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请安（二） 捌王若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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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
王若雨一听，赶紧低头。面上红得更厉害，却不由自主的小声笑了起来。衣摆像是要被她拧出了水，心想着能见到许久不见的景颐菡，王若雨心中便不由自主的泛出甜蜜，年幼的王若雨一有机会到宫中便是跟在景颐菡后头，随着年龄长大，王若雨心里也开始懵懂的明白她对景颐菡是怎么样的感情，一向羞怯的王若雨竟然没有任何纠结便接受了她异样的情愫。
王若雨一想到等那些嫔妃回去便能看见挂心已久的人，便止不住雀跃。
然后一阵尖细的声音打断了王若雨的臆想，惊得王若雨赶紧抬起头来——
“贵妃娘娘到——”
颜慕绯在内殿便已经解下了纯白的貂裘披风，她低着头，长袖垂落，长发披泄，如同一片影子在众人眼前慢慢掠过，随着寒风而来的她带来一股轻微的凉意，若是细细分辨，还能隐约闻见空气中有隐约的香气，同龙涎香的味道。
梅妃看着她走过，面上不自觉露出微笑。丽妃眼尖瞧了去，有些惊愕，要知道多久没看见梅妃这般笑过了。再见玉昭仪一脸愤恨模样，丽妃又笑了，笑得轻蔑。王若雨有些讶异的看着低下那白色身影，她也是一身白色……王若雨看着她，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滋生起一股异样感觉，目光变得怪异。
颜慕绯低着头，福了福身，声音清脆：“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了，半晌才冷冷吐出：“本宫听不清楚。”
四下的人一下子屏住了呼吸，看着皇后如此直接的针对颜慕绯，不少人抱着窃笑的心理看戏，梅妃则蹙起眉头。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颜慕绯又说，声音中没有丝毫不悦软绵，仍然是那般清脆。颜慕绯心中虽不解皇后为何要针对自己，但不卑不吭的行礼。
“跪下。”皇后放下茶盏，桌面发出沉闷声音，“颜贵妃这般不懂规矩？难道不知要对本宫下跪行礼吗！”
四下立刻响起细碎声音，又马上淡去。梅妃一下子攥紧了手，梅妃心知颜慕绯只跪过父皇，她的母妃向来宠她，从不要颜慕绯跪拜，也从未见过颜慕绯在皇帝面前行跪拜之礼。梅妃转过头，看见丽妃一脸探究神色，心中一惊，松了手，不敢轻举妄动。
颜慕绯眉头微微蹙起，昨晚皇帝告诉她只需行礼，不需跪拜。现在……
“颜贵妃眼里还有没有本宫？仗着皇上宠溺便无法无天了吗？”皇后话中淡淡的，听不出多少怒气，但面上神色却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凉。
颜慕绯并未抬头，自然看不见皇后的脸色，她顿了一会，继而慢慢跪下。膝头触地的声音传到颜慕绯耳里，心中不由得有抵触，有淡淡的难受。颜慕绯在此刻又不由得想起，自己以不是黎国最受恩宠的十三公主，现在不过是耀国无依无靠的贵妃罢了。
不过是个空有虚衔的“贵妃”。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颜慕绯又一次说道。
丽妃有些悻悻的转头，原以为能看见这贵妃同皇后对抗的局面，没想到这贵妃竟然是个任人欺的主，或是……丽妃眯起眼，隐忍？
皇后淡淡哦了一声，开口道：“抬起头罢。”
抬头，而不是起身，说明了颜慕绯还必须这么跪着。颜慕绯抬起头，皇后能看见她蹙着的眉心，却没有在里头看见丝毫怨恨不甘。
颜慕绯跪在离皇后鸾塌上三座之后的距离，梅妃丽妃两人皆坐在前三座，自然能看的清楚。王若雨也是微微瞪眼，看着一身纯白宫装的颜慕绯。王若雨虽不想多看，但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颜慕绯身上。好美的女子！王若雨也禁不住暗叹一句。
颜慕绯穿着纯白宫装，眼底是难以捕捉的倔强，白色将颜慕绯衬出几分出尘脱俗，微微上翘的嘴角却露出几分妖冶味道。
这等姿容笑起来真是魅惑众生。丽妃眯起眼，想起了那次颜慕绯的笑容，仔细一看就能轻易看出颜慕绯的面庞未施粉黛，要是加上胭脂点缀……
即使颜慕绯无罪无辜，可她那张脸便是祸。
“颜贵妃宫里真是事忙，进宫半个月多才能来给本宫请次安。”皇后说道，竟然笑了起来。
“是臣妾疏忽了，不该如此怠慢。”颜慕绯敛眉轻轻说道。
皇后笑容愈发深邃：“是啊，你正得皇上恩宠，本宫要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呢。”
“皇后娘娘严重了。”颜慕绯低了低头，跪着自然不适，更何况从未这般跪过的她。
“抬起头来！本宫让你低头了吗！”皇后目光凌厉的看着颜慕绯，嘴角噙着一抹诡异微笑。她倒是要看看，这颜慕绯到底是有什么本事，能将皇上迷得团团转。皇后见颜慕绯抬起头，满意一笑，皇后清楚的在颜慕绯眼底发现了一丝惊惧，还有倔强。
王若雨也是被皇后这突然的斥声吓住，她像是受到惊吓的白兔似的微微一阵身子，咬住了下唇。
颜慕绯的手揪紧了衣摆，轻轻咬住了下唇。只要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着这幕必然会不由自主滋生出怜惜之意，王若雨也发现了，她有些失落的慢慢松开贝齿。那贵妃的模样竟使她一个女子都起了怜惜之心……
梅妃的手扣紧了木椅。
皇后突然离座，走下鸾塌，走到颜慕绯跟前，眼神轻蔑的看着她颜慕绯，皇后突然抬手，狠狠的扣住了颜慕绯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来。“这面容还真是迷人，难怪能魅惑住皇上。”
颜慕绯一下子被皇后的举动吓住，但下颚的疼痛让她马上回过神，谁知皇后这力道比寻常女子大得多，竟挣脱不开，颜慕绯一下子闭紧了眼，下颚像是要被人捏碎。姿态软弱，令人心生不舍。
谁也没有想到皇后竟然会这般。
连丽妃也被惊讶住，众人大气都不敢喘，最开心的就数玉昭仪了。突然听见木桌被人重重拍击而起。梅妃骤然起身，语气冷然，目光凌厉：“皇后娘娘真是有失国母身份，作为后宫之主竟然在众嫔妃前作出如此失礼之举！”
皇后冷笑一声，松开了手，冷冷道：“难道梅妃还想交本宫怎么做事吗？”原来这颜慕绯也是个软弱可欺的人，皇后心中稍微一松。
颜慕绯原以为不过是寻常请安，没想到皇后竟然在众嫔妃前给了自己个如此大的下马威。她攥紧了手，回过头去看梅妃，神色立刻变得有些慌张失措，皇姐给自己出头，皇后免不了又是难为她。
“臣妾只是不想皇后娘娘被众人耻笑罢了。”梅妃冷嗤一声。
“那本宫倒是要多谢梅妃了。”皇后并未动怒，毕竟她对梅妃已经了若指掌，借着梅妃的话成了台阶，适时而下。方才皇后不过是想试探颜慕绯罢了。
皇后坐回座上，转过对王若雨说：“若雨，菡儿想必已经到庭后了，你去找她吧。”
王若雨一听这话犹如大赦，也顾不上理解便赶紧走后头绕走，远离这是非之地。颜慕绯听见“菡儿”之时眨了眨眼，又敛下眉目。
梅妃冷笑一声坐回座上，众人皆当她是与皇后过不去，丽妃也为她捏了把汗。
皇后坐在鸾塌上，又回复刚才云淡风轻的样子，转动着手指上圆润硕大的玉戒，对着颜慕绯说：“本宫也不想为难你。”
话未说完又一顿，又说：“可宫中总有人以为本宫走了一阵子就能在宫中当道，现在本宫回来了还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你……”
皇后指了指颜慕绯，又懒散的收回手，“就先跪着吧。”
颜慕绯暗暗攥紧了手，下颚疼意依旧，她并非不懂，也知晓——放软姿态，便是她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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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雨轻易便在奴仆簇拥的团中认出朝前走的景颐菡来，她无比欣喜的喊出声：“菡姐姐！”
景颐菡并未回头。她并不认为是在喊自己，毕竟宫中哪有人敢如此称呼自己，谁料想后面仍叫喊个不停，并且朝景颐菡这边跑来。
“大胆！你怎敢如此称呼五公主！”婢女指着王若雨斥骂道。景颐菡转过身，一脸冰冷的看着王若雨，景颐菡正想着颜慕绯的事情，谁知一下子被人扰了，景颐菡对着婢女不耐烦的开口：“这是何人？如此聒噪，本宫不想看见她。”
“菡姐姐……”王若雨嗫嚅的喊道，又看见景颐菡冷然的脸，赶紧改口：“五……五公主……您，您不记得若雨了吗？”王若雨心中充满了失落。
“你是哪个宫的？”景颐菡蹙着眉头问，难道是十三派人来找自己？心中立马一欣喜，但她又看了一眼王若雨，看也不像。景颐菡冷下脸想。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请安（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