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长公主 长公主早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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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简直得意忘形昏了头，心砰砰直跳，云岫软声软气开口解释：“我实在不知侯爷不喜食辛辣，今日这一出，万望侯爷勿怪罪。”
云岫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叩头，他悄悄用余光望了望贺怀玉，男人面上看不出喜怒，眉眼依旧温润，专心捧着那盏紫苏熟水啜饮。
屋子里安静无声半晌，贺怀玉将喝了一半的茶盏放下，像是才看到云岫跪在地上，“不过是件小事，怎的这样局促不安？虽是春日，但地上还是冷，快起来吧。”
云岫迎上那微微含笑的俊颜，心中没有一点开怀，仍旧惴惴不安，吃饭时也不发一言，屁股只敢坐了凳子一半，熬过这顿饭，赶忙回了自己的清风筑。
第二日，云岫有心献媚讨好，毕竟生活在侯府里，同贺怀玉维护好关系，以后行事也方便。
他用清风筑的小厨灶蒸了一份糯米糕，这点心外形圆滚滚的，像团子，外皮是糯米面，滚了一圈豌豆粉，里面的内陷是捣成泥的赤小豆，云岫还特意用干桂花做装点，这种糯米糕只有他生病的时候老鸨为了哄他吃药才会做。
云岫捏了一块送入口中，口感绵软，味道清甜。
他拎着点心食盒进了贺怀玉的书斋，发现贺怀玉正同自己对弈。
只见莹润如玉的白子正陷入黑子的重重围困之中，可见白子败局已定。
自己跟自己下棋也能分出胜负来吗？云岫心里嘀咕。
贺怀玉看了眼瓷盘里精致的糯米糕，对云岫的殷勤并不排斥。
“正要差人去寻你，不想你竟正巧来了，太子殿下办了诗文会，你如今虽入了宣平侯府，但到底也是太子府出来的旧人，今日的诗文会你便随我一起吧。”
听到能去这种级别的宴会，云岫求之不得，他最爱热闹，于是喜滋滋应承下来。
云岫爱面子，知道午膳过后便去诗文会，所以特意好好装扮了一番，远山黛微微延长，眉眼勾勒得分明，别有一股英气在其中，再配上蔷薇色的口脂，又给面容增加了一丝殊丽，虽不是浓妆艳抹，但加入了不少巧思。
一头乌黑青丝挽成飞云髻，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簪子，这簪子雕刻的花样是玉簪花。
玉簪花又名白鹤仙，花色如雪一般洁白，花瓣莹润，碧叶清透似春水，可这花却只在夜晚绽放，白日凋零，开花时幽香四溢，经久不散。
玉簪花是世人眼中的薄命花，可云岫很喜欢，觉得这花足够特殊，女子钗环样式多是牡丹、海棠、荷花……
没人雕刻玉簪花做钗环，这发簪还是他找玉雕师傅额外定制的，这世上大约找不出第二只了。
云岫和贺怀玉没坐在一辆马车里，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各自的车厢，车厢里云岫不停地掀开帘子看外面，他心中很是雀跃，老鸨常不让他出门，他艳羡那些马球会、游湖会、游园会、品茗会的热闹。
今日能跟着贺怀玉出来，他真心觉得贺怀玉是个天大的好人，不仅不会看不起他的出身，还带他出来见世面。
到了太子府，云岫跟在贺怀玉身后亦步亦趋，生怕自己绕晕在太子府的九转曲折回廊里。
春日暖阳如炉，诗文会开在芳草萋郁的观赏园子里，来参宴的人都是世家公子、皇庭权贵、官眷小姐，无一不是这云京城里手眼通天的人物，所以这场诗文会不仅仅是品诗作赋，更是人情交际宴。
太子最喜奢华，席间玉著银盘，美酒佳肴，桌案上摆着西域进贡的葡萄、岭南来的荔枝，这些果子金贵，远道而来，运输的路费堪称靡费，作为一个老鸨的养子，云岫见过却从没吃过。
最精通手艺的石匠垒砌好的山景，堪称鬼斧神工，同山野间真正的青山绿水也没什么区别。
石山之上流水潺潺，清流途径每位客人身前，最后汇入到一汪碧潭之中，水上飘着数个精美的瓷碗，瓷碗里呈有各种美酒，其中最名贵的当属流香醉，是禁中御酒，专供皇室饮用。
丝竹雅乐，流觞曲水。
太子身份贵重，居正北方的主位，左边依次是荣王府世子叶焱、科考刚中举的相国嫡次子苏檀，还有贺怀玉，而云岫的身份还不能直接入席，他只在贺怀玉侧身后支了个小桌子。
地上垫了蒲团，云岫也不觉得冷，跪坐在席间听他们说话，荣王府世子依旧张扬，今日穿了一身艳红色交领直裰，像火一样的红，云岫看着刺眼。
叶焱腰间挂着一枚和田盘龙玉佩，玉佩底下坠几粒珐琅彩珠，束腰的玉带上镶着金珠、碧玺、猫眼石，财气外露得很。
众人刚开宴，太监便尖着嗓子唱喏：“长公主驾到”。
云岫伸长脖子去看，公主仪驾排场极大，喝道清道的太监二人，佩刀护驾侍卫四人，贴身侍女六人，执孔雀羽扇的宫女四人，众人依次排开，最后才迎长公主出来。
长公主姜玉凝，是先皇后嫡长女，与当今太子乃是一奶同胞，身份贵重。
姜玉凝一身紫色宫装，头戴凤冠，耳坠东珠，面容姣好，一双丹凤眼上扬，端庄又威仪。
众人向公主行礼，姜玉凝先是远远望了一眼贺怀玉，然后摆手道：“宫中无聊，所以本宫今日才来凑这一回热闹，各位不必拘礼。”
长公主与太子同坐主位，看众人对诗作赋、赏景玩乐。
叶焱是太子的表弟，平素最.爱.宴会，看众人对诗饮酒还够不过瘾，自己亲自下场助兴。
他蒙着眼击鼓，鼓点如雷，时舒适缓，而众人则相互传着一个金丝绕成的小球，鼓声停，金球落到谁手里，谁便赋诗一首，所作之诗还要与春日胜景相应。
那个相府的公子苏檀本应该将金球传给贺怀玉，可不知道突然发什么性，居然扔给了看热闹的云岫，金球莫名其妙掉到怀里，云岫刚拿起来准备递给贺怀玉，鼓声便停了。
叶焱摘下蒙眼的锦布，幻视一圈，只见云岫举着金球不知所措，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这一点身上，云岫头皮发麻。
叶焱看到云岫，眼里闪过一缕精光，“快快作诗来。”
云岫哪儿会作诗，他僵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沉默的时间越久，他的脸就越憋得通红，云岫面露尴尬之色：“我……我实在不善作诗……”
“若是作不好，倒是正常，一句没有，那便是扫兴了。规矩是本世子定下的，作不好的人罚酒三杯，这不作的人嘛，自然不能罚酒了事……”
叶焱黑亮的眼珠一转，坏点子冒出头：“我记得你舞跳得不错，本世子新得一件轻纱舞衣，不如你穿上了它，献舞一曲，当作自罚？”
权贵们爱擅长文墨的才情佳人，也爱生性放浪的媚态娇娃，前者附庸风雅，后者拨弄欲望。
轻纱舞衣，云岫自幼长在秦楼楚馆，他自然见过，薄透肉，什么也掩不住，穿上犹如未穿，朦胧之间让人看清隐密的艳色，这种衣服不是为了蔽体，而是为了展露。
云岫虽出身贱籍，但也知道礼义廉耻，他捧着金球下不来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和暧昧眼光犹如让他置身热锅之中。
“世子勿怪，蒙太子殿下恩赐，他如今是我府中人，本是舞伶出身，怕是不懂诗文，不如我代他赋诗一首，以表歉意，如何？”
叶焱刚要出声拒绝，太子却率先一步出声：“文欢，你还是卖怀玉一个面子，他向来不曾英雄救美过，今日还是成全他为好。”太子都这样说了，叶焱也不好再为难。
可姜玉凝看到贺怀玉竟然为别人出头，美眸一冷，她与贺怀玉相识多年，了解他的性子，贺怀玉看着是个温和好脾气的人，但其实冷漠到骨子里，永远置身事外，不染分毫尘埃，何曾管过这等闲事？
贺怀玉看了眼云岫头上别着的玉簪花，微微思索片刻便文思泉涌，信手拈来：“瑶池仙子宴流霞，醉里遗簪幻作花。万斛浓香山麝馥，随风吹落到君家。”
了了四句便将玉簪花的清丽之美刻画得淋漓尽致，辞藻华美，直抒胸臆。
太子率先鼓掌，“怀玉又进益了。”
众人也纷纷夸赞贺怀玉的诗好，云岫松了一口气，再也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了。
“宣平侯的诗字字珠玑，若是出身寒门，要以科考为业，恐怕早已高中状元。”
“多谢公主夸奖，臣愧不敢当。”贺怀玉站起身来谦虚回答。
“听闻宣平侯近日常在国子监书阁，不知可有时间为本宫抄录千首咏花的诗词？”
“公主之令，自当遵从。”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很是端方守礼，看着俩人并不相熟，但姜玉凝早已属意贺怀玉为驸马，只差皇帝一纸赐婚诏书颁布天下，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早已板上钉钉的姻缘，只有云岫一人浑然不知。
姜玉凝临走时特意走到贺怀玉身边，“宣平侯，录诗要用红花笺纸，明日你来永华宫取吧。”红花笺纸是专供长公主的永华宫用的御纸。
说话间姜玉凝看了一眼云岫，“不知宣平侯哪里觅得这绝色佳人？”妖冶狐媚。
虽表面在夸人，但姜玉凝讥讽之色跃然眉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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