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龙战于野》何其乐

37、告白

　　隔了一日的傍晚，小崔带着狐狸去小区溜达了，顾惜朝正在租住的公寓里整理行李，飞机票是后天的，住了几个月，零零碎碎的东西也是不少。

　　忽然听见门铃响起，顾惜朝略略怔了一怔，因为小崔忘记带钥匙时会瞬移，李坏这时候要来也会打电话给小崔，小崔去哪里就跟着去哪里，那么会是谁？

　　小区里常有些推销员出入，因此顾惜朝先凑在猫眼里张望了一下，才拉开门：“怎么是你？”口气里有着说不出的惊讶。

　　门口的年轻人高大俊朗，明明是轻松的休闲装，套在他的身上却掩不住他矫健沉稳的气质，只是这会儿笑嘻嘻的，不见了平日的严肃，凭空多了几分亲近。

　　顾惜朝侧了身子，让戚少商进来，不禁有点失落：“我们租住在这里，你也查到了？”明明租房子的时候已经很注意扫清痕迹了，用的也都是伪造的身份证件，业火果然是个不可小觑的组织啊！思想定位上还没有正式转型成功的顾惜朝免不了这么想着。

　　戚少商还没发现顾惜朝的沮丧，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房间：“你住院时有记录嘛，去医院问一下就好了。”
　　顾惜朝黑着脸问：“我办理住院的时候，谁填的单子？”
　　不出所料，戚少商回答说：“小崔啊？怎么了？”
　　顾惜朝的笑容有点扭曲：“没什么。”

　　正在楼下花园里溜狐狸的小崔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寒，感叹道：“越来越冷了呢，估计加拿大这会儿更冷，真不想回去啊！”
　　被迫栓了狗绳，正催眠自己是一只狐狸犬的乌骨鸡看着他一脸白痴相，腹诽着：你是怕回去就要读书了吧！哼哼哼……

　　戚少商舒坦地靠在沙发上伸展着长手长脚：“这公寓不错，租金多少一个月？”
　　顾惜朝泡了杯绿茶给他：“不便宜，两千五一个月。今天有空过来闲磕牙？”
　　戚少商诉苦：“不是，只是有点郁闷，没地方去排解，找你聊聊。”

　　顾惜朝这几天正想找戚少商来着。那天一时冲动，竟然没多加考虑就把九轮塔给了戚少商，心里琢磨着有些不妥，便寻思怎么找个借口把东西拿回来。这会儿看见戚少商，心里就又想起了这件事，正盘算怎么开口，听戚少商这么一说，就有点好奇，暂时放开了那个念头：“出什么事了？”

　　“啊，业火总部的老大找我，说是经过评测，我的异能已经在F级以下，所以……”
　　“所以？”顾惜朝问。

　　“所以，从我昨天出院开始，我就不是业火的一员了。”戚少商语气里难免有些失意。

　　顾惜朝默然，身为异能者，顾惜朝很明白能力对于自身的重要性，之前自己的精神力被星辰帝王吞噬了一部分，那种黑暗和恐惧的感觉至今还在顾惜朝心头缠绕，可以想象几乎完全失去了能力的戚少商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从叱咤风云的超人被打回到庸庸碌碌的普通人，之间的落差可想而知。

　　顾惜朝伸手拍一下戚少商搁在膝上的手：“只是把你踢出业火就完事了？”

　　戚少商顺手握住顾惜朝以示安慰的手：“不是，让我去市特警队担任教官。”说着，眉宇间又浮起了略带得意的笑容，“我没有了异能，但是身手可是很不错哦，收拾一下特警队那帮小崽子，绰绰有余。”话语里都是自信骄傲。

　　顾惜朝心情一松，这个男人这种自信满满的样子让人无比放心，纵然没了异能，那又如何？纵然生活不如意，那又如何？这个人的笑容就让人明白，他，不会被打倒。

　　于是顾惜朝的心思又转回到九轮塔的问题上来了：“那天我去疗养院看你，给了你一个东西……”之前旗山大战的时候，顾惜朝其实动用过银莲，只是当时握在手心里，时局又混乱，顾惜朝估摸着戚少商也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异兵就是这朵看似平常的莲花发饰，因此打算要回来再说。

　　戚少商恍然大悟，截断了顾惜朝正在组织酝酿的词句：“那朵银色的莲花？是你妈妈的遗物对不？我会好好珍藏的，今天我来也是来回礼的哦！”
　　顾惜朝有点额角见汗：“其实，那朵莲花有点不一般……”

　　戚少商笑眯眯地点头：“我看出来了，是个发夹，对不？你是顾阳章的儿子吧？我之前在查案件的时候了解过，你父母都去世了是不是？我知道母亲遗物的意义，我不会辜负你的。”
　　顾惜朝觉得汗水有呈现瀑布状的可能性：“我想说，发夹你也没有用，我拿给你的时候有点欠考虑，要不你还给我？”
　　戚少商笑吟吟地拒绝：“虽然没有用，但是意义很重大哦！我知道你把母亲遗物给我的意思，其实这个问题我这几天也想了很久……”

　　顾惜朝张口结舌，有点不明白：你知道什么意思来着？我是想让你恢复些能力来着，不过看你的情况，只怕也不是九轮塔能恢复的吧？这朵莲花有什么问题要你想很久？

　　戚少商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盒子，塞给顾惜朝，抬头看着顾惜朝的眼睛，正色道：“其实，那天，我和你一起走在旗山的火海里，我就一直在想，我应该是第一次在书吧看见你的时候，就已经移不开目光了。旗山的时候，看你倒下去，我心里就说不出地疼。”
　　顾惜朝对于他忽然这么正经地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间无力反应，只是涨红了面孔，连耳根都绯红一片。

　　戚少商凑过来，伸手握住顾惜朝一时间显得局促的双手：“你把你妈妈的遗物给我，我很高兴，我在你心里也不是没有地位的，对不对？”声音低低地，听在耳里，说不出地蛊惑人心。

　　顾惜朝明知道哪里不对劲，但是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仔细思量自己遇见戚少商以来的一言一行，和作为杀 手本该有的低调隐蔽的行径相对比，可谓是完全失态了，因此顾惜朝也知道，自己对于戚少商的感觉，的确不同寻常。

　　戚少商看着眼前的人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胀满了欢喜的情绪。
　　从高中开始，戚少商就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主儿，对于自己喜欢上什么，戚少商从来不会畏畏缩缩，虽然这一次将自己心弦拨动的竟然是个男子，但是戚少商不想让自己留下什么遗憾，更何况，那一日顾惜朝塞在手心里的莲花更让他勇气大增。

　　现在顾惜朝就近在咫尺，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耳侧略长的卷曲发丝、微垂的眼帘、覆在洁净肌肤上微薄的浅红……戚少商只觉得自己的心铿锵跃动，手心里潮潮的，都是汗水。

　　夕阳金红的余晖从窗户里斜斜洒进来，将房间里镀上了一层绯色，风轻轻吹起纱帘，将静默的空气扰乱。

　　顾惜朝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嗫嚅着，想扳回一城：“我要回加拿大了……我想还是……”
　　没等顾惜朝说出：你还是把东西还给我，我们各走各的吧！戚少商就揽住顾惜朝的肩，大大咧咧地说：“你放心，我在市警队有不少朋友，签证延期也很方便的！机票也不用退了，改签一下，叫小崔和李坏一起回去吧，听说李坏最近刚接了个保镖任务，在美国加州，叫他去加拿大转飞机好了！”这时，摸着下巴的戚少商，看上去有点狡黠……

　　顾惜朝完全无力了，为什么，以前一直觉得和戚少商默契非常，心有灵犀，今天怎么会变成鸡同鸭讲了呢？

　　想一想，顾惜朝决定还是要申辩一下自己对他绝对没有升华到可以交换信物的程度，也不想到那个程度！

　　顾惜朝抬起头，直视着戚少商，戚少商的眼眸深黑，里面满满地都是温柔；顾惜朝心里一滞，到了口边的话一时就难以出口，有些怔忪茫然。

　　戚少商看着他，顾惜朝那形状美丽的眼睛里流露地都是无措和慌乱，于是那种不可抑制的感触就包围了心房，支配了行动。

　　戚少商凑过去，不等顾惜朝后退避让，就不容拒绝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那一处柔软之上。

　　温热的气息在彼此的脸颊上传递，如此近的距离，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以及皮肤相触的微颤，说不出的快美就从相触的湿软处传播开来，令心魂都为之酥麻。

　　顾惜朝在感情上向来比较迟钝，在加拿大的暗星辰里面除了男人婆就是金发碧眼的洋妞，实在升不起爱恋的心情，因此此刻温柔的碰触，竟然令他平素引以为傲的精明清醒都僵死了，所有的注意力和感官都在这亲密的接触之中，晕陶陶的，不知身在何处。

　　开始只是一个轻轻的吻，如蜻蜓点水般，碎碎的轻啄着唇和面颊；然后就成了缠绵的厮磨，慢慢地熟悉彼此唇和颊的形状、触感，然后确认着自己和对方的心意。

　　当这个吻慢慢深入，彼此的气息都相溶在一起时，顾惜朝已经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窘迫，却又流连这份温暖和热情，那样不断侵入、不断纠缠的舌，带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侵占了顾惜朝的所有感知觉，将一切都屏蔽在外，只余下对方的温度和气味。

　　所以，当耳边传来门锁扭动的声音时，顾惜朝仍然没有反应过来，任由戚少商亲密地揽着。

　　推门进来的，是开始呈现石化状态的小崔，戚少商有些不悦地放开顾惜朝，完全反客为主地瞪了一眼打破美好时光的小崔，令不幸目睹奸情的小崔石化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