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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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早晨的露水飘进来，落在弃殃黑乎乎的白狼鼻尖上，两只白绒绒的耳朵抖动几下。
“唔，哥……”乌栀子揉着眼睛爬起来，一看，瞪大了双眼：“这是，这是我们的帐篷……？”
这哪里是帐篷，分明是在又大又深的山洞里建起来的一间结实稳固的木房子，房子很大，呈“日”字型，推门进去是一个房间，再推门进去，最里面的房间黑漆漆的，要点油灯才能看得清，房间不止两个门，左右两侧都留有门和小窗，往外推开，就是留出来能过一个人的山洞墙壁与木墙之间的缝隙，可以直接出去。
这房子一看就很有安全感，不用担心像帐篷似的被风雪吹塌压塌。
乌栀子欣喜万分，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查看，兴奋大喊：“哥，你好厉害，我们不用担心没地方住了，我们冬雪季可以在这里生活，只要守好这里，我们不会死的！”
“嗯。”总算是让小崽相信自己不会让他死在冬雪季里了。
弃殃垂眸看着他低笑：“今天要去河里弄些泥土出来做泥砖，哥给你做炕床……很暖和的暖炕，小崽冬雪季自己一个人睡觉都不会冷。”
“真的有这样的床吗？”乌栀子兴奋举手，激动道：“我来帮忙！我帮忙做！”
“好。”弃殃失笑，盖住他脑袋揉了一把。
但是河水太凉了，吃过早饭后，弃殃让他帮忙收拾家里卫生，自己则编织了好几个竹簸箕，跳进河里挖了几簸箕黏糊糊的淤土，加上森林里一些黏糊树的汁液，混上稻草杆踩，踩得黏黏糊糊稠得像面团，狠砸进木头榫卯扣好的模具里，制成砖块大小，而后一块一块摊开晒砖。
晒上几天就能用。
到时候再起炕床，天气也还没冷，一切都来得及。
上午干完苦力活，晒了几百块砖，弃殃与乌栀子好好的吃了一顿烤肉，受不了了，没有主食，一天三顿都是肉和菜，身体能顶住，但是精神上还是习惯了现代文明的饮食，弃殃觉得需要一点主食。
“什么是主食？”乌栀子现在已经对他嘴里偶尔蹦出来的一些新奇词汇见怪不怪了，好奇一问。
弃殃把削好的几把锋利尖锐的铁木树刀放到灶边烘干，拍拍身上的木屑，起身笑道：“能吃的一些植物果实或者根茎，下午哥带你进森林。”
“可，那家里的腊肉和房子怎么办？”乌栀子有点迟疑，没人守着，他怕有兽人来抢他们的新房子。
“不会，这里有我们生活的气息，就是我们的地盘，兽人要是敢过来抢，赶走就是。”弃殃背上新编织的竹背篓，还拎了个大竹篮子，含笑朝他伸手。
“哥……？”乌栀子拎了一个竹篮子，穿着只能遮住躯体的兽皮衣，脚下踩着草鞋，茫然的把手给他。
太瘦了。
弃殃反手握住他粗糙冰凉的小手，眉头微皱，道：“是不是觉得冷了？”
冬雪季一天比一天近了，晚上的气温明显能感觉到一天比一天低，到下午太阳最暖和的时候，在太阳下晒着，乌栀子的手才会稍暖和起来。
弃殃有点懊恼，他早该发现乌栀子觉得冷，这里的人都只用兽皮做衣服，可他们家没有兽皮了。
“不，不冷，还好的。”乌栀子眼巴巴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脚步乱糟糟的，心跳的很快，半晌憋出一句：“等冬雪季到来前再裹上兽皮也行的。”
“……”行？弃殃咬紧后槽牙，眉宇很凶，一声没吭。
走进森林边缘，野果野菜很多，到处都是能吃的小玩意儿，但来这处采集食物储存准备过冬的虎兽部落雌性也很多。
弃殃早已经摸过环境了，面无表情牵着乌栀子与那帮雌性擦肩而过，再往森林里走了会儿。
“他们去森林里干什么？”斯斯亚盯着他们走远的背影不满皱眉，把野果丢进兽皮兜里，走近尼雅说：“你看那残废雌性的狐媚样，走个路还要被兽人牵着走，真矫情！”
他还记恨着被弃殃踹飞那一脚，恨死他们了：“最好死在森林里，被野兽咬死！”
斯斯亚骂得咬牙切齿，尼雅脸还有点红肿，抬头恶狠狠瞪了眼弃殃和乌栀子的背影，不满道：“畜生东西……我们偷偷跟上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不想干什么，只想采集吃的，多储存点，好过冬雪季，弃殃耳聪目明，敏锐的察觉到身后跟了人，他没声张，只是把乌栀子带到一处巨大的棉棉果树下，放下篮子道：“小崽，你负责摘棉棉果，哥就在附近狩猎，好不好？”
“唔……”乌栀子疑惑的看他：“可是我们要棉棉果做什么？不能吃的，哥。”
这里的棉棉果，一个跟椰子一样大，烤炸开，里面满满的全是棉絮棉花，弃殃都看过了，这玩意儿对他们过冬才有大用处，但是这里的兽人们根本不知道棉棉果的作用，理都不理，要都不要。
不要，正好便宜他们。
草丛里有人偷偷摸摸盯着，弃殃没跟他解释，只道：“乖，听哥的，有多少捡多少，篮子里放不下就堆在旁边地上，等哥回来再送回家去，嗯？”
“……好。”乌栀子乖乖听话，目送弃殃变成白狼兽型跑进树丛里，扭头拎起篮子开始干活。
棉棉果结在很高的树顶上，成熟了才会往下掉，一整颗掉下来，满地都是，外壳是棕黄色的，硬邦邦的，天气冷时根本敲不开，但是只要夏天气温稍微高一点就会自己炸开，一大团白色的棉絮会带着种子被炸飞出来，然后随风飘走。
在虎兽部落里，这一般是小兽人们的玩具。
乌栀子不理解但听话，埋头大量收集。
躲在不远处树丛里的尼雅和斯斯亚以为他疯了，小声骂了几句：“蠢货！”
“难道那玩意儿能吃？”斯斯亚狐疑：“那蠢东西不收集采集食物，收棉棉果干什么，害我们想抢他东西都懒得抢！”
“应该是被族长驱逐出部落受了太大的刺激，疯了。”
尼雅不屑，起身走出树丛，一脚踢翻乌栀子身旁的竹篮子，居高临下瞪着他：“废物东西，你怎么还没死？！”
“……？！”乌栀子被吓一大跳，手里捏着两颗绵绵果连忙起身后退两步，警惕的盯着他们问：“尼雅，斯斯亚，你们想干什么？”
“轮得到你说话了？！”斯斯亚想起上回被踹飞那一脚就觉得疼，又疼又气，猛的上前一步扬起巴掌：“废物东西呃——！”
他话还没说完，巴掌甚至刚扬起来，白狼从树丛里猛地蹿出，一爪子狠狠扇飞，带起的树叶飘落，斯斯亚倒飞出去，“欻”的一声砸进树丛里。
“想干什么？”弃殃的白狼兽型恢复成人形，语气很平淡，随手把猎来的两只成年山绵羊丢到一旁地上，将乌栀子半护在身后，面无表情。
“我，我们……”尼雅被吓懵了，脸色惨白，后退，磕磕巴巴道：“没，没什么，族，族长，对，是族长说明天，明天会有游兽过来，我们，我们也想捡点棉棉果去换东西……”
尼雅慌张警惕的盯着弃殃阴沉的脸一边说一边后退，突然扭头就跑，连滚带爬跑远。
“小崽，有没有事？”弃殃回头，垂眸看向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的乌栀子，皱眉伸手轻捏了捏他没什么肉的脸蛋，极力放软了声音问：“吓着了？”
“没，没的……”乌栀子回过神，挠了挠脸，小声道：“我刚刚没怕，他要是敢打我，我就准备还手的。”
“……不能等他打到你了才还手。”不过也有进步，比以前挨打不知道还手好了，弃殃垂眸认真看他，勾起唇：“看出他对你有要动手的意思就要躲，马上还击，知道吗？”
“知，知道了，哥。”乌栀子仰头眼巴巴看他：“我捡了很多棉棉果……对了，游兽，明天他们肯定会在虎兽部落边缘停留的，哥之前不是说要换铁器么，马上冬雪季了，他们应该是最后一轮游兽，等换完东西肯定会赶回他们部落去过冬雪季的。”
游兽其实就是背着东西过来置换东西的兽人，不同部落有的东西不一样，他们置换自己需要的带回去……能够储存的肉干是通用的置换物。
乌栀子原本以为已经快到冬雪季了，不会再有游兽过来了，没想到还有。
能发展到有走卒商贩，这个兽人大陆肯定不像看到的虎兽部落这样落后。
“明天我们也去换些东西，小崽想想有没有想要换的。”弃殃看了眼乌栀子捡拢的一大堆棉棉果，眼底的笑意弥漫出来，毫不吝啬夸赞：“小崽，很厉害。”
“就，我就随便捡捡……”乌栀子哪里被人这样夸过，当即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抓抓红彤彤的耳朵尖，磕巴道：“哥，哥我们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两个篮子太小了，顶多能装十来个棉棉果，但是他捡了一堆，起码一百个了。
“哥织个藤蔓大篮。”弃殃拽过一旁沿着树干不断攀爬的树藤，抽出腰间的刀砍断，抽下来：“小崽在旁边休息会儿，摘点野果子吃。”
“好。”乌栀子嘴上答应着，随手摘了两颗酸甜的浆果塞进嘴里，继续蹲在不远处的野菜地里忙忙碌碌掐野菜。
他心里还是很怕，兽父兽母去世后，他并没有得到阿哥阿嫂的庇护，冬雪季时他找不到食物，只能蜷缩在帐篷里，就着微弱的火苗，一天只吃两口热肉汤和一点树皮似的难嚼咽的野菜。
阿哥阿嫂就在旁边的帐篷，每天的烤肉香都会飘散出来。
有一两年，冬雪季太长了，阿哥阿嫂储存的食物和干柴早已经用完，还过来偷拿他的……
冬雪季很可怕，乌栀子还想活着，疯狂想做好准备，做更多储备。
今年，他结为伴侣的兽夫……弃殃，应该是个可以依靠的兽人。
……希望他是。
乌栀子蹲着摘野菜，脑子里胡思乱想，速度很快。
他干活很利索，一看就是吃过很多苦的，手脚皮肤虽然白皙，但是并不细嫩，反而粗糙。
弃殃干脆利落的砍好一大把藤蔓，盯着他瘦瘦小小的背影，心脏酸酸涩涩，第一次对一个人有心疼的情绪……但是并不讨厌，只想对他好点，再尽力好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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