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幸运杂文集》万容千

45、陪我看看这深渊 《陪我

　　《陪我看看这深渊》

　　“她在我眼前开成了花，陪我一起看看这深渊。”

　　那一天，我恍惚间站上了悬崖边的石台，想要摆脱这世间一切残忍的杀戮，冷风呼啸着吹过，裹挟着即将破土而出的痛苦，令我颤抖令我颤栗，我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子。

　　傍晚六点半，入目一片昏暗，四处无人，这时，我才敢把那个懦弱的自己揪出来，与她面对面，斥责她的无能，哀叹她的软弱。可她有什么错？她总说死亡是回家，家里有她的姐姐等着她，是那个温柔的美好的女孩吗？

　　那么那一天，我确确实实看见了她。

　　我看见她朝我伸出手，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试图接住我的悲伤，我看见她张了张嘴，却像上次一样，什么也没说，我看见她一步步走了过来，走在我摇摇欲坠的世界里，站在了我身边。

　　她问：“底下黑黢黢的，你不害怕吗？”

　　害怕？死亡，怎么会令我害怕呢？

　　她笑了，她总是如此。我感受到她的手仿佛搭在我的肩，她笑得明媚，笑的温暖，她说：“别怕，我陪你，一起看看这深渊。”

　　那一刻，我只感觉天旋地转世界颠倒，我仿佛回到了一年前，那个微微燥热的五月。我看见了那个女孩，那个破碎的自己，在一个明媚的艳阳天里站在悬崖边。我的姐姐，沉思着走到我身边，最终却露出了轻松的笑意，我想起来了。

　　“别动。”她忽然按住我的肩，声音轻得像怕惊走什么，“让我猜猜……你是在看，悬崖下的花，开得有多好看，对吧？”
　　然后，她的声音松弛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
　　“来，我陪你一起看。”

　　幻境分崩离析。眼前的人渐渐消散，消散，连同着所有的安慰、心痛，也跟着消散，消散，直至一切回归平静，我面对着深渊，独自一人。

　　因为那个说“陪我一起”的女孩，在一年前就已经离开了人间。

　　那此刻呢？她若是化作一缕风瞧见我又一次站在了悬崖边，我的姐姐，她一定记得团团转吧？

　　那我活。

　　对着昏暗的窗户，我回忆着这件事，再次看向自己的鞋尖，那此刻的困顿，该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