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请安（一） 柒“慕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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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慕绯。”皇帝走到颜慕绯身边。
颜慕绯先是一愣，又马上起身，福身行礼：“皇上。”
“以后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便不必多礼。”皇帝说，他扬了扬手中的奏折，说：“朕还有些奏折没有看完，现在时辰还早，不如你到那边去坐。”皇帝指了指里头，椅上铺了张雪白色的雪貂皮，那是些附国送上来的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十分暖和。
颜慕绯颔首，走到里头坐下了，才发觉，皇帝正坐在原来自己坐的地方，而自己所坐的地方，本应该是皇帝批阅奏折的地方。背后是一张非常暖和貂皮，颜慕绯起先坐得不适应，毕竟该坐在这地方的皇帝在另外一边，好像是自己占了他的地方似的。
这是除了大婚之外皇帝第一次传召颜慕绯，早上玉昭仪的事情一过，晚上便被传召了，颜慕绯料想皇帝必定是有眼线安插在四处。此刻颜慕绯又不禁想，自己和景颐菡的事情是否会被皇帝发现呢？发现了又会怎样呢？
颜慕绯俯在案桌上，从她这能看见皇帝的侧脸。这个男人曾经告诉过颜慕绯不会碰她，告诉颜慕绯会保护她，告诉颜慕绯，会给她天下。皇帝有冷俊刚毅的面庞，不说话的时候浑身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气息。其实……颜慕绯现在才发现，皇帝并不是让她那么害怕了。
“慕绯，天越发冷了，朕过些天让王常拿些东西到栖鸾宫去，若是病了不好。”皇帝一边看着奏章，一边说，口气十分自然，又十分熟悉。颜慕绯应了声，准备收回眼时才突然发现皇帝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意。
两人以如此奇特的方式相处着。
皇帝将最后一叠奏折放在案桌上，同颜慕绯对视，沉思了许久，才开口道：“你知道为何这半月朕不曾见你吗？”
“慕绯不知。”颜慕绯回道，她的语气仍有些拘谨。
“朕终究是解不了女人心。”皇帝冷笑一声，“后宫嫔妃之中各种把戏真是层出不穷，谁得了宠便上了风口浪尖。朕以为……”皇帝突然有些尴尬的别过头，轻咳了两声，高大伟岸的男人作出这样的举动确实有些滑稽。这皇帝不懂女人，又怎么能真真正正了解女人心呢？
“没想到宫中不受宠的妃子还是得让人欺负。”皇帝说，又想起了早上王常回报自己的事情。
“慕绯没事。”颜慕绯说。
皇帝颔首，又说道：“玉昭仪是玉将军的女儿，玉将军对朕忠心耿耿，朕封他的女儿为妃也是为了安抚他的心。娇纵惯了的人难免有些脾气，朕会让皇后好好说说她。”
“皇上为何要告诉慕绯这些？”颜慕绯有些惊讶，皇帝这些话，告知自己不妥吧。
皇帝看了颜慕绯一眼，好半晌才说：“朕这些话，慕绯放在心上便好了。”眼中的情绪太过深沉复杂，颜慕绯看不透。
颜慕绯不知该回些什么，索性不说。她和皇帝间一下子没了话，承明宫一下子安静了，只剩那跳跃的烛光映着彩绘翠色屏风，气氛有些压抑，颜慕绯心中仍然是惧怕皇帝阴沉的一面。
“皇后准备给朕采选，慕绯你可曾在宫中听到风声？”皇帝突然开口。
颜慕绯摇了摇头，对于宫中的事，她确实是知之甚少。采选？皇后为何要做这等事情呢？颜慕绯也有所耳闻皇后并不是个心怀大度的人，那又是为了什么才要采选大批美丽年轻的女子进宫呢？
皇帝突然叹了口气，细不可闻的叹息从颜慕绯头顶响起，她才发现。
“明儿个去给皇后请安吧，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落下。”皇帝说，他的手在颜慕绯头顶，却迟迟不能落下去，哪怕只是轻轻抚摸她的发这样的动作，都害怕吓到颜慕绯。最后只好作罢，在颜慕绯未发现前收回了手。
夜已深。
就算是北方呼啸的寒冬，宫中也绝不会有冷清下来的一天。雪停了。积雪落了一地，有些宫人弯着腰在清扫，偶尔抬起手擦拭额际的汗，才发现袖口的水渍是冷冰的。几个脚步匆匆的婢女正朝着天阙宫的方向走去，她们正赶着给贵妃娘娘更衣。
自从皇后回来之后，这凤华宫也从冷清转为热闹，不论你乐意不乐意，都得在清晨到凤华宫给皇后请安，哪怕你宠贯后宫，也得屈膝不情不愿的给皇后道声请安。除了那颜贵妃，宫中怕是没再没有这样的特例了。那是皇帝亲自下的口谕，颜贵妃病愈前便不必到到凤华宫请安。
人人都想这颜贵妃会不会是个病苗子，这一病怎么就病了半个多月未好呢？原本半月未曾被皇帝传召的即将被后宫嫔妃忘记的新贵妃，突然又在一夜之间重获恩宠。
今儿倒是不同了。既然昨夜受到了皇上的传召，今日便该到这凤华宫给皇后请安。
“臣妾明明经常看见颜贵妃出来走动，那里有个病了的样子？”玉昭仪愤愤的对皇后说，天前的事玉昭仪还未告诉皇后，独自忍在心中，脸上总是一副不快的样子。
皇后倒是没有理会，轻轻摇了摇手中的茶，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丽妃坐在一旁，艳丽的面庞咯咯的笑：“妹妹这脸上总是一副不快样子，姐姐也看过颜贵妃，长得倒是绝色，难不成妹妹是……嫉妒了？”说罢笑得肆意。
“你！”玉昭仪怒视着她，正欲开口，却听见前座软榻上茶杯落桌的声音，立即禁了声。皇后怕是对几人的吵闹有些不快。
皇后的面上像是结了层霜，眼里散发着寒意，玉昭仪看得有些怕了，局促的低下头。丽妃仍是笑得随意，仿佛皇后对她丝毫没有影响。
“喏，梅妃见过颜贵妃么？”丽妃动了动在旁一直冷眼旁观的梅妃，随口问。
梅妃只是转过头，淡淡的扫了丽妃一眼，继而又低下头去。梅妃在心中思索着要不要回宫去，座下座上的几副争斗面孔她早就看腻了，眼不见为净。有些许时间没有见过绯儿了。梅妃在心中暗叹一声，脸上露出落寞神色。虽然低着头，但并未逃过丽妃的眼睛。
“皇上都被这几个新晋的妃子抢了去，妹妹不快了吧？”丽妃在梅妃耳旁轻轻的说，咯咯的笑着。
梅妃有些不耐烦的撇开头，两人相识已经接近三年，而丽妃永远都是那笑里藏刀的模样。
丽妃也不恼，只是轻轻笑着。
“姑姑……”皇后所坐的鸾塌后面突然传来怯怯的声音，几个嫔妃屏息一听，纷纷朝那看去。白衣女子从后面走出，清丽的脸上有一丝羞怯。皇后脸上露出赞许的笑，面色缓和了几分，伸出手让女子到她身边坐下。
“几年不见，若雨也是出落得越发有致了。”皇后笑了笑，王若雨是她家弟的女儿，今年也有十五岁了，正是女子美丽的年龄，像是那枝头的花苞，等人采撷。
“姑姑又取笑若雨了。”王若雨羞怯的说，面带粉红，京都几个美人中，就熟王若雨最为突出，若是个男人见了，难保不动心。她坐在皇后身边，模样乖顺，令人生出怜惜之意。
皇后笑着抚了抚她的手，王若雨和景颐菡差不多年纪，既然也就多出几分疼爱。
“皇后娘娘的侄女也是生了一副好容貌呢。”丽妃笑着，心中不自觉拿这王若雨同颜慕绯对比，说出的话也是几分虚几分实。玉昭仪瞪了丽妃一眼，也随着几个嫔妃赶紧附和。
梅妃随意看了一眼，那王若雨是个美人，神情总是透露出一股让人怜惜的感觉，放在后宫众多佳人之中便突出了一分清纯的味道。可惜是的除了颜慕绯之外，怕是没人能再如她眼了。
王若雨没见过这样的架势，虽然明白几人是恭维，但心中能止不住雀跃。不谙世事的她自然红了面颊。
“姑姑……”王若雨抓住了衣摆，用力的拧着，最后小声的问：“菡姐姐……”
皇后见她的样子心中了然几分，王若雨从小便喜欢腻着景颐菡，她笑了笑，说：“菡儿就在后头呢，若雨很久没看见菡儿了吧？在陪姑姑坐会，姑姑让人传菡儿过来。”
皇后对这王若雨也是亲昵，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女，王若雨也母亲也经常带年幼的王若雨到宫中走动，一来二去同这景颐菡也就熟悉了起来，虽然经常是王若雨偷偷跟在景颐菡后头，而年幼的景颐菡已有了现在的雏形，经常是冷冷的把王若雨抛在后头不搭理她，谁知这王若雨竟像粘糖似的跟着景颐菡，景颐菡虽然不耐烦，但又打不得斥骂不得，只能随她去了。
而王若雨总是欣喜的跟在景颐菡后头，那喜劲儿敌得过任何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请安（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