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这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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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云岫照常来贺怀玉的书房抄经练字磨心性，可谁成想贺怀玉今日却不在书房里。
书房未上锁，云岫推门而入，本想着贺怀玉没回来他还是出去等着为好，可天气太热，凉亭的石凳都烫屁股，他想反正都已经进来了，那便在里面等贺怀玉吧，而且两人早已做过这世上最亲密的事情了，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云岫环着书房走了一圈，架子上摆着好多的砚台、狼毫笔、徽墨、印章，贺怀玉有个小癖好，喜欢收集各种文房四宝。
云岫看见贺怀玉桌案上用镇纸压着的一篇字，他拿起来看，发现原来是一篇策论文，云岫往下读了几句，原来这篇策论答的竟然是今年贡院里的科举考试题。
纸上的行书力透纸背、大气磅礴，云岫认出来是贺怀玉亲笔所写。
这篇策论文洋洋洒洒，足有上千字，书尽心中抱负。
云岫跟着贺怀玉读了那么久的书，也勉强能看懂一些，这是一篇辞辩俱佳的科考策论，援古证今，针砭时弊，句句直击当今朝廷沉疴，雄辞闳辩，却并不空中楼阁，文中的治国理政之策涵盖吏治、军治、民治、经治，且都贴近民间实情，字里行间中还暗含着执笔者的青云之志。
可……贺怀玉并未参加今年的科考……
云岫疑惑，若是贺怀玉去参加科考，不说一定能一举得中状元，只凭借手上这篇策论，至少也能榜上有名，中个进士回来，为何不去科考，转而去求荫封呢？
云岫想，若是自己有这样的才华，他一定会参加科举，在科举场上扬名天下，做风光的天子门生。
贺怀玉没去科考，但他再过几天就要入朝为官了，是侯府的荫封，皇帝任其为大理寺司直，专审刑狱，比起宣平侯府的门第，这算是个小官，但大理寺司直手中的权力可并不小。
贺怀玉要入大理寺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近日来常有人登门拜访侯府，贺怀玉这段时间也很忙，见了不少人，连教云岫读书的时间都少了。
云岫读那篇策论读得入了神，贺怀玉进门便看到云岫拿着他昨日写的东西看，眼神一暗。
云岫看他回来，知道自己随意碰别人东西不太好，赶忙将文章放回到桌案上。
“你终于回来了，我在这儿都等好久了，做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贺怀玉没回答云岫的问题，转而问云岫：“你方才在看什么？”
“我在读你写的这篇策论。若是真的能像你写的这样治理国政，不知道边塞七城能不能再夺回来。”
听了云岫的感慨，贺怀玉落坐在太师椅上，他神色淡淡：“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我不过是个端坐高台之上的贵族子弟，不曾深访民情疾苦，这些经国治世之策都是些纸上谈兵，随意写着玩，在家中过过手瘾罢了，当今陛下对治国理政自有考量。”
云岫看贺怀玉这样说，便也不再与他谈论这些，只默默将这篇策论重新压上镇纸。
其实，有时候云岫心中会感到非常不安，他总觉得自己与贺怀玉之间好像总是隔了些什么，有时候贺怀玉很难懂，仿佛他从未真正触及到他的内心深处，他们二人的浓情蜜意像一场镜花水月一样。
云岫有时候会望着镜子发呆，镜中人靡颜腻理、丰姿如玉，非貌美两个就能概括形容得了的，而对于他，贺怀玉总是格外热衷情.事，但云岫却时常想起古人说的“色衰而爱弛”，等有一天他青春美貌不在时呢？他会不会也成为云京西街中众多男倌里的一员？
对待这段感情，云岫越是焦虑，他便表现得越是温顺低眉，他从不对贺怀玉发脾气，每每相处时总是不自觉地去讨好。
云岫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他只想要长久地经营好这段感情，贺怀玉待他是极好的，吃穿用度一应都是最好，他手里也经常被贺怀玉塞金银细软之物。
云岫知道，贺怀玉是一支金枝，而他却是一直高攀的藤蔓。但不论怎么说，至少此刻两个人是相互喜欢的，云岫默默给自己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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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天热得吓人，姜国多地出现了旱灾，庄稼晒死，河湖枯竭，旱灾又加之闹蝗灾，许多地方的粮食颗粒无收，百姓为了逃难，背井离乡，甚至易子而食，连云京城里也不太平，经常有从外地逃难而来的流民。
多年来，贺怀玉一直在各地办粥厂、学堂，救济穷苦人，今年天下大旱，百姓流离失所。
贺怀玉为了赈灾，甚至散尽半数家财，他在姜国的声望更高了，不仅是已故为国捐躯的贺将军之子，还是兼济天下的青天君子。
云岫知道如今算是国难当头，他也典卖了一些钗环，虽然都是自己不喜欢了的，但是这些钗环或金或银或玉，也值不少钱，他都一并送给了赈济灾民的粥厂，甚至自己也常去粥厂帮忙，他还将贺怀玉给他的一些银票兑换出来，捐助了一家医女馆。
这是姜国唯一的一家医女馆，馆主是个医术非常不错的奇女子，年过三十未成家，在姜国女子不嫁人为妻，不生子是会被人诟病议论的，但这位女医却不以为意，不仅将医馆开了起来，甚至还招收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女弟子。
如今医馆里，上到瞧病的大夫，下到抓药的小学徒，都是女子。
云岫认识这位女医也是缘分，月满西楼的姑娘可怜，有些人得了病，男大夫嫌弃，不愿意给瞧。
云岫无奈之下找了这位在业内风评不太好的女医，结果发现这女医不仅医术精湛，对待病人也很是尊重，后来月满西楼便专请这位女医为姑娘们诊病，一来二去，云岫就也和她相熟了。
云岫知道医女馆最近接收了不少难民病人，这些难民为了寻求一线生机，拼命逃难到了云京城里，结果生了病却没钱治，活生生熬着，熬过去便捡回一条命，熬不过去便横尸街头，乱葬岗里堆满了尸体。
医女馆的女馆主仁心慈悲，她接收了很多得病的难民，免费看病、抓药，但以医馆的收入要维持这么多难民治病，根本支撑不了几天，所以云岫就将银票兑换出来，全都捐赠给了医馆。
今日从医馆回来，冰儿神神秘秘地交给云岫一件东西，云岫一看，竟然是一床玉石做的凉席。
玉石席子铺在榻上，云岫摸上去，触手生凉，夏天躺上去，身上就不会热出汗，把衣服都黏在背上了。
云岫很喜欢这床玉石凉席，他问冰儿：“这是哪里来的？”一定是贺怀玉叫人送过来的吧。
冰儿笑着答：“是张国公家的六公子送过来的，特意送给您的。”
云岫惊讶，他并不认识什么张国公家的六公子，“冰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与这位六公子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呢？”
冰儿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样子：“错不了，国公府的人就是特意送给您的，指名道姓呢！”
“如今侯爷做了大理寺司直，与官场上的同僚也多有走动，您是侯爷得意的人，大约这国公府让人来送礼物，也是借花献佛，算是送给咱们侯爷的。”
云岫听着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无功不受禄，想着还是让冰儿讲东西退回去，可冰儿一直劝云岫收下，云岫又实在苦夏，看着这玉石席子，他是真心喜欢，于是云岫最终还是忐忑地收下了张国公家的礼物。
可云岫不知道，张国公家的六公子借各种雅集、诗会已经约过贺怀玉许多次，想投其所好送些贵重的文房四宝，可全被贺怀玉四两拨千斤婉拒了。
眼见贺怀玉这条路子走不通，所以这才辗转打听到云岫，这位六公子不仅给云岫送了这床价值不匪的玉石凉席，还打点冰儿许多，所以冰儿才反复言说让他收下国公府的礼物。
贺怀玉一来清风小筑，就看到云岫榻上非常显眼的玉石席子，每一片都是老坑和田碧玉，像一汪湖水一样的碧绿色，色泽均匀，玉质油润，触手温凉柔和，不仅价格不匪，还有价无市。
贺怀玉静静看了云岫一会儿，他将坐在自己怀里腻歪的人摆正，“这凉席是哪里来的？”
云岫看贺怀玉突然这样严肃起来，他心中不停打小鼓，迟疑道：“是……听说是张国公家的六公子送来的……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妥吗？”
贺怀玉突然笑了一下。
“那他们将这东西送过来的时候可有跟你说过让你多多在我耳畔吹吹枕头风？”
云岫小心翼翼望了贺怀玉一眼，摸不准贺怀玉到底是喜还是怒，云岫沉默着摇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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