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胖胖O

16、…… ……

　　两辆大巴车载着晋江一中的参赛人员和观众，缓缓驶进实验中学的门口。
　　恰好是暮秋的八点钟左右，早起的阳光带着季节转换的凉意，驱散一切的阴霾，照在红瓦金字的“实验中学”校门牌匾，正对门口的喷水雕塑在阳光下恍若镀上一层金粉，散发出特殊石料的圣洁光芒，处处流露着金钱的诱惑力。
　　大巴内的十一班、十二班同学早就期待已久，在不用上课、写作业的附加条件下更加新潮澎拜，具体表现为总是对着参赛几人露出慈善的微笑。
　　杨鑫、苏子源两人在这种仁慈微笑的“围攻”下，增加了莫名奇妙的紧张感，视线不自觉地往后排的宋观棋、谢图南望去。
　　谢图南正靠在宋观棋的肩上，或许是光线太过明亮，谢图南偏了偏头，把脑袋转向宋观棋的脖颈。宋观棋因大巴的颠簸而低头睡起觉来，没有人打扰的后排无端显示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境界。
　　这时候，老王从前排站起来，嗓音洪亮，“实验中学到了。今天，是咱们学校一雪前耻的日子，希望大家能够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说到此处，老王与被吵醒的宋观棋成功眼神交汇，老王露出满意的笑容，“参赛人员去找你们的带队老师刘老师和李老师，其他同学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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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两所学校的观众都已经准备完毕，前台的大屏幕上“第二十届合校竞赛”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双方队员从后台上场，瞬间引起了第一个火爆点，雷鸣般的掌声轰然而起，最开始是零零散散的人名呼喊，后来发展成了“晋江一中”“实验中学”两个学校的喊声，这种整齐划一、对抗十足的喊声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淡化，而且有着越演越烈的趋势。还是主持人扯着嗓子连续喊了三次“同学们”，才恢复到平静的状态。
　　主持人从扯破嗓子的状态中回归优雅的主持风格，标准的普通话，抑扬顿挫的介绍缓缓展开，“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第二十届合校竞赛，本着拓展视野、增强学习兴趣的目的，经过一个月的紧张筹备，今天在这里证实展开决赛阶段的比赛……”
　　“本次比赛规则如下：本次比赛题目均为抢答题，在主持人出题完毕并说‘开始’后，各队方可按响抢答器，以最先按下按钮为准。答对一题加十分，答错倒扣十分。违规抢答的参赛队，扣十分，本题作废。比赛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数学，第二部分为语文。”
　　比赛规则实际上早就为大家所熟悉，可这种答对得分、答错扣分的机制仍然让同学们大呼过瘾，这种规则既是在考验同学们知识的扎实性，同时也是对参赛选手勇气的验证。
　　谢图南和梁楠从坐下往对面看的时候，就发现对面的一个参赛队员刚好是那天偶遇的一人，前面摆放着“房增玉”的名字。这一点，房增玉同样也发现了。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仇敌见面，那真是火星撞地球，针尖对麦芒，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了。
　　房增玉挺直了身子，高昂着头，眼珠往上挑，眼神轻蔑地撇了谢图南、梁楠一眼。
　　“我草，他这是什么眼神儿！”梁楠小声怒吼。
　　苏子源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头上的卷发都炸了，“靠，竟然赤裸裸的挑衅！”
　　谢图南鼻孔喷出气体，嘴角向下一撇，反而笑了，“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他在哪个地方擅长，就把他的毛给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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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道题:a,b是两个正整数，最小公倍数为465696，则这样的有序正整数对（a,b）共有_个。A.144 B.724 C.1008 D.1155”
　　主持人几乎是刚说完题，谢图南就按了铃儿，直接说出了选择题答案。
　　“我去，谢哥这是连笔都没拿起来。”马超在观众席上的发言再次掀起了热烈的讨论。
　　不仅马超，宋观棋同样也没有反应过来。由于数学先开始，宋观棋目前坐在观众席上，刚好闲来无事，索性跟着做题，谢图南说出答案的时候，宋观棋才刚刚解到第一步。
　　这还不算什么，一连五道选择题，谢图南都在主持人话毕就答题，无一错误。即便晋江一中的同学对谢图南的数学水平已经有所了解，但这一次谢图南真真正正发挥实力还是让同学们享受了一把被带飞的快感，除了“我草”，无以言表。
　　十二班同学们还好，身为理科实验班的十一班，几乎所有人都在拿着笔计算，在谢大佬答完五道题后，同学们手里的答题纸和笔都不自觉地放下，仅有几人还在非常执著地抄录题目，“题目我解不出来，题目我还不能抄吗？”这恐怕是他们心里最直观的想法。
　　不知道实验中学的参赛同学是什么想法，宋观棋本身被狠狠地打击了。这次竞赛，让宋观棋进一步认识到了谢图南的数学到底到了一个什么程度。简单来说，这种层次的差别就像围棋的段位，如果说宋观棋还在数学的业余段位上，谢图南早就到了数学的专业段位上，这是一中断层式的差异。不过，看谢图南在讲台上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的样子，宋观棋不禁微笑着感叹，真好呀，少年意气！
　　两队面前计分器上的50：0仿佛一个嘴巴子打在房增玉和其队员脸上，坐在观众席前排实验中学的领导脸上也不好看。
　　而老李和老王坐在旁边则十分“谦虚”，老王笑着对实验中学的领导说：“哎呀，谢图南这个孩子吧太过分了，怎么能只管自己答题呢，应该团结友爱嘛。”
　　老李一唱一和，“可能是题目太简单了？我看他平时做得竞赛题也是少有难倒他的。”
　　第六题念题前，谢图南与梁楠、苏子源眼神示意，小声叮嘱：“这次咱们先别按”。在主持人念完之后，谢图南罕见地没有按铃，房增玉一把按了下去，试验中学的同学刚准备呐喊加油，却发现台上的房增玉支支吾吾。
　　房增玉按下按钮后，心里也一揪，刚刚只是想着抢题，题目根本没有仔细阅读，眼看时间越来越少，房增玉闭了闭眼，索性凭直觉给出了一个选择题答案。数学从来不是靠直觉的学科，鲜红的“-10”表现了这一点。
　　实验中学的同学们哗然一片，或许几句抱怨只是无心之举，并且瞬间被老师的眼神压制下去，但周围的环境同样是压垮一个人的砝码，只不过是质变过程中毫不起眼的一点。高手过招，考验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有心态。但凡竞赛出的题，即便会超纲，但也不会超出太多，换句话说，如果时间充分，房增玉也是可以做出来的。但当谢图南连答五题，并且以一种变态的速度解出正确答案的情况下，房增玉本身的心态就已经乱了，更何况因为焦急而答错“-10”分，这时候的哗然一片无异于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七题，实验中学这边反而是不敢按铃了，谢图南这边一反“前”态，把答题速度降了下来，开始稳扎稳打。如果说，前面的选择题是谢图南的专场，那么填空题则完全体现了谢图南、梁楠、苏子源三人的分工与合作，谢图南笼盖所有有关数的题目，梁楠则包揽了几何图形题目，苏子源属于看运气随机答题。
　　“接下来，请看填空题第五题：一张纸上画有半径为R的圆O和圆内一定点A，且OA=a,折叠纸片，使圆周上某一点A’刚好与A点重合。这样的每一种折法，都留下一条直线折痕。当A’取遍圆周上所有点时，求所有折痕所在直线上点的集合。”
　　谢图南听到题目就停下笔，和梁楠对视一眼，梁楠点点头，用最短的时间画出了解题所需的几何模型，相应条件标上，写出答案，果断按铃。
　　可以说谢图南和梁楠的配合战打得极好，苏子源作为讲台上的观众也看得十分过瘾，并且看梁楠的眼神越来越炽热。估计此次比赛过后，苏子源将有两只大腿可抱！
　　总体二十道题目，十道选择题十道填空题，实验中学仅仅抢到了五道题，总共才得到了三十分。150：30的悬殊比分毫无疑问表明晋江一中取得了数学这门学科的胜利。
　　主持人优雅的播音腔再次响起，“让我们恭喜这次数学竞赛的胜利者——晋江一中！”
　　观众席上晋江一中的同学们站起来、跳起来，人人扬眉吐气。
　　谢图南三人从讲台上下来，获得了广泛的关注。
　　“学神！学神！学神！”的呼喊声经久不绝，谢图南三人不忘回去寻找房增玉的身影，房增玉三人的回归在实验中学冷清的观众席中格外瞩目。房增玉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双肩塌下来，脖颈也往内探，鼻子上架着的眼镜附着空中扬起的灰尘。
　　身处于这样的环境和氛围，估计很少有人能够保持自己的冷静，宋观棋难以从这种碾压式的比赛中回过神来，看着谢图南的眼神清亮而有神。
　　“成功一半了，等会儿就看你了。”谢图南倒是对前一天晚上的承诺念念不忘，说完还不忘邀功，“怎么样，今天我可是状态极佳！”
　　宋观棋竖起大拇指，“牛！”
　　这时候工作人员通知语文比赛参赛选手的消息传来，宋观棋留了一句“等我好消息”，就进入了候场室。
　　宋观棋打开等候室的木门，就看到杨鑫投射向门口的热烈眼神。
　　“兄弟，你可来了。我可太慌了。”杨鑫原本屁股就刚刚与沙发挨了个边儿，看到宋观棋立马就站了起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我本来还为谢哥而骄傲呢，结果转头轮到自己，才发现这东西可真是考验心理素质，我只要想到自己没答上来的场景就感到窒息。”
　　“你担心这些有的没的的干嘛。”蒋彦推开门，索性就站在门框边儿上。
　　宋观棋倒是对自己发小这种考前想这想那的套路习以为常，“你换个思路，如果能够在这种时候回答对，那将会万众瞩目。”见杨鑫开始犹疑，宋观棋又添一剂猛药，“你看到后场的摄像机了没？今天这场比赛可是能够永久流传的，说不定能够名流千古。”
　　杨鑫听到此处，重新振奋精神，双目如炬，“宋观棋，我又行了！今天咱们一定得把实验中学打趴下。”
　　蒋彦旁观了宋观棋忽悠杨鑫的全过程，悄悄给宋观棋比了个大拇指。
　　工作人的提醒声响起，这场即将记入史册的语文竞赛也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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