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龙战于野》何其乐

38、约会

　　冷空气来得毫无预兆，前一天还是秋高气爽，阳光和煦，这天一早推开窗，冷厉如刀的风就沿着窗缝进来，刮得人面上生疼。

　　一夜之间，落叶无数，天空也是阴沉沉的，带着沉闷。

　　小小的公寓里气氛古怪，小崔说话做事都破天荒地拎了一颗心，唯恐惹毛了房子里另一个肚子里埋着火药的家伙。

　　顾惜朝昨天事发当时呆了半晌，甩开戚少商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而门口的小崔被戚少商用恶狠狠的眼神瞪视，吓得直接瞬移出了公寓，在S市内李坏的落脚点躲了一个多小时，唯恐被某两位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当然，小崔照例管不住大嘴巴，添油加醋地将旖旎一幕跟李坏说了，引得李坏神情古怪。

　　回公寓以后，戚少商已经走了，顾惜朝一直处在低气压中，小崔难得识时务，小心谨慎，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看见。

　　早上顾惜朝说：“机票要改签了，我交给戚少商了。”
　　小崔对行程安排素来无所谓，“哦”了一声以后就没有想深一层，顾自吃东西，看漫画。

　　因此十天以后，小崔拿着改签过的机票，站在机场大厅里时，才知道自己已经被顾惜朝打包扔给了李坏，由李坏直接押送他回加拿大……

　　上午十点多，小崔的危机意识还没有甦醒，一手无意识地捏着狐狸的耳朵，一手翻着漫画书，正是惬意的时候，听到顾惜朝冷冷地说：“起来，我们去旗山！”

　　小崔不情愿地看看窗外漫天黄叶，说：“不是说机票改签吗？能不能缓一缓去啊！今天冷空气啊！”

　　顾惜朝已经听见楼下摩托车“突突突”的声响，知道戚少商已经到了，伸手带过乌骨鸡，说：“那我自己去吧，你要是想来，反正可以瞬移，我们还是打算去那个墓室所在地。”说着，将乌骨鸡往肩膀上一搁就下了楼。

　　乌骨鸡最近已经渐渐有了做只混吃等死的好宠物的自觉，顾惜朝一出房门，乌骨鸡就贴心地把两条尾巴绕一绕，围在了顾惜朝颈间，小爪子小心地抓着顾惜朝的风衣，唯恐掉下来。

　　户外的风带了冬天的凌厉，吹得人不自觉低下了头，在行色匆匆的路人之间，靠在摩托车上的骑士一身劲装皮衣，挺拔修长，倒是极为惹眼。

　　顾惜朝打量一下摩托车：“换车了？”
　　戚少商撇撇嘴：“那辆黑色的，是业火的公车，这辆是特警队的车。”
　　顾惜朝鄙视他：“以权谋私！”
　　戚少商一脸无辜：“我这不也是在工作吗？要不这么冷的天我去旗山干什么？约会啊？”
　　“约会”这词一出口，两人都是一滞，相互看着，眼睛里都有些笑意有些尴尬也有些甜蜜和温馨。

　　戚少商取出备用头盔扔给顾惜朝，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既然这样，我们也就好好约会吧？”
　　顾惜朝不理会他的调侃，冷哼道：“无聊！”却接过头盔，长腿一抬，跨在了后座，伸手挽住了戚少商的腰。

　　摩托车带着轰鸣，冲入了车流，乌骨鸡缩着身子，死死抓着风衣领子，忍着大风将黑色皮毛吹得乱糟糟，眼泪往肚子里咽：为什么我就没有安全头盔？毛皮围巾也是要珍惜的啊！！

　　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摩托车在车流里极速穿行。

　　戚少商的驾驶技术相当好，好得让顾惜朝都快要认为他的异能应该是风系才对。摩托车如同乘风飞翔一般的速度，让所有的街景都成了眼前一晃而过的模糊影像。

　　顾惜朝紧紧靠着戚少商，能感到宽厚背部传来的热度，顾惜朝情不自禁地想要恶作剧，蓦然延展精神力，加大了身周的风压。

　　戚少商笼头一晃，却毫不慌张地顺势一偏，摩托车呈四十五度角贴地而过，闪过了两辆并行的汽车。

　　顾惜朝心里一跳，暗恨自己幼稚，竟然在这种时候想到了开玩笑，但是，自己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男子的能力极限吧？顾惜朝这样想着，手臂却不知不觉揽紧了戚少商的腰身。

　　戚少商心无旁骛，眼前只有飞掠向后的汽车和道路，然后，就只有身后的暖和气息，就在一个月前，两人也曾这样共骑赶路吧？心情却有些不同呢，眼下的这种默契和美好已经让戚少商快要忘记那一次共骑时彼此的微妙敌意和初生的好感。

　　旗山望月峰，山谷间到处一片衰败，山谷外面，红枫黄杏和落着叶子的高大鹅掌楸，即使是快要入冬也是色彩纷呈，一片锦绣，而山谷里，到处是焦黑的痕迹，提醒游人这里曾经发生的种种离奇怪诞。

　　走近山谷，顾惜朝就感到肩上一直很乖巧的乌骨鸡有些紧张，风衣的衣领都被乌骨鸡扯到了一边，令顾惜朝有点窒息的感觉。

　　旗山另一侧的墓室入口已经被巨石封闭，两人这次直接到了望月峰山谷，找寻上一次出墓室的通道。

　　前一次滑出墓穴的那片山谷还没有完全被火势波及，还有些秋叶秋草在焦黑间展露一片金黄。

　　顾惜朝将狐狸拉下肩膀，递到了戚少商手里，自己驱动风能，腾空而起，贴着山崖慢慢浮空。

　　戚少商搂着狐狸站在山脚下看着他在风里凌空而起，衣襟飞扬，宛如传说故事里的神仙中人，说不出的飘逸雅致。

　　戚少商不由心里满是欢喜，这样一个人，却和自己心灵相牵，想到昨日那个被打断的吻，戚少商又有点遗憾，不禁悄悄盘算，等会儿下了旗山，邀顾惜朝去哪里吃饭？要不要去k歌呢？

　　被他卡在怀里的乌骨鸡看见这家伙笑得贼兮兮，一脸陶醉，真有点鸡皮疙瘩落了一地的感慨……

　　山谷里业火的人已经仔细找了数遍，却不能如顾惜朝一般在空中细细探查，戚少商仰头看他，只见他在风里对着石壁慢慢检查，遇到可疑的地方都会凑过去，细细用手敲击。

　　半个多小时后，顾惜朝已经觉得精力不够，虽然有异能在身，但是望月峰何其高大，要探查完成哪里这么容易？

　　随着风落下来，顾惜朝也不禁晃了晃，觉得有些目眩，戚少商看见他额上都是细细的汗，连鼻尖上都冒出了小小的水珠，觉得可爱之余也知道他花费了过多的体力。

　　体贴地扶了他坐下，掏出餐巾纸给顾惜朝：“擦擦汗，这么冷天，容易感冒。”

　　顾惜朝一边擦汗，一边疑惑：“上次我们落下来的地方到底是在哪里？居然找不到，我记得应该在这个方向。”
　　戚少商点头同意：“应该没错，你看这个地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我们上次出来以后，我看见这块石头还想我们前一次一起上山找苍龙和刘警督就在那块大石头对上去的山峰上呢！”
　　顾惜朝露出思索的神情，那样认真的表情令戚少商心里躁动。

　　“我觉得，或者上一次苍龙他们失踪和这墓室也有关系。”顾惜朝站起来：“我再去看一看。”
　　戚少商伸手拉住他：“别逞强，再休息一会儿，今天没有危险，我们悠着点吧！”
　　顾惜朝点点头，又一次坐在了戚少商身旁，半枯黄的草地松软干燥。纵然山谷里阴冷些，但是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温度却是刚好，温暖而静谧。

　　小狐狸不待见他们这种懒洋洋的氛围，没事发神经跑到这种人迹罕见的地方秋游？

　　趁着顾惜朝还在歇气，乌骨鸡开始在周围的草坪上乱跑，秋天的草丛里到处是褐色的蚱蜢，纵然附近被火熏过，却还是有这些小生灵被乌骨鸡的行动惊扰，跳出草堆，引得乌骨鸡到处乱扑。

　　顾惜朝睨着乌骨鸡傻乎乎的模样，看它最近因为肥了很多，一跑起来就打颤的肚子，不由露出一个微笑，戚少商瞄见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笑容，不禁轻轻凑过去，轻轻碰触了那隐没了笑意的脸颊，触感微凉的面颊似乎留着一丝丝风带来的浅香。

　　顾惜朝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骇了一跳，虽然两个人的心意都已经不需言语，但是这样亲密的举动还是令顾惜朝有些窘迫，戚少商火热的吐息近在咫尺，令顾惜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应对。

　　两人相视无言，却都能看见对方瞳仁里映着的自己和藏在眼瞳里的默契和温柔，秋风瑟瑟，吹动了发丝，一时间都希望时光就此留驻。

　　乌骨鸡不同寻常的轻吠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馨，一个奇异的灰黑色空间裂缝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离地面约莫半米多高的空中。

　　戚少商和顾惜朝对望一眼，都有些惊讶，然后又都是了然般的大悟：“原来是这样！”
　　难怪业火和顾惜朝都找不到墓室的出口，原来竟然这个出口是一个奇妙的空间虫洞！

　　顾惜朝说：“这个虫洞想来是可以打开也可以消失的，上次我们应该就是从里面滑落下来，我猜墓穴里有可以控制这个通道的阵法，只是我们现在进去是不是太过贸然？”
　　戚少商向来沉稳，点点头：“如果你猜得对，乌骨鸡和里面的九轮塔有关系，那么我们不如先让乌骨鸡进去？”
　　顾惜朝对上古荒兽的爱心似乎不够多，拎着乌骨鸡的后颈皮打算向空间洞口里扔，乌骨鸡：“……~~o(>_<)o ~~”

　　就在这一刻，有风声从那个奇异的空间里传来，顾惜朝和戚少商相视一眼，都作出了判断：有东西从里面出来了！

　　当即向两侧闪身避让，一团黑影如乘坐滑浪飞船似的从空间里跌了出来，印证了顾惜朝和戚少商最初的猜想：这个通道是自上而下倾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