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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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张国公爷的大儿子，嗯，也就是送你碧玉席子的这位六公子的嫡亲大哥，现下正被关在大理寺受审呢。”贺怀玉看着云岫冷冷说道。
“身为陇西转运使，贪墨朝廷拨下的赈灾款，救命的钱被各级官员层层盘剥，导致陇西发生大规模暴乱，死伤无数，贪墨一案牵连甚广，朝野哗然，在这个风头浪尖上，这位六公子送你如此重礼，到底为了什么，你知道吗？”
贺怀玉掸了掸衣袖，看着云岫局促地站在他面前，男人冷静审视的目光像锋利又细长的针，直直刺入云岫的五脏六腑。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云岫艰难开口：“明日，明日我便亲自将东西送回国公府去，我不知道的，我真的不知道他送我这席子是想行贿。”
他慌乱地向贺怀玉解释，解释他并非是要借助贺怀玉的势力贪眛钱财，也不会吹什么枕头风，更不想成为行贿、受贿的中间人。
贺怀玉听着云岫的辩解，没什么反应，他缓缓对云岫说道：“还记得我教过你吗？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听了这番话，云岫登时僵在原地，而贺怀玉已经离开很久了。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商女不知亡国恨……
贺怀玉曾讲这两句诗是借古讽今，以表忧国忧民之情，可现在是借诗讥讽他这个妓子男伶不懂百姓的水深火热，一味耽于自己享乐。
明明在暑热的盛夏时节，云岫却感觉好似身处数九寒天之中。他呆呆地坐在玉石席子上，直到冰儿进来同他说话，云岫才恍惚着回过神来。
“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掉这么多眼泪。”冰儿一边焦急地问云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边赶忙拿帕子给云岫擦眼泪。
云岫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流泪，他压制住哽咽，对冰儿吩咐道：“你去将那席子收好，明天我便退回去。我没事的，你先出去忙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冰儿欲言又止，她想说什么，但到底也没说出来，只默默将精美的玉石席子卷起来，然后悄悄退出门去，只留下云岫一个人在房间里。
第二日一大早，云岫便坐着马车带着玉石凉席来到了张国公府。
他昨夜哭到半夜才睡下，他也不想这样的，但就是怎么忍也控制不住，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实在没法儿见人，于是便戴了一顶幂篱出来，将整张脸全部遮住。
云岫想将东西还给这位张六公子，结果他说什么也不肯收回去，云岫见他怎么也不收，急得都快哭了，正巧碰到叶焱也在国公府里。
叶焱帮了忙，云岫终于如愿将席子还了回去。
“事情办完了，我送你回府吧。”见云岫立刻便要回侯府，叶焱突然提议要送他。
云岫婉拒道：“多谢世子爷好意，门外有马车等着，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叶焱好不容易抓到人，哪里能轻易放过云岫，非要送他回侯府，叶焱二话不说便钻进马车里，不太宽敞的车厢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云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叶焱告诉云岫，“我快过生辰了，马上就要十七岁了。”
才十七岁不到，云岫觉得他好小，怪不得会有那样多的小孩子坏脾气。
“到时候我要在生辰宴上办一场马球会，会特别热闹，太子表哥会来，长公主表姐也会来。”叶焱兴致勃勃地对云岫说。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叶焱有些生气了，云岫永远对他都是这样半死不活的模样。
“那便提前祝世子爷生辰快乐，万事如意，平安喜乐。”
叶焱听着云岫的敷衍，直接叫停了马车，然后气冲冲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云岫根本没有想要参加他生辰宴的意思，不识好歹，简直不识好歹。
云岫觉得莫名其妙，但他也没有心情去猜测叶焱的心思，罢了，通通都随便吧。
云岫和贺怀玉冷战了好几天，当然都是云岫单方面的，贺怀玉自从做了大理寺司直，正值赈灾款贪墨一案，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泡在大理寺不回府。
细细算来两人已经快十几天没见过面了。
这日，赵管家特意送来了两样东西给云岫。l
一样是玉石凉席，只不过不是和田碧玉的，而是价格较为低廉的辽阳岫玉，另一样是一串十八子制式的翡翠手持，帝王绿玻璃种，十八颗珠子，颗颗都饱满圆润，翡翠珠子通体碧绿欲滴，没有半分杂质，冰透如一汪深翠潭水，底下坠着南红玛瑙雕刻出的红莲花和一块碧玺背云，背云上还刻着云岫的小字。
云岫将岫玉凉席收下，这是表示他不再同贺怀玉冷战的信号，而那串翡翠手持云岫却不敢收，“这翡翠手持太过贵重，赵管家您还是拿回去吧。”
“这是公子特意吩咐，叫我交到您手里的，您还是收下为好。”
赵管家在贺老侯爷还在世时便是侯府的管家了，可以说是看着贺怀玉长大的，比起奴仆，他更像一位长辈，他看出云岫的见外和两人生出的那点隔阂，于是出言劝慰道：“东西再贵，也是公子的一番心意和情意，千金轻一笑，哄您开怀，这点东西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云岫最终还是将翡翠手持收下，心里那些堵着的委屈疏解不少，他又想两个人之间生出误会，总得有一个人先迈出一步，将误会解开。
赵管家临走之前说今日贺怀玉会回府歇息，云岫晚上特意包了饺子，猪肉茴香馅的，在平锅里拿油煎了，又怕煎饺太过油腻，还煮了一盅冬瓜玉米花甲汤。
上次不欢而散之后，第十三天，贺怀玉再次踏进了清风小筑。
“那串手持还喜欢吗？”贺怀玉喝下一口花甲汤，鲜味瞬间麻痹了整个舌尖。
云岫点点头，“只是太过贵重，心有不安。”那样好的翡翠，他还是第一次见。
贺怀玉看了一眼床榻，发现云岫并没有铺上他送过来的那套岫玉凉席，但也没有出声询问云岫。
可贺怀玉不知道，其实云岫今早就把他送的那套岫玉凉席给卖了，卖的钱全都一股脑儿捐给了女医馆。
最近贺怀玉开始日日来清风小筑，和云岫一起用膳，闲时会督促云岫功课，两人有重新和好，但云岫心中依旧种下了一根隐刺，虽然不痛不痒了，可到底还是存在着。
贺怀玉看书，云岫制作点汤，两个人虽没腻歪在一起，但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那种相互交融的默契气氛环绕着彼此，让他们看上去很是般配。
云岫正在照着书上讲的，研究梅樱汤，他将新鲜熟透的杨梅和樱桃放进陶罐里用糖腌制，再加上茉莉花、莲子、洛神花、玫瑰花晒干，烘烤，然后将这些全部研磨成细粉状，最后装入白瓷罐子里，密封储存，想喝时，便取出一些汤粉用沸水冲烫。
“怎么样，好喝吗？”云岫才制作完梅樱汤，他自己都还没尝一口，先问了贺怀玉。
贺怀玉仔细品了品，点点头，“酸酸甜甜的，还带有一股清新花香，是你喜欢的味道。”
云岫钟情这些又酸又甜的汤品，而贺怀玉喜喝苦涩回甘的轻火大红袍，膳食上云岫偏爱辛辣，贺怀玉却口味清淡。
他们二人其实无论如何是吃不到一处去的，不过自从知道贺怀玉的口味之后，云岫也开始不自觉做很多清淡爽口的淮扬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