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贰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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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捌
颜慕绯卧在榻上，闭目养神，还带着沐浴出来的热腾香气，素长里衣裹着身子，勾出单薄的肩，这被褥是下午时候刚换的，虽说是新，可躺着还是有些不舒服。
背上的脊椎骨就似那欲飞的蝶儿。
笙儿换了屋中的熏香，清浅的香气绕着整个屋子。笙儿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可心里却乱成了麻，纠结在一团，理也理不清，今天的颜慕绯在她眼里绝对是反常了。
笙儿走过去，站在床跟前，愣愣地看着颜慕绯的背影，或许颜慕绯不自知，那素白里衣未能裹住她的脖子，纤长如玉的颈子上在沐浴之后，点点红痕显得更是明显。
颜慕绯自幼便没了母妃，明皇也只安排自己的亲信在她身边，连个近点的嬷嬷都没有，就连那来到耀国，都没有人跟她说会发生什么。可笙儿不一样，她不是被养在深闺里的人，那脖颈上的暧昧的痕迹，一眼就可以看透。
白皙的颈子上，开着细碎的花，如同一根根绣花针刺进了眼睛里。
笙儿静静地在床前站了半晌。
“主子……笙儿对主子来说，是外人吗？”笙儿轻轻地问。
颜慕绯顿了顿，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从榻上撑起身子，翻过身。
“笙儿……”
笙儿低着头，眼下是摆着精巧的鞋。
其实颜慕绯今个儿日头正烈的时刻便已经沐浴过一次了，只不过是景颐菡从那房门紧闭的房里走了出来，叫井蔓去准备热水的。
景颐菡唇角挂着微笑，将房门打开，走了出来。
“井蔓。”景颐菡叫住井蔓，井蔓似乎是刚从外庭走了进来，脚步急促，听到景颐菡的声音骤然停下。
井蔓朝景颐菡行了个礼，开口道：“五公主。”
景颐菡轻轻颔首，心情似乎很愉悦，微笑不曾从脸上消退。
“去帮你主子准备沐浴。”景颐菡命道，眼角余光被什么引住，落到井蔓身上。
井蔓不动声色地把手给掩进袖口，抬头看了看艳阳，也不多问便下去了。
景颐菡面上的笑容变冷，盯着井蔓掩在袖口里的手。
井蔓低着头，脚步急促，迎面便碰上笙儿。
“井蔓，你去那？”笙儿沉着声问，面色不是很好看。
“五公主叫奴婢给主子准备沐浴用的热水。”井蔓恭敬回道。
笙儿皱起眉，问道：“是五公主命的？”
“是的。”
笙儿抿着唇，顿了顿，才开口：“那你先去准备吧。”
井蔓点了点头，将手从袖子里抽出，微微将袖子拉长了点，福了福身，刚走出去却被笙儿叫住。
“井蔓，你手怎么了？”笙儿有些奇怪的问，刚刚从袖口处看见了点点痕迹。
井蔓背对着笙儿，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呼了口气，另一只手覆上手腕，顿了顿，将袖子拉起，手腕呈现在烈日下，几道红色的痕迹显得更加明显，似乎是被尖利物给划出来的，伤口深入皮骨，只是草草的上了点药，还可以看到带血的皮肉翻出。
“怎么回事？”笙儿问，这伤口在她看来不算什么，可受伤的只是一个小宫女，伤口看起来是有些狰狞了。
“今儿个在厨房帮亭儿打下手，一时不慎就被挂在墙上的长钩划伤了，伤口挺深的可又找不到什么好的伤药，正巧赶着过来。”
长钩吗？确实，这伤口倒是像锋利的钩子抓出来的。不过……笙儿看了眼井蔓，见她脸上没有丝毫异色，看不出丝毫破绽。
笙儿开口道：“嗯。以后要自个当心点。”笙儿说着，有意无意地掠过井蔓的手，“这伤口也不好浸水，去多找几个人帮忙吧。”
“是。”
“对了。”笙儿本欲往回走的身子又转回，说：“弄好后赶紧上药去吧，留下疤可不好。”
井蔓点了点头，看着笙儿离去，才急着步子离去，手心渗出了一把冷汗。
景颐菡从内院走出，正巧是碰上了往里走的笙儿。
笙儿恭敬地朝景颐菡行礼，开口道：“五公主是要回了吗？”
“不然呢？难道你还想我留下来吗？”景颐菡轻笑出声。
笙儿依旧是低着头，声音不卑不吭，说：“五公主想回了便是最好，奴婢只不过是想说句，五公主未免太过随便了吧，整天进出栖鸾宫，连通报一声也没。”
“本宫有本宫的法子来，难道还需要向你通报吗？主子都没有过问的事，你一个小小的宫婢也想插手？”景颐菡说完，也不等笙儿回答，径直便往外走。
两人的声音不曾减小，也不知里面的人是否会听到。
待景颐菡走出一段距离了，笙儿才抬起头，转过身，快着步子走了过去，一下子拦在景颐菡跟前。
“五公主。”
眉眼挑高，景颐菡看着她，开口道：“还有什么事情吗？本宫没有闲工夫陪无用的人耗。”
这下到是笙儿笑出了声，她开口道：“五公主，奴婢想，不如就开门见山说吧，拐弯抹角的行事作风也不像您。”
“那你是想跟本宫说什么？”
笙儿顿了顿，才低着声问道：“奴婢是不知道五公主到底想做些什么，耀国的事情我们也不会插手，可是五公主为何打着公主的主意？”
“五公主是想利用我们公主。”笙儿开口，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本宫为何要利用十三公主。”景颐菡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冷然。兀自往前走，擦过笙儿的肩。笙儿又加着步子跟在她身后。
“五公主扪心自问，难道你不是从开始便打着主意想要利用公主吗？”
景颐菡自鼻间发出一声冷哼，不答，加快了脚步。
“紫罗是您的人吧。”笙儿又开口，字字都是肯定，紧跟在景颐菡身后，连那外庭的门都出了。
景颐菡又走了几步，才停下，笙儿也跟着停下，恰好的保持了一段距离。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景颐菡轻笑出声，没有丝毫慌乱，这人是打定主意用这个来威胁自己吗？景颐菡在心中冷笑。
“那五公主果然不是可以小觑的人，紫罗是你的人，这便是你利用公主的原因吧，要公主和你合作？然后让你一人获利？五公主你还真是不光明。”笙儿说道，语气中暗含讥讽。
景颐菡伸出手，手指纤细，指甲被修剪得圆润光滑，手指划过笙儿的脸，明明没有尖利的指甲，可力道大了，扯出一阵钝痛，笙儿清晰的感到脸上那道细长的痕迹泛起火辣。
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本宫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可本宫为什么一定要利用她？”
景颐菡嘴角又重新勾起一抹微笑，回头去看颜慕绯的房间，房门紧闭，可隐约能看个身形倚在窗边。
景颐菡嘴角的微笑出现一丝调笑的恶意。翻回去看笙儿，面色又恢复了正常。
笙儿也没有看见，依旧是说着她的。
“五公主，如果你不想利用公主，那你又打着什么主意来接近公主？”
“主意？”景颐菡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声音轻轻的，“本宫也想问，你是打着什么主意呢。”
声音轻轻的，绕在耳边。笙儿攥紧了手，有些踉跄的退了两步，面色有些苍白。
“穆芽笙，本宫该是说过你吧，是个人才。”景颐菡摇了摇头，面上是惋惜的神色“可惜稍微一激你的弱点便沉不住气了。”
“五公主！”笙儿的声音变得恼怒，“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本宫为何要告诉你。”景颐菡笑着看她被激怒的样子，对手是被激怒了，可她还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合作的事情也是你猜测的吧，不过还是真是厉害，能够猜对八分。”景颐菡刻意停了停，拉长了声音，“可是……是她告诉你的吗？”
景颐菡满意的看着笙儿的脸变得惨白。
“那又如何？！”笙儿的声音变得恼怒变得愤怒，银牙紧咬，又开口：“你要是想利用公主伤害公主，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死士都是这么忠心耿耿的吗？穆芽笙。”景颐菡开口道。
再忠心又如何。
景颐菡每一句话都扎进了笙儿心里。
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景颐菡面上的笑意加深，可现在若有其他人看见了，便可看透里面的残忍味道，把伤口揭开然后毫不留情的撒盐。
“五公主果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真是猜不透景帝为何会把你这样的人放在身边。”笙儿咬着牙开口。
景颐菡偏过头看她，开口道：“让你知道了又如何？”
“五公主也太自负了吧，竟然毫不掩饰的在我面前说出你的事情，你就认为我一定会替你守着这个秘密？”
“当然不会。”景颐菡掩唇轻笑，“就算你想说，也没有那个命开口了。”
“五公主是当自己有通天的本事吗？”笙儿冷笑。
景颐菡笑着开口道：“本宫自然没有通天的本事，可本宫恰好有本事让人闭嘴。”
狂妄，自负。笙儿又看见了另一个景颐菡。
日头正烈，才发觉在这里站了许久，额间都冒出了汗，可见景颐菡还是一副从容的样子。
景颐菡见她不语，也不想多说，该说的都说完了，自然便转身离去。
“那五公主究竟是想要什么？”笙儿低着声音问，毫不避讳。“要这耀国的江山吗？真是野心勃勃。”
“那又如何。”景颐菡背对着笙儿，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只要不把公主扯进是非中，五公主要什么都和我们没有干系。”
我们？明皇在耀国中果然不止安排了这几个人。景颐菡心想，又开口道：“就算本宫是有利用的心思又怎样。”
“公主没有同意，我们自然也不会同意。”笙儿压低了声音说。
远处是见井蔓几个人急急赶过来，两人都压低了声音，远处看不过是跟在主子身后的奴才罢了。
“真是好奴才。”景颐菡轻笑，反身折了回去，俯下身子在笙儿耳边开口。
这幅样子甚是暧昧。虽说离内院是差了好一段距离，可是模糊的轮廓依旧能看出是在做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本宫究竟是要什么吗。”
“本宫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贰捌
