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兽人的小雌性》讨食

6、第 6 章

　　纯吃烤鹿肉太腻人了，弃殃配了酸甜的苹果片给他夹着鹿肉吃，乌栀子一口果子一口烤鹿肉，不知不觉吃了许多，眼看他肚子鼓起来，弃殃不敢让他再吃了：“吃多积食，明天再吃，哥给你留个鹿腿当早饭和午饭。”
　　“唔嗯嗯。”乌栀子舔舔手，捏了一颗酸葡萄进嘴，猝不及防酸得小脸皱起来。

　　一只烤鹿很大，弃殃和乌栀子两人敞开了吃也才吃了一半，剩下的明天当早饭也合适。
　　带着乖乖的乌栀子洗漱完，两人走回山洞，洞里已经清理干净，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大草窝，睡觉也没有被子盖住肚子。

　　弃殃是兽人，皮糙肉厚的倒是还好，但是乌栀子是雌性，他的身体本来就瘦小……弃殃担心他生病，俯身变成了白狼。
　　白狼很大只，白绒绒的，趴在草窝里滚了一圈，翻起毛绒绒的肚皮给他当床。

　　“我，我就睡旁边草地上好了……”乌栀子小心翼翼跪坐到草地上，刚要躺下，被弃殃叼着后脖颈带到了白绒绒的肚皮上。
　　“啊——”
　　兽人的肚子很柔软，很暖和，但乌栀子浑身僵硬，不敢乱动，心脏跳得很慌。

　　兽型的兽人不能招惹，若是用兽型交-配了，他一定会受孕，冬雪季不能受孕，虚弱的身体会死的……

　　“呜……”白狼形态的弃殃发出一点低呜声，让他睡觉。
　　趴在肚皮上的乌栀子身上还弥漫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点暖乎的烟火味，很好闻，弃殃没忍住把爪子搭在了他后腰上，白绒绒的尾巴微微扫动。
　　没人吭声，山洞里的火把灭了，乌栀子已经熬了一晚没睡，在纠结警惕中，迷迷糊糊的睡着，弃殃也缓缓松懈下来，拥着他睡去。

　　直到天色蒙蒙亮，山洞顶的树叶积攒不住雾水，积成水滴落下，弃殃缓缓睁开一双锐利的狼眸。
　　山洞右侧不远处，靠近森林边缘，西鲁果然开始搭建帐篷，他手脚很不麻利，只有半边身体能使用，踉踉跄跄。

　　兽人警惕性很强，听觉嗅觉都异常灵敏，西鲁一有动静弃殃就醒了，垂眸看了眼怀里蜷着身体睡得脸红扑扑的乌栀子，弃殃没动。

　　等到天色大亮，外面传来叫骂嘲笑声：“几个废物，残废，还想聚在一起渡过冬雪季，哈哈哈……”
　　“两个被部落驱逐的畜生，一个主动离开部落的废物，你们仨凑在一起了哈哈！”

　　乌栀子被他们吵醒，猛地坐起身，手撑在肚子上，弃殃“闷哼”一声。
　　“？！”乌栀子低头一看，下意识一慌，连忙从他身上下来，红着脸道歉：“我，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忘了昨晚自己趴在弃殃肚子上睡的，很暖和，即便凌晨四点多很凉的时候，也没被冷醒。

　　弃殃转成人形，眼底掠过笑意，起身朝他伸手：“没事，起来了，今天还得忙一天。”
　　“外面，有人过来了。”乌栀子就着他的手起身，拍拍兽皮裙，迟疑着，有点不太敢出去。

　　“别怕。”弃殃反手牵着他走出山洞。

　　人不是冲他俩来的，是冲西鲁过来的。

　　西鲁曾是虎兽部落的第一勇士，无论是狩猎还是守护部落都是最强的，只是，那次他和坎特他们一群兽人出去狩猎铃鹿时，坎特松了口，他被疯狂猛冲的铃鹿带下山坡，一路翻滚，被铃鹿群践踏……再醒来，他身上许多擦伤，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维持不了兽型，手脚伤得扭曲，一碰就剧痛……
　　丧失了捕猎能力的兽人下场就两个，一个被部落驱逐，一是自行离开。

　　西鲁在坎特一帮兽人的嘲笑中，族长的鄙夷中，阿父阿母的哭泣中，离群索居了。
　　他受伤时还是春天繁殖季的末尾，现在，已经到丰收季的末尾了，马上又是一年冬雪季，他恐怕会死在这个冬雪季里。

　　“废物！”经常跟坎特混在一起的几个兽人拿石头砸西鲁，大声笑骂，骂他：“没用的垃圾，赶紧死在冬雪季里吧！”

　　“哥……”乌栀子看得揪心，下意识扭头看他。

　　他家小弟是善良的。
　　弃殃盖住他脑袋瓜摁了下，面无表情走向那几个兽人，冷漠开口：“找死？”
　　“哥！？”乌栀子连忙抄起地上的铁刀，气势汹汹跟上他。

　　“快跑快跑！”那帮欺软怕硬的兽人一窝蜂跑远，一边跑还回头一边朝他们做鬼脸：“蠢货，你们都快去死吧！”
　　弃殃蹙眉，冷脸站在颓废坐在帐篷前地上的西鲁面前，居高临下盯他。

　　西鲁仰起头，冷嗤一笑：“你也来嘲笑我？“

　　“才不是这样的！”乌栀子有点生气，大声反驳：“我哥是很好的兽人！”

　　弃殃不耐烦“啧”了一声，揉揉乌栀子的脑袋安抚，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根脏兮兮的树枝桠，昨天下午他扛铁木树回来时带到落下的树枝，两根手指头大小，抬眸，一把横塞他嘴里。
　　“！？”西鲁莫名其妙，叼着的枝桠上还有发蔫的树叶。

　　“忍着。”弃殃捏上他扭曲的胳膊，冷酷无情道：“脱臼太久，筋肉黏连了，给你生掰回来，很疼，十天不能用力。”
　　话落，“咔嚓”闷响，从手指尖直窜头顶的剧痛，疼得西鲁瞪大双眼，恶狠狠咬紧牙关，在叼着的生铁木树上留下几个深深的牙印，兽化特征显现，在人形与兽化之间来回切换。

　　弃殃丢开他正好骨头的手，摁上他膝盖，西鲁本能想还击，弃殃一拳捶在他脑门上，西鲁吃痛后仰，下一秒，膝盖骨头“咔嚓”一响，疼得西鲁只想就此昏死过去，想打滚，想死，想尽一切办法要报复——

　　可痛苦很快过去，骨头复位能正常控制使用的感觉，疼，但是惊喜大过痛苦。
　　“怎么，回事？！”西鲁疼出一身虚汗，虚弱的吐出嘴里险些咬断的树枝，又哭又笑：“我不是残废，我不是残废，我的手脚能动了……”

　　“我，我哥让你，10天不要用力。”乌栀子怯生生提醒他。
　　“小崽，不用管。”弃殃揽住乌栀子的肩膀扭头：“我们回家。”

　　西鲁就是个短暂的小插曲，弃殃跟乌栀子吃过早饭，又开始一天的忙忙碌碌。

　　弃殃昨天扛了将近二十根脸盆大的铁木树到山洞口，兽人力气大，今天他打算用蛮力，把圆滚滚的一根铁木树破开成两半，而后用榫卯结构起房子，有力气就很简单。
　　“我帮忙，哥。”乌栀子干劲很足，但他就那点子力气，弃殃好笑给他指派任务：“看见那堆河边的野菜没，小崽去摘回来好不好？”

　　“可，可我们吃不了这么多。”乌栀子拎起大竹篮子，带上他的小骨刀，小声说：“吃不完可惜了。”
　　“摘回来晒菜干，我们储存到冬雪季煮汤吃，去吧。”弃殃找了几个铁杵钉大小的干透了的铁木树小枝，用力削尖，这玩意儿干透了后坚硬度与铁器没什么区别，捡了石头往生铁木树干中间硬砸。

　　生的铁木树比较脆，好处理，到了中午，弃殃就把将近二十根铁木树破成了长长的三十多根。
　　“哥，这样晒可以吗？”乌栀子用昨天弃殃给他做鞋子剩下的纤维搓了草绳，拉起来，把开水烫过的野菜密密的晾晒上去，绳子晾不完的，就用竹簸箕晒。

　　“可以。”弃殃擦了把汗，余光瞥见西鲁一瘸一拐的拎了几个野鸡过来，蹙眉：“栀子，过来。”
　　“唔嗯？”乌栀子疑惑，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过去，西鲁浑身血淋淋的，一瘸一拐阴沉沉快速过来……好吓人。

　　“哥……”乌栀子慌忙跑向弃殃。
　　“别怕。”弃殃把他带到身后，面无表情看着西鲁走近。

　　“给你！”西鲁把血淋淋的野鸡丢到弃殃面前地上，别别扭扭：“现在只能猎到野鸡这种小型猎物，等我手脚恢复，不用十天，三天，我给你猎几只大猪和铃鹿。”
　　默了默，西鲁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别死在冬雪季里，我们都。”

　　“……”弃殃蹙眉嫌弃：“咬死的野鸡？”

　　“……？”西鲁激动大喊：“放屁，竹棍打断的鸡脖子！不然为什么溅我一身血！”
　　“……”弃殃面无表情颔首：“行，收了，滚吧。”

　　“……”操！
　　西鲁就没见过这么狂的兽人，偏偏又是他把自己的手脚治好的，当初连部落里的巫医都说没办法，纳维尔那傻逼族长还明里暗里讥讽……但弃殃就是把他治好了！
　　西鲁一肚子火气往肚子里憋住，要忍。

　　弃殃不能得罪，他比巫医牛逼。

　　乌栀子偷偷探出个脑袋看他，小声说：“你快去洗洗吧，好多血……”
　　“不用你管！”西鲁恶声恶气留下一句，扭头一瘸一拐走得飞快。

　　“啧！”弃殃磨磨后槽牙，不耐烦他凶乌栀子，盯了他背影几眼，回身捏捏乌栀子的后脖颈，安抚道：“待会儿哥给你窑鸡吃。”
　　“窑鸡是什么？”乌栀子才没把西鲁放在心上，扭头接着干活，晒菜干。

　　冬雪季很快要到来，现在每一天都很珍贵，他们没有时间浪费。

　　“晚上吃了就知道，好吃的。”弃殃烧了开水把西鲁送来的几只野鸡炖了，炖得软乎乎香喷喷的，拆出六只鸡腿和四只鸡翅，全给了乌栀子。
　　“哥吃。”乌栀子每次都吃最嫩最好吃的部位，有点羞，有点不太习惯，挠挠泛红的脸，小声嘟囔：“不能什么好吃的都给我吃的……”

　　“小崽不吃谁吃？”弃殃看着他轻笑。
　　“你吃。”乌栀子认认真真，又小声说：“我不叫小崽……”

　　“小崽是亲昵的爱称。”弃殃勾唇：“哥喜欢这样叫你，可以吗？”

　　“……我，我，好吧。”乌栀子羞赧，眼巴巴瞅他，突然冒出一句：“我可以吃少点的。”
　　“不行，你太瘦。”弃殃给他盛了一竹碗鸡汤，想也没想就拒绝：“小崽先把午饭吃完，下午我们还有的忙，乖一点，要好好吃饭。”
　　“……我乖的。”乌栀子捧着鸡汤泡鸡腿的大竹筒碗埋头吃。

　　快速解决了午饭，弃殃又进了趟森林，砍了一把二十来根碗口大小的铁木树，削尖，带进山洞里狠狠扎进地里近一米五，打好桩，他开始做结构镶嵌。
　　力气大，只花费一下午，山洞里的木房子就有了雏形，结构基本已经打好，只要嵌上修整好的铁木树干就是，等过上十天半个月，山洞里的铁木树杆自然风干就会变得跟铁一样硬，防御值能拉满。

　　为了尽快把房子弄好，弃殃晚上给乌栀子窑了只鸡，自己则随便烤了点肉对付几口，扭头进山洞里点上油灯，接着干，干到乌栀子都把一大盆腊肉用竹篾勾起来挂好，挂在山洞口，干到他帮不上忙，蹲守在一旁点头打瞌睡。
　　昨晚睡的草窝已经被清到山洞口，到半夜，房子外框已经钉好，加固好，弃殃做足了防御准备，等铁木树干了，就是十个兽人来疯狂踹门，也不可能动摇这座房子一点。

　　呼出一口气，弃殃丢下手里的石头，扭头一看，乌栀子趴在一块大石头上等他，犯困，睡得迷迷糊糊很不安稳。
　　“小崽？”弃殃心脏酸酸涩涩的，冬雪季就在眼前，他刚穿过来，没房子没储备粮食，一切都太赶了，没顾得上这个弟弟似的小媳妇儿，也没照顾好他……

　　弃殃走向他，变成白狼兽型，叼着他圈进草窝里，露出柔软的白绒绒肚皮给他躺着睡，两只毛茸茸有力的爪子搭在他身上，将他护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