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龙战于野》何其乐

34、段落

　　火焰妖娆地在风里扭动，山谷口，小丁的视线全被一人多高的大火阻隔，急得跳脚。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扑面而来的热浪令小丁无法靠近。小丁开始拨打手机：“旗山森林消防队？这里是旗山望月峰山谷，这里发生山林火险，请马上前来！”
　　“哦？你问我是谁？咳咳咳，我是一个普通市民，咳咳咳，那个，来玩的时候看见的……”
　　“啊？你说是我造成的？我说你们快点来啊！这里火势越来越大了！真的不是我干的，我没有吸烟，也没有烧烤！！”
　　小丁忿忿合上了手机，却发现眼前的火焰里有两个人影正突破火海而来。

　　戚少商的酒窝深深，好像刚才不过是去山谷里散步而已：“嗨！小丁、蒋丁丁，我刚才看见你祖宗了……”说着扑地便倒，人事不知。

　　跟在他身后的顾惜朝还被他拉着手，他毫无征兆地摔下去，令顾惜朝被拉了个趔趄，险些压了上去，好歹反应机敏，用力向后一扯，才没有让S市业火副队长面孔朝下，摔个鼻歪嘴肿。

　　小丁连忙伸手接住戚少商，再看着眼前这个带着疲色却隽秀的青年：“怎么回事？你是谁？”
　　顾惜朝不理他，探身看了看戚少商，发现这家伙呼吸平稳，只是额头上都是汗水。

　　抬头说了一句：“我想他只是脱力了而已。”说着往旁边的一棵大树一靠，缓缓滑了下去，也阖上眼睛昏了过去。

　　小丁对着两个撒手不管的人和眼前不远处一米多高的大火，欲哭无泪。

　　耳边传来了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仰头一看，是一架直升机在山谷上方盘旋。

　　火势越来越大，秋季天干物燥，山谷里黄叶枯枝都是易燃物，一点火星就可以燎原，何况这么不遗余力地放火？

　　直升机带起的旋风压得火苗东倒西歪，却更加烧得旺盛，小丁恨恨地想：回去我要投诉，旗山森林消防队工作太没有积极性了，连前来支援的业火小队都到了，消防队还没有到！

　　（某地：消防队长：“旗山上着火了！大家出发！”
　　队员：“队长，那里是山路，消防车上不去，而且山上没有水源，能申请直升机出动吗？”
　　队长拨电话：“喂，消防总队，旗山森林火险，请求直升机支援！什么？其他部门借走了？哪个部门？啥米？业火？这是哪个部门？城管的分部吗？”
　　队员：“orz……”
　　{\(^o^)/此段纯属抽风乱入，大家无视吧……}）

　　来的直升机正是业火的专用飞机，可搭载五至七人。半小时前，小丁守在墓室之外，发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是戚少商还未曾出来，派去探看的小虫，也没有一只有所回应，心知有麻烦，于是联络总部，成崖余警督当即答应派人援助。

　　直升机上，成崖余皱着秀丽的眉：下面可以降落的旗山望月峰山谷一片火海，其他地方山石嶙峋，直升机无论如何下不去。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警督，这火只怕是戚少商的异能造成的，靠灭火器，用处不大，还是让戚少商自己来收拾吧！”说话的中年男子，清秀、羸弱，却是难得有兴趣来出任务的雷卷。

　　成崖余说：“刚才小丁报告说戚队长已经脱力昏迷，可能不能再使用能力了，反正先下去看看吧！”
　　雷卷耸耸肩：“队里研发的强化针就是这个时候用的，我给他打上一针保管还能撑上十分钟！”说着扯住绳梯，拎着药箱就下去了。

　　成崖余默默凝视雷卷越来越小的身影，忽然发现在雷卷下方的一片火焰间有一团清光里裹挟了一个身影，再细看，居然是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个小小的幼儿。

　　成崖余吃了一惊，小丁传来的讯息里并没有提到有人陷在火海里，异常事件导致文物毁损、景区火灾等问题都可以弥补，要是牵累到了普通市民，那终究是麻烦。

　　李坏远没有成崖余这么深思熟虑，眼前的大火才是令他头疼的问题。火焰将周围都包裹住了，热浪扑面而来，但是手里的小孩子发出清凉的光将热气和烟尘都挡在了外面，李坏猜这应该是一个类似于结界般的所在。

　　那孩子的眼自放出清光后就一直呈现着灰蒙蒙的神色，但是李坏仔细观察，却发现那孩子正在慢慢地恢复清明。

　　乌骨鸡的虽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却能看到眼前的一切：那些虫子身上似乎都有肉眼看不见的线操纵着，蛊惑着，那线就聚集起来，在那个飘渺的灵体手里合成了一个光球，旋转着，色彩纷呈。

　　乌骨鸡有种感觉，自己也能够这样地去握住这个美丽的光球，然后让这个光球做自己希望它完成的事……
　　然后，那个灵体慢慢黯淡下去，在火焰里，几乎难以分辨……

　　“小狐狸，你第一个跳到了这个神阙最重要的命盘上，这就是命运呢！”那个苍老的声音悠悠地在乌骨鸡心里响起。
　　乌骨鸡心里大喊：“不关我的事啊！是你用虫子逼着我跳的，我冤啊！”

　　可是显然，蒋子文的灵魂很喜欢这只狐狸，因此无视他的辩解：“类似神阙的法器有很多，可是这神阙的能力最大，能纳须弥于芥子，也能化作乾坤包容万物，温养主人的元神。我要走了，这东西就给你了，小狐狸好自为之，法器给你；我温养数千年的元神法力就要给我的后辈子孙了，那孩子还在谷口等我呢！”
　　乌骨鸡恨不得哭一场：我说老爷爷你不要这么自说自话好不好，你说的我都听不懂啊！这个东西我不要行不行啊！？

　　只是乌骨鸡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而这种心情，蒋子文也不打算理睬……

　　乌骨鸡分明感到那种灵魂波动渐渐散去，而眼前那个光球正慢慢腾空而起，向着火焰之外的山谷口飞去。
　　光球消失的时候，乌骨鸡骤然能够控制自己的四肢，而那种被关爱的感觉也一下子消散，令小狐狸的鼻子酸酸。

　　小丁正热切地仰望天空，期盼着队里的元老级懒人雷卷警司的到来，冷不防火光里飞出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了小丁的脑门子上，小丁下意识大叫一声：“老大，我殉职了！”扑地就倒，压在了地上横着的戚少商身上。

　　雷卷从数米高的空中放开绳梯，跃到山谷口，看见的就是一副尸横在地的情况，小丁一副死相压在戚少商身上，戚少商当然在呼呼大睡，不知所以然；一边的树下还倚着一个，看胸口还有起伏，估计也还是有气的……

　　火势已经失控，向着谷口蔓延开来，雷卷实在没空欣赏这几个在如此危急下还能随遇而安睡大觉的，一把拉开小丁，将戚少商的袖子撸起，拿出准备好的针剂，一针扎入了血管。

　　小丁还在晕晕乎乎，一双眯眯眼也看不出是睁开还是闭着，但是神情看上去似乎正磕了药，沉浸在幻境里似的。

　　雷卷推推戚少商：“怎么样？”
　　戚少商挣扎一下，清醒过来，首先便是转头去看身后，那一片赤红的火光在已经暗沉的天色下显得如同择人而噬的恶兽。

　　戚少商心里一惊，他已经记不清刚才是如何出了火海，只记得那个人一直紧紧地和自己相握：“顾惜朝！顾惜朝！！”
　　却听一个微弱却清醒的声音应答：“我在这里！”
　　转头一看，那个人靠着树虽然一脸疲倦，却毫发未伤，戚少商松一口气，绽开了笑容。

　　雷卷恶从胆边生：“笑什么笑啊！戚队长同志！这里已经是森林大火了~！”

　　戚少商总算理会到了雷卷的一片苦心，凝神静气，将注意力散布到空间，去感受一个个微小到不可分辨的火元素的存在。

　　渐渐地，时间过去，火焰从蔓延到凝滞，从凝滞到萎缩，渐渐地如同被冰冻住一般黯淡下来，微弱下来，悄悄地向着山谷内收缩回去。

　　顾惜朝看着那个站在火光前的男子，在火焰的映衬下，显得高大、挺拔。

　　顾惜朝知道那个人其实早就透支了：穿过火海前相握的手是干燥的、温暖的，而行走在火海中，掌心里不断滋生的粘腻汗水就让顾惜朝知道他已经用尽了气力；而现在，那人脸颊、颈边滑落的水迹和紧紧抿着的唇，让顾惜朝生出怜惜却又钦佩的情绪来。

　　那个人映着火光的眼、昂然如枪的身影，看在顾惜朝眼里，如此顺眼，竟然有种不能将视线从戚少商身上挪移开来的错觉，眼前的火、身周的人都如同虚化的背景，所有的光都聚集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灼得人眼睛发疼。

　　顾惜朝终于耐不住这明亮的光，合上了眼睛，可那个男人的身影还在，仿佛竟然刻入了心底似的……

　　醒来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一股熟悉的消毒药水的味道，睁开眼睛，不出所料，是医院那雪白的天花板和挂在上方的盐水袋。

　　顾惜朝一时间有点迷茫，思路还不能接续起来，勉力动了一动，有个人影激动万分地扑了上来，将顾惜朝吓得一颤：“呃……”

　　那个人瞪着一双都是血丝的眼，顶着乱稻草一样的头发：“阿顾，你睡了两天了，我真担心啊！呜呜……”却是小崔。
　　顾惜朝松了一口气：“那天后来怎么了？”只听见自己的声音暗哑干涩。

　　小崔说：“那天我没法子瞬移回去，就一直试啊试，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啊！我好不容易回去了，却发现我回到了墓室里……因为我当时给虫子一吓，逃走得太快，忘记在山谷那里留下精神印迹了……”
　　顾惜朝瞪着他：“说重点！”

　　小崔耙耙两天没有梳理的头发：“我想第一次是怎么从墓室里出去，跑到山谷的？好像是机关啥的，我可找不到路，所以我又移回市里，然后再打的回旗山。等我到旗山一看，山下都是消防车，还不给我上去……后来我接到李坏电话，说你给送到这里来了，我就跟来了，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点也不知道……”

　　顾惜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