用。
得去找一趟齐妃娘娘。才能明白。
可齐妃娘娘又怎么会把这些事同她说。年岚月也不会说。
有些事，不明白，就会成为一个死结。如若历史不能改变。陈念就要趁着事情无法挽回的地步，做出些事来。年岚月就算要死。也不能带着遗憾去死。
无论如何，就算为了那个未出世就死了的孩子。她得去找齐妃娘娘要这一笔账。
年岚月不讨，她不可能。多管闲事也好。其他任何说法也罢。今天，齐妃娘娘她找定了。！
陈念道：“兰儿，你且进去。等福惠醒了告诉他我稍后就回，贵妃娘娘醒了，你也如此说。等我回来。”
“小主……？你莫不是要去？小主不可。齐妃娘娘气盛，您又是小主，犯不得搭上，还是奴才去。奴才一条贱命，不足惜。”
“都是人命，何须说什么人命贵贱。在我眼里。你的命同样重要。不可被人随意剥夺。你从这里等我。从今日起莫不要如此说话。”
兰儿懵懂的点点头。抬头看见了陈念的背影。
阳光底下。是最后一抹颜色。
***
齐妃正在磨桌子上的骨牌。那是弘时送给她的。
从见过年岚月后。齐妃日夜不安稳。
年岚月身下的血迹还历历在目。
“又不是本宫做的……是她自己心态不好……本宫只不过提了之前的事儿……又没有谣传。”
齐妃在那里自言自语。身边的人一时也不好搭话。
从那天回来后，自家娘娘就一直如此。他们也没办法。
齐妃日夜都在等待。年岚月孩子已经没了。自己是见过她的最后一个人。
可等待了许久，没人找她……
年岚月已经醒了。可似乎没对人说起过自己找过她。齐妃拿不准。许多事，齐妃也只能担惊受怕。
如同临死前的小兽。你知道你会死。也知道拿把刀悬在自己的脖子上。却不知何时会掉下来。自己何时会死。
何其害怕。
“娘娘，陈答应求见。”
陈答应？！齐妃仔细思考，终于有了印象。似乎是和裕嫔年贵妃她们都很是相熟的人。
好像叫……陈、陈念！
这边齐妃刚刚想起来。那边陈念就即刻进了门。
“臣妾给齐妃娘娘请安。”
齐妃有些讨厌这个不请自来的。怎么？年岚月自己不来，还派了一个答应小主来敲山震虎嘛？实在是太看不起人了吧。
陈念感觉到了齐妃娘娘对她的偏见。仍旧彬彬有礼道：“齐妃娘娘吉祥。臣妾奉命过来，看望齐妃娘娘。”
奉命？！
齐妃眉头都皱起来，试探性道：“你是奉了何人的命？”
陈念故作深沉，道：“臣妾奉了何人的命，并不重要，重要的事，臣妾要对齐妃娘娘说的话不是吗？”
齐妃警觉起来。让众人都退下。这才是陈念要的结果。
首先，她故意说是奉命而来，齐妃心里打鼓，第一道心理防线就破了。其次，她并不说明是谁派他来的。齐妃心里就会有猜测。皇上、年世兰、皇后，都有可能。所以，就算她陈念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齐妃也不会在还没有确定的情况下，贸然去找人。她也就安全了。
最后的最后，陈念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以上就是陈念的计划。现在，是陈念计划的最后一步。
“本宫屏退了众人。你且说吧，派你来的人，要你说什么。”
陈念道：“臣妾这就说给齐妃娘娘听。”
齐妃端坐，等着陈念的消息。陈念三步并作两步，直直冲上前。
两手领起来齐妃脖子上的衣衫，把人领起来。
“我告诉你，你最好记住你所说过话，做过的事儿，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九族我才不管。我自己都不怕死了。我何苦在乎家人。我告诉你。贵妃娘娘今日如此，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心里有数！我不会放过你。”
齐妃被这突然的一幕吓了一跳。她本来就是纸老虎。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陈念吃定的就是这样。平日里齐妃面对的，都是经过调教的世家小姐。可陈念不同。
陈念是二十一世纪的杰出女性！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打得过齐妃斗得过小皇！
对付齐妃，就两个字：无赖！
只要够不要脸。什么事都不足以成为自己的心事。
陈念一笑，九族生死难料。
九族：总感觉自己的名字在阎王生死簿上来回横跳。脖子凉飕飕的！已经被砍，感觉很良好！
齐妃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本宫是三阿哥的亲额娘！你也敢！”
“我有什么不敢？你看一看，是她们救你快！还是我杀了你更快些？”
齐妃果然有些害怕在的。手哆哆嗦嗦，面上佯装镇定，却还是掩盖不住苍白下去的脸颊。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妃娘娘，臣妾想做什么，取决于娘娘。我问娘娘，您到底同贵妃娘娘说了什么？！”
陈念松开了手，后退两部。齐妃松了心神，竟忽的哭了起来。
“你……”这下子给陈念搞的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齐妃哭的很惨，这样哭下去。怕是不久就会引人过来。自己还没做好接下来的计划呢。人来的早了，自己和九族就真的死了。
“别哭了！”
陈年越说，齐妃哭的越惨。实在没办法了。陈念拿出小时候对熊孩子的气质来。
伸出手指住齐妃，“别哭了！给我憋回去！”
齐妃仍旧懵逼，微微发出哭声，陈念继续，乘胜追击。
“你别哭了！在哭，我就……”
话还没说完，齐妃自己觉得不妥，就不哭了。回复了高高在上的模样。
“有什么，你好好问，本宫回你就好了。不过……”
“都是臣妾求着齐妃娘娘问的，齐妃娘娘可以吗？”
齐妃道：“这也可以。所以你还是要问，我对贵妃说了什么，是吗？”
陈念点头。这是所有的线索了。
齐妃道：“本宫知道你颇想明白一切。可本宫也不是傻子。有些事，只能几个人知道。”
“娘娘，臣妾只想问这几句话。首先，您所说的，是否和几年前，贵妃娘娘失子之事有关？”
齐妃不肯说细节，那就只能，一点一点解开谜题。
“是。陈答应，有些事，千万不要触及。你一旦碰到，就回不去了。本宫当时没想过会出这样大的事儿，本宫一开始，只是不愿意让她好过。可那件事在她心头竟然如此重要，本宫也是没想到。”
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年岚月应当也是从那次开始，才出了这样多的事儿。
思来想去，也还是得问齐妃。
“娘娘，臣妾一片真心，虽力微，可对朋友，不得不两肋插刀。娘娘犯下的错，也要弥补。”
“本宫何错之有！本宫是妃子！你只是个答应，本宫杀你易如反掌。”
陈念道：“齐妃娘娘。你还是不肯认错是嘛？”
“本宫再说一次，本宫无错！”
陈念笑笑，不给她吃点苦头是不行了。
“皇上驾到——”
时间刚刚好！陈念往自己脸上搞了几个巴掌。显得可怜至极。
“救命啊——齐妃娘娘杀人了！”陈念大声喊道。
作者有话说第37章 年贵妃（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